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发癫后都变男鬼了(129)

2026-01-16

  他艰难地开口,想骂,却又怕火上浇油。

  像是被巨浪迎头击中,又像是沉入温暖的海底,一种铺天盖地的失控与被入侵感彻底淹没了他。

  邵琅咬紧牙关不肯泄露一丝声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绷紧颤抖。

  池元聿正相反,贴在他的耳边呜呜咽咽。

  “小琅……一直缠着我……”

  “好幸福,要化掉了……”

  别开玩笑了混蛋!

  邵琅感觉意识被搅成一团混沌的迷雾,疲惫与一种奇异的饱足感沉甸甸地压着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拼命想要从梦中醒来。

  梦和现实开始交织,他好像同时能闻到梦里的海腥味,又能感觉到身下床单的粗糙。

  终于,他用尽力气猛地一挣,从床上惊坐而起。

  他浑身都是冷汗,汗把头发都粘在额头上,心跳得极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邵琅喘着粗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一只微凉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替他拭去额头的汗水。

  “缓缓。”池元聿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邵琅一惊,猛地转头,才发现池元聿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床边。

  难道还是摆脱不了吗?!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可身后就是墙,随即察觉到不对劲。

  池元聿此刻看他的眼神格外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怀念之色,与他认知中的两个“版本”都截然不同,几乎让他以为池元聿这是分裂出第三个来了。

  他死死盯着池元聿,又用力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丝毫没有变化。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根本没醒,现在是梦中梦。

  直到这时邵琅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在那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之时,心跳漏了一拍。

  这根本不是岛上的那个客房。

  他身下是硌人的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硬的粗布床单,再茫然地转过头,看到掉漆的木窗窗外,是那片熟悉且荒凉的海滩。

  这是他小时候在偏远乡镇的老家。

  邵琅的第一反应是,该死的若虚,该死的任务BUG,又在任务内让不知道什么鬼玩意儿读取到了他本身的记忆。

  他是真的非常生气,这份记忆对他来说,是一碰就炸的逆鳞,他都想直接放弃任务切出去,冲到那些研究员面前去跟他们爆了。

  “……你是我梦见的吗?”

  邵琅问,他不知道这被操控的另外一个梦,还是源于他本身。

  否则,他无法解释池元聿为何又呈现出一种全新的陌生状态。

  池元聿却笑了起来,他从来没有在池元聿脸上见到过这种笑容,但在这个环境下,却霎时间让他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你长大了,小琅。”

  池元聿说。

  他轻轻地拍了拍邵琅的头,动作带着一种久违的亲昵。

  “哎,这回不躲了?”

  邵琅:“……”

  他错愕地瞪大眼睛。

  “你是谁?!”

  “我只有借这个机会,才能合理地跟你这样讲话,”池元聿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小琅,你这次的任务必须要完成。”

  “不然连着三次都失败,且任务执行人员是你,那些人会有所怀疑。”

  ,,声   伏   屁   尖,,“我不能将话说得太明白,”他将一枚戒指放进邵琅手心,“但我知道你很聪明,你会明白的。”

  他往窗外望了一眼,叹了口气。

  “我的脑波活动太活跃了,外面会怀疑我在做清醒梦,不能待太久,不然会被用其他方式弹出去。”

  邵琅一直紧盯着他,戒指硌在掌心,传来细微的痛感。

  “你到底是谁??”

  他只执着于这一个问题,内心的熟悉感让他升起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池元聿又笑起来了。

  “我知道你在找我,但是我在‘外面’不清醒,记忆有点问题。”

  “从这个任务里出去之后,就来找我——找你的上司。”

  “大哥……!”

  邵琅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他,指尖却扑了个空。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度假村客房米白色的天花板,显然,他这次是真的醒了。

  邵琅坐起身,环顾这个看似平常的客房,昨夜梦境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清晰地回放。

  洞窟中的“祂”、池元聿的一生、岛屿的真相……还有第二重梦境中,那个奇怪的“池元聿”。

  他喊了一声“大哥”……他居然下意识地认为那是大哥?

  如果不是任务世界里有鬼东西在故弄玄虚,那他一直在寻找的大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任务世界本身就很奇怪,池元聿怎么会一开始就知道“邵琅”呢?除非……除非池元聿其实本来就认识他。

  第二重梦境里的“池元聿”根本就不是什么第三人,他就是邵琅最初熟悉的那个池元聿!只不过他在梦里的言行已完全超越了任务角色的范畴,甚至打破了“第四面墙”。

  对方不仅知道他前两次任务失败,似乎还清楚他与若虚研究员的矛盾,并警告他第三次失败会被“盯上”。

  为什么会被盯上?被盯上又会怎么样?如果“池元聿”真是大哥,那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找他的上司……星良??

  邵琅脑中浮现出这位莫名对自己关怀备至的上司。

  他的心里急躁不安,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促使他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

  他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放弃任务等于失败,依“池元聿”所言,他失败第三次的话会被“盯上”。

  虽然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但他对梦中那个人莫名有着一种信任感,他决定照做。

  那么,破局的方法只剩下一个,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个该死的任务。

  右手掌心传来冰凉的异物感,邵琅缓缓抬起手,迟疑地摊开手掌。

  那枚样式古朴的银戒指,正静静地躺在他汗湿的掌心。

  他认得这枚戒指,这是邵家家主身份的象征,虽然邵建明之前举行了隆重的仪式,可那只是宣布池元聿恢复大少爷的身份,池元聿理论上是邵家的第一继承人,那毕竟还没有真正继承。

  这戒指按理该在邵建明手上,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梦里的“池元聿”手中,又神奇地跨越现实与梦境的壁垒,递到了他手里。

  邵琅的目光久久落在掌心的戒指上,一个疯狂但直接的计划渐渐成型。

  这是一招利用规则漏洞的险棋,他知道若虚系统的判定机制有时出奇地死板,只认象征性的动作与既成事实的结果,往往忽略其下的真实动机与逻辑,他决定赌一把。

  池元聿要的是他永远留下,而邵家规则中,家主有权决定成员的归属。这枚戒指的转移,在特定情境下可视为权柄的让渡。

  而池元聿明确表示让他永远留在这里的决定,便等同于将他从邵家族谱中驱逐。

  邵琅虽然不能完全确定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但他必须进行尝试。

  他攥紧戒指,毫不犹豫地翻身下床,径直去找池元聿。

  回想起来,他这段时间以来,不是在找池元聿,就是在找池元聿的路上,简直被那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连海浪声都显得遥远。他在池元聿的房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池元聿给他开了门,而他在看见池元聿的瞬间,想也没想,几步冲上前,抡起拳头就狠狠砸向了男人的脸。

  池元聿完全没料到这一出,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防备邵琅。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他头猛地偏向一边,脚下不稳地踉跄了半步。

  他先是顿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邵琅脸上时,非但没有动怒,脸上反而缓缓绽开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