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禁眸光坚定,夫妻两面面相觑,沈舒兰只好退一步,
“那这样,这钱就当我们暂时替你保管,等你以后结婚了,给你当聘礼。”
“这样好,就这么决定了。”李岐老实一辈子,实在不想占晚辈便宜。
沈禁不再坚持,但他觉得聘礼这东西就该男人自己挣。
那房子现在是出租状态,沈禁主动提出下周去办理过户,李家和陈川那边没意见。
时间倏然而过,办理过户只能在工作日,沈禁周五请了假随沈舒兰去市里把证办了。陈川很周到,额外向他们提供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
沈舒兰交友广阔,难得来一趟市里,完事想要去找朋友。她想带上沈禁,沈禁含糊拒绝。
夫妇俩本来想和沈禁商量先给一两万,其它钱帮忙存着,等他上大学再给。但沈禁让价太多,表现冷静又果决,他们不好再开口,过户前一天把钱全部转到沈禁卡里,沈舒兰分开前还叮嘱沈禁省着点花。
沈禁颔首。
上辈子最穷的时候桥洞都睡过,除了舍不得萧从默吃苦,他花钱还算节制。
他走到附近取款机,一查,卡里多了二十二万。
沈禁隔天要带萧从默去医院,他不想没有来回折腾,在医院附近订了一个酒店。
这是俩人在一起后第一次分隔两地,虽然位置不远,但心里却都像空了个洞。
萧从默也请了假,不过他请周六的假。
翌日,沈禁按着生物钟在酒店醒来,睡了半个小时回笼觉后实在睡不着,拿起手机一看,昨晚商量好八点再下来的某人已经坐上六点半的客运车。
这是萧从默首次一个人到市里,特意拍了车票和车牌号发给沈禁。
沈禁回复收到,掀开被子起床洗脸刷牙。
萧从默看见回复后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拍了窗外的风景照发过去。
临源县离奚丹市有六十多公里,只有一条弯曲的公路如长蛇蜿蜒盘踞在山间。
秋日多雾,沈禁洗完脸点开手机,照片呈蓝调,山树尽头挂着滚圆的月亮。
沈禁拿出项链,知道这个看着黑糊糊的项链像什么了。
【别玩手机,闭眼休息,睡不着看风景。】
萧从默爱旅游,喜欢欣赏沿途疾速的风景,但行车途中不能碰手机,一碰准晕车。
【好的。】
萧从默确实有些晕,得到回复后手机踹兜里双眼紧闭。
沈禁看到回复心间一软,从包里拿出一套英语试卷。
山路难行,一个多小时后,沈禁看见萧从默穿着他买的衣服裤子,挺直腰背,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沈禁难得给他打电话,“右边,最大的榕树下。”
萧从默闻言隔着人群寻找目标,果真在榕树下看见一抹挺拔的身影。恰好天光大亮,树下水墨画一般的少年,一息之间着锦披彩。
此后经年,凌晨月,林间雾,在初升晓光之际,形成一个永不褪色的少年。
萧从默紧紧盯着,等前面人少了直接跑过去。
沈禁往前几步,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把人紧拥入怀。
“还好没走丢。”
第47章 治疗
萧从默的头发细软, 靠了一路,后边的头发压到翘边,沈禁帮他捋了几下, 效果不大。
“怎么样,晕不晕车?”沈禁等萧从默自己不好意思了才把人放开。
萧从默摇头, 开始打量起陌生的环境。
沈禁看了眼时间,八点多, 他不确定检查咽喉需不需要抽血化验,先带着萧从默空腹去医院。
前世沈禁在市里待过小半年, 对这些老街道还算熟悉,车站离医院不远,俩个人走路过去。医院永远不缺人, 大多数人挎着脸,麻木得像行尸走肉。沈禁挂了耳鼻喉科,拉着萧从默在一旁耐心排队,等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他们。
沈禁对于萧从默失声的经历不算了解, 也是那天晒书才知道萧从默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昨晚他打电话给萧如茵问了些情况, 只不过萧如茵当时才九岁, 有印象但不多。
据她回忆, 当时李岚和萧从默一起出事,一个在灵堂一个被送往医院,萧如茵也被李秋云带到医院。她说李岚被人带回来后连夜封馆,第二天清晨下葬, 当时她全程在医院,最后都没来得及看李岚一眼。萧从默伤得不轻,在医院住了一周,醒来后就没了声音。
沈禁听完皱起眉, 他们这边流行土葬,人死亡后尸体不容易保存,但最热的夏天也会停一两天,棺椁半开着,好让家人多看几眼。这种连夜封棺,第二天急着下葬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萧如茵以前没细想这些事,沈禁问完后也意识到不对劲。她又说,当时萧从默身上有灼伤但不严重。
萧从默的身体沈禁看了很多遍,小腿和手臂上确实有一些疤,但都很浅,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他以前问过,萧从默摇头不愿意多提,他也不再勉强。
俩人一起进去,医生抬头看了一眼,“你们谁不舒服?”
沈禁揽过萧从默肩膀,顺带解释道,“医生好,没有不舒服,只是我弟小时候意外落水失声,我带他来看看。”
“亲兄弟?”医生看着俩人迥异的长相多问了一句。
“不是,表兄弟。”沈禁胡诌道。
医生点头,指了指旁边板凳,“行,弟弟先坐下,一会我要问一些问题,你也留下。”给聋哑人士看诊,有时候家属在旁不是一件坏事。
沈禁正中下怀,医生问得很详细,他把知道前因后果解释一通。
医生带萧从默去做喉镜检查,做完后重复问道,“你确定他是落水后失声?”
沈禁隐隐有个猜想,但有待确认,只好谨慎道:“当时我不在现场,长辈说我弟落水住院后就没了声音,但我弟不记得了。”
医生看向萧从默,萧从默点了点头。
“根据检查结果,病人声带粘膜慢性充血、局部粘膜增重,这是烟雾灼伤后未修复完全的后遗症;此外还有声带闭合不全等情况......属于多年陈旧性损伤,可以尝试去治疗,但无法完全根治,就算恢复部分发声能力,也无法恢复成受伤前的音质.....”
医生说了一通,俩人听懂萧从默失声八成不是落水导致。萧从默记得醒来的时候在医院住了一周,当时脖子疼痛难忍,但家里又有丧事,医院开了药说慢慢养,他也就回了家。两个月后,爷爷奶奶发现萧从默还是不会讲话,这才慌了起来。后来几次来市里检查,那时的结果只有医生和爷爷奶奶清楚。
由于萧从默还伴随着记忆损失,医生建议可以再去神经科看看。这个病需要长期治疗,不仅要靠药物还要发声训练,过程有点麻烦,好在目前声带损伤已处于稳定状态,短期内不治疗也不影响。考虑到他们现在正处高三关键时期,医生建议可以延缓治疗,等时间充裕再准备开始。
最后医生开了一张单子,沈禁按着单子去窗口取药,他取好出来的时候,排在最末尾的女人手一松,单子刚好落在地上。
沈禁把单子捡起来,交还的时候看了女人一眼,女人脸色不好,眼眶通红。沈禁走了两步又回来问道:“需要帮忙吗?”
“啊?”
他的声音不算热情,女人愣了一瞬,看了前面排队的七八个人,小声问,“会不会麻烦你?”
“不会。”
“好。”
沈禁接过单子重新排队,萧从默一直留意着他,正好奇他怎么又排了一遍,沈禁发消息说帮忙取一下药,让他坐着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