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他妈拍我头!”
邵琅被他按住,根本使不上力,挣扎的动作微乎其微,再加上邵建明之间见过他们凑到一起的样子,心里认为他们的关系根本没有邵琅说得那样糟糕,如今倒像是在打情骂俏。
或许跟池元聿说的一样,邵琅只是嘴上不肯承认。
邵建明想到这里,顿时用一种“小子,还在嘴硬”的眼神看向邵琅。
“行了!”他斩钉截铁道,“别跟个三岁小孩似的闹腾!”
邵琅如鲠在喉,而邵建明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在吩咐完之后就急匆匆地出去主持大局了,只剩下他跟池元聿。
见池元聿还没有要松手的意思,邵琅面无表情,抬脚狠狠跺在对方的皮鞋上。
他没说话,池元聿却从善如流地松了力道,退开一步,毕竟他也不想真的将邵琅惹毛了。
虽然他觉得那样也很可爱。
邵琅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不定会怒极反笑,原来这混蛋平时没觉得自己在招惹别人?
“离天黑还早呢,”池元聿慢悠悠地说,“趁着这段时间,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你说做什么?”
邵琅皮笑肉不笑地反问。
“那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池元聿勾起唇角,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语调,“不过那需要双方配合……”
“滚远点!”邵琅不想搭理他,径直走到窗边的长椅上坐下。
其实这个房间很大,尽管比不上之前的“大平层”,却也是个宽敞的豪华套房,小厨房、吧台、客厅应有尽有,还有个大落地窗能够欣赏海景,什么都不缺。
唯一的问题,就是它终究是个“大床房”,只有一张床。
邵建明虽说是让他们“睡一块”,倒也没强制要求必须贴在一起,想来也是觉得两个成年男性过于亲密显得怪异。
但是这张床很大啊,睡下四个人都绰绰有余,两个大老爷们各占一边,又能怎么样?
“你很冷静啊,邵琅。”
池元聿走过来,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邵琅下意识地以为池元聿说的是今晚睡觉的事情,说实话,他只是在邵建明面前表现出自己对池元聿的厌恶,他本人其实对睡一张床这件事没有那么抗拒。
要是反应太激烈,不反倒显得他很在意吗?
邵琅:“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看见那个样子的尸体,还能这么镇定,我有点好奇。”池元聿凝视着他。
邵琅一顿,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在看见尸体时的事情。
如果按照原来的那位少爷,看见那种血腥的场面,少说都要吐个几回,他这样冷静反而不正常。
他当时纯粹是没来得及伪装,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他选择像之前那样去找BUG,这任务都基本告吹,他还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劲继续去演吗?
“我不能冷静吗?”
邵琅嗤笑一声,反问道。
“没有啊,”池元聿说得很是随意,“我就是担心你看了那种东西,晚上可能会做噩梦。”
邵琅一脸冷酷:“看见你的脸我才会做噩梦。”
池元聿也笑:“那噩梦跟春梦都是我的脸就好了。”
“……”
这话邵琅接不上来,他干脆骂了一句“有病”,接着转过身去,表明自己不想再说话。
他手里攥着一本从旁边矮柜上随手抽来的杂志,翻阅的同时也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池元聿居然一反常态地没有再“骚扰”他,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或是杯碟轻碰的脆响,提醒着他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存在。
杂志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在邵琅眼前晃过,也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耗心神,明明打定主意要对与他共处一室的池元聿进行“防范”,可不知不觉间,他竟就这么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夜幕已然降临,这一觉睡得时间着实不短,主要是没有人来叫醒他。
邵琅坐起身时,浑身一僵,才发现自己竟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人从客厅移到了卧室这张大床上,身上还盖着柔软的薄被。
……谁干的?他居然没有察觉?
难道是池元聿吗?
池元聿能有这么体贴?
他心里有些诧异,等视线扫过墙壁上的挂钟,看清那指向的数字时,就更是吃了一惊。
刚才看外头天色漆黑,还以为只是晚上七八点,没想到他这一觉居然直接睡到了晚上快十点!
邵琅迅速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只见池元聿独自坐在沙发里,手中正把玩着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珍珠。
房间里没有开太亮的灯,显得有些昏暗,他身侧小桌上开着盏小台灯,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深邃。
“睡醒了?”
池元聿开口,声音平稳,并未回头。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手中的物件上。
邵琅的视线瞬间被他手中的东西吸引。
那是一颗珍珠。
他对珠宝没什么研究,但这颗珍珠异常圆润饱满,即使在这样晦暗的光线下,它依然散发出一种温润内敛,却又无法忽视的光泽。无需任何雕琢或镶嵌,仅仅是存在于此,便已是一件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要吃点东西吗?”池元聿这时才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站在卧室门口的邵琅。
不远处的餐桌正摆着几件精致的餐食,盖着透明的保温罩子,显然是晚餐时间侍者送来的,此刻早已冷透。
在这艘笼罩在凶杀阴影下的豪华游轮上,受保护的只有这些尊贵的宾客,其他人依旧要勤勤恳恳地继续工作,维持着表面的秩序。
“不用,我不饿。”
邵琅收回目光,冷淡地拒绝
说完这句话,他停顿了片刻,感觉此刻他与池元聿之间的氛围,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像是微风徐徐的海面。
他觉得这或许是个好时机。
“之前的交易,”邵琅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我要求你现在兑现。”
“噢?”池元聿眉梢微挑,“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准确来说,是在下船后。”
邵琅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当好你的继承人,在下船之后,想办法将我从邵家彻底逐出去。”
他这话一说,相当于真正意义上对池元聿摊牌了。
池元聿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微微偏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问了句似乎全然无关的话:“你讨厌这样的生活吗?觉得不好?”
“你管不着。”
“那你离开邵家之后,是要去哪儿呢?”
“与你无关。”邵琅冷声道,“你之前已经发誓会完成我的要求,现在,我需要你履行它。”
“确实,”池元聿语气甚至算得上轻快,仿佛答应下来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啊,既然你这样要求,我会照做的。下船之后,如你所愿。”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或质疑,反而让邵琅皱紧了眉头。
虽然池元聿给出了他想要的答复,但是对方过于轻描淡写,让他不由得怀疑起来是否真有这么简单。
邵琅嘴唇微动,正想再开口确认些什么,或者追加一些更具约束力的条件。
池元聿的视线却已重新落回指间那颗流光溢彩的珍珠上。
“邵琅,”他忽然开口,话题毫无征兆地跳转,声音里带着一种闲聊般的随意,“你知道‘璀璨明珠号’的事情吗?”
“……璀璨明珠号?”
邵琅微微一怔,思绪被打断。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在这个世界的背景设定里,一切错误的开端,真假少爷命运交织的源头,正是二十年前那场震惊世人的“璀璨明珠号”特大海难。
“怎么?”
邵琅不清楚池元聿为什么要突然说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