沈禁把滞留了一周的自行车推出来,看萧从默盯着俩人奔跑的背影拍了拍后座。
“别看了,伤筋动骨一百天, 你的脚只能走不能跑。”
萧从默看着路的尽头再看沈禁,他倒不是想跑,只是觉得那两个人关系很好。
沈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他们从小一块长大, 关系好点正常。”
萧从默点了点头, 熟练的坐上后座。
今天有太阳, 县城主道一片干燥, 但夜晚的风依旧寒冷。萧从默抓紧沈禁腰侧,耳畔的风呼啸过耳,两边微暗的路灯快速闪过时如走马观花,让他觉得这几个月的时间有些不真实。
这些街道和路灯他很熟悉, 但多了沈禁似乎完全变了样。
沈禁单手调换,把萧从默的手依次塞进他的衣兜,偏头说道,“坚持一会儿, 就几分钟。”
沈禁的外套不算厚,衣兜里却很暖。
萧从默想起往日这些时候,他也许在某个饭馆涮碗,某个地方搬东西,抑或在眼前这些路灯下的垃圾桶里捡瓶子。
他望着熟悉的街道,仿佛能看见一具黑色身影踽踽独行。
他感受着手里的温度,闻着夜晚凉爽的风,第一次没了快速穿过这些街道的念头。
明月当空,路边霓虹灯交错辉映,他也成了路上飞驰的人,顿时觉得这一切美好的不真实。
到了楼下,沈禁把自行车锁起来,“这里到学校快的话十分钟,以后我们走路去上学,就当运动身体。”
萧从默没反对。
他们住的房子最靠里,四下无人,萧从默拉了拉沈禁的衣服。
“嗯?”
萧从默有些尴尬,他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路上想起了从前,随便也想起了沈禁第一次带他来这里的时候。他当时虽然感激沈禁,但不想和他产生过多牵扯,于是刻意保持着距离,拒绝了沈禁背他上楼的提议。
今天是沈禁生日,他的腿也好了。
但他还想要沈禁背背他。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理,觉得自己被惯坏了。
从刚刚手被塞进衣兜的举动开始。
沈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今天去了一趟萧家,看了一些旧物件,越看越觉得萧从默是个小可怜。
“上来,我背你。”沈禁微微弯腰。
萧从默愣了一瞬,眸光里闪过喜悦,没拒绝这个诱人的请求。
他很熟悉沈禁的背了,不算健壮但骨架宽阔,头发和衣服都好闻,每一步路都走得稳当有力。
回到屋内,沈禁爬了四楼有些热,换鞋后拉开拉链往沙发上靠,顺便托着小可怜的腰把头按在腿上,再扯过毛毯盖住。
萧从默惊了一瞬又定神,他已经习惯了,沈禁这个人有些举动随心随性,虽然看着不甚温柔,但落到实处却总是一片妥帖。他配合着调整姿势,觉得靠着挺舒服。
沈禁的手一路浸风冷得很,手指搓了搓手心,稍微回温后轻抚上萧从默的喉结。
“没关系的,不用遗憾。”
萧从默瞳孔微震,眼里藏着惊讶。
“只是生日歌而已,往年我连生日都不过。”
今晚唱生日歌环节,祝福环节,萧从默隐藏得很好,但下意识垂眸的局促还是被他看见。
咽喉很脆弱,是本人也要小心翼翼的部位,萧从默却不想挣扎,任沈禁拿捏着他的弱点。
片刻后,沈禁移开手,弯腰吻在微微凸起的喉结边上。
萧从默想起什么突然起身,在沈禁脸上亲了一口往卧室里跑去。
几秒后兴冲冲抱着一个盒子放到沈禁手里。
“什么东西?”
沈禁对这个盒子很陌生,俩人天天在一起,不知道萧从默什么时候买的。
萧从默亮着眼睛,手机上打字,
【生日礼物。】
沈禁颠了颠,很轻,确定不是书后松了一口气。
他打开,里面有一双球鞋,一条卡其色围巾,三双袜子,还有一条圆球项链。
“周五最后一节晚自习买的?”沈禁想了想,萧从默周五才知道他生日,周末一直在一起,分开的时间只有那一段。
萧从默点头,他九点上补习课,学校八点五十分休息,他找老师请了个假,赶在商店关门前买了鞋。沈禁没有明显的爱好,他不放心,又去超市买了其它的。
“平常抠抠搜搜,这次怎么舍得。”沈禁想起上次买衣服的事打趣道。
萧从默不想说他本来还想再买一些,但是超市关门早。
他拿起围巾围在沈禁脖子上,又把鞋放地上让他试试。
鞋子黑白色调,质地轻软,加了轻棉,暖和又不累脚。
沈禁穿上后踩了两下,“不错,很舒服。”
“项链也不错。”黑色圆溜光滑的一个珠子,没有图案文字,简单透明的包装盒上写着沉香木。沈禁不明白饰品的魅力,也猜到这三十几块钱的沉香木是假的,但他眉目舒展,眸中含着笑意。
萧从默见他喜欢心满意足,拿起毯子躺回沈禁腿上,和刚刚起身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沈禁有些哭笑不得。
学校十一月有期中考,这次考试是全市联考,学校很重视,为此取消了十月十一月月考。
俩人最近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花在复习上。萧从默的基础不差,只有更上一层楼。沈禁这三个月终于把高一高二的课程补完。高三新学知识点,每天硬学,脑子里多少有了点东西。
听说这次考试全市前三十的人可以免除高三一整年学费,萧从默知道后卯足劲往死里学,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还是沈禁逼着人强行入睡。
考前那天,沈禁本来还想叮嘱他别紧张,没想到萧从默写了一页纸条反过来安慰他。
考完以后,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来班上找沈禁。
老师问了几句让沈禁出去,萧从默想起沈禁的家庭情况不由得皱起眉。
“没事,我知道是谁。”沈禁简单解释了一句后出门。
男人年约四十,微微发福,一身西装剪裁得体,看到沈禁后严肃的面孔挂上标准笑容,“您好,是沈禁同学吗?我叫陈川,是川远律所的律师。”
沈禁微微点头,“陈律师好。”
陈川看着眼前刚满十八却气质沉稳的沈禁眼里闪过一抹意外,“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
再世相逢,沈禁没什么奇怪,直言道,“陈律师有话直说,我一会还要回去上课。”
陈川来之前打听过沈禁,和传闻中大相径庭,但他职业摆在那,很快端正态度,露出客套的笑容。
“是这样的,当年你爷爷在市里留了一套房子,这套房子经过遗嘱公证后托我们代为管理,当时沈老先生的意思是等你成年再公布,我看你上周已经成年,特地过来找你。这房子和你姑姑沈舒兰也有关系,我想明天约你们俩聊聊分配问题。”
“行,劳烦陈律师记一下我号码,和姑姑联系好再通知我。”
“好。”陈律师爽快答应。
沈禁回到教室,不由得想起前世。
在沈庆祥迷上赌博之前,沈谦玖去医院体检过,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开始担心起养在膝下的小孙子。思前想后,为了沈禁的成长,老两口曾决定把沈禁交给他的母亲抚养。
沈禁的母亲叫刘蓉芝,上过大学,长得漂亮,性格要强又精明,她年轻时不顾父母反对嫁给沈庆祥,几年后又果断逃离婚姻,是一个果敢的女人。和沈庆祥离婚后,她带着大儿子回到市里打工做生意,日子还不错。
沈谦玖夫妇早年开过厂子有些家底,虽然后来沈庆祥生意失败败了不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清楚离婚一事是儿子混账,无法责怪刘蓉芝,只希望她把沈禁一起带走,为此给了她一笔抚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