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发癫后都变男鬼了(135)

2026-01-16

  男人跑了,留下孤儿寡母,生活立刻陷入绝境,又被贼人盯上。那男人半夜偷偷爬进他们屋里想干坏事,被阿元发现了。

  他为了保护他母亲,可能争斗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或许是打翻了灯台,整间屋子都燃起大火。

  屋子烧没了,人都没了,阿元的家也没了,从此就一个人游魂似的在那一块地方游荡。

  “……人全死了,就他一个活了下来?”邵琅问。

  “是啊。”老板娘也觉得稀奇,“他自己说是他妈在火里推了他一把,把他从窗口撞出去了,他妈自己却没跑出来……反正活下来的就他一个。”

  “当时的火势可大咧,什么有的没的,全都烧了个精光,谁知道当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老板娘摇了摇头,“说要追问吧,这不等于往孩子的心窝子戳?太缺德了。”

  邵琅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离开小卖部。

  刚踏出门,他就察觉到旁边似乎有细微的动静,目光扫过去时,正好对上阿元来不及完全躲闪的视线。

  阿元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整个人都绷紧了,脸上带着几分惶恐,还有被窥破过往的难堪。

  邵琅朝他走了过去,随着他的靠近,阿元的身体明显更加僵硬,但他依旧站在那里,没有逃开,只是垂下了眼睑,避开了邵琅的直视。

  “都听到了?”邵琅问,声音平静。

  阿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但努力维持着镇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听。我……我只是……”

  他似乎想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低声说,“您别赶我走。”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重新抬起眼看向邵琅,眼神里带着点恳求:“我吃得不多,也能自己找吃的。我只要……能跟着您就行。我实在不知道……还能去哪里了。”

  “我没说要赶你走。”邵琅道,“不缺你那一口吃的。”

  他发现阿元不但性格有点缺陷,还很喜欢偷偷跟在他身后,躲在一些阴暗的角落里。

  可能这也是他那原生家庭的影响吧。

  邵琅却没必要因为听了人家的悲惨过往就把人赶走,他都没明白阿元为什么会这么害怕,说“不缺这一口吃的”也是真的。

  虽然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没有若虚安排好的身份,但也不愁吃穿。

  他在发现自己被困后,就把身上那些零零碎碎的金属装饰卖掉了,那些东西在这个偏僻地方是稀罕物,按荒海坪的物价,换来的钱能让他生活个大半年。

  而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在这里待太久,所以完全足够。

  阿元在得到邵琅的承诺后,那份萦绕不散的惶恐不安明显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更加细致的回馈,他将邵琅照顾得更卖力了。

  是的,照顾。

  邵琅在跟阿元相处的这一段时间以来,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当初默许这小子跟着,真是一笔无比合算的“买卖”。

  尽管他其实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买”下阿元,没给过他什么工钱,甚至一开始都是阿元自己找上门来,硬要跟着,他不过是没拒绝,诠释了什么叫坐享其成。

  阿元什么都不要,就只是想要跟着他。

  邵琅临时落脚的地方用的是他以前的旧屋子,位于镇子边缘,只不过现在是一个几乎被遗弃的废墟,破败又简陋,除了能挡点风雨,几乎一无是处。可自从阿元跟来后,这地方竟一点点变了样。

  角落里的蜘蛛网被仔细清理干净,破屋漏风的窗被他用旧帆布钉牢,凹凸的地面铺上找来的草席,连豁口的陶罐里,也总有几支不知名的野花。

  屋里那点少得可怜的物资,被分门别类归置得井井有条,用起来顺手多了。

  有时阿元跟邵琅出去搜集星石,他会特意留下一些品相不错的贝壳,仔细收好后,隔几天就拿去镇上唯一兼收杂货的铺子,换回极少的一点钱,或者更常见的,去镇上换回一小撮盐或一把米。

  他像是在努力地“补贴家用”,尽管这个“家”只有他们两个人,并且邵琅明确表示过并不需要他这样做。

  邵琅看着阿元,再看着这个“家”,听着阿元的几声“大哥”,时常会陷入恍惚。

  他感觉这个“家”好像跟他记忆里的越来越像了,而他那时,也像阿元这么努力。

  没有分辨星石的天赋,就去找形状好看的贝壳,去抓兔子、做手工,总之想尽办法,试图减轻大哥的负担。

  他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但只要能听见大哥的笑,得到大哥的夸赞,他就已经十分满足。

  阿元他做这些的时候很安静,从不邀功,仿佛这一切都是他分内的事。

  邵琅凝视着这个少年,或许是心境有所改变,加上食物虽然简单却总算能定时入口,对方那瘦削的身形似乎也有了变化。

  身上的肉稍微丰润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清瘦,但手臂和肩膀也隐约有了点薄薄的线条,变得符合他的年纪,带着磅礴的生命力。

  “大哥最近睡得好吗?”

  阿元问道,他现在已经能自然地跟邵琅说话,不像之前那样畏惧。

  “还行。”

  邵琅说,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起初几天他还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与这个世界有关的事情。后来发现烦躁也没用,只会消耗精力,便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像对待一个棘手的任务一样,一步步观察,试图找出规律和破绽。

  他见阿元欲言又止,便问:“怎么了?”

  阿元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昨天晚上……我好像听见镇子那边,有骚乱声。”

  他顿了顿,补充道,“好像……还有哭声,挺吓人的。吵吵嚷嚷了一阵子,后来差不多天亮,就没声了。”

  他们住的这间屋子几乎在荒海坪最边缘的地方,离镇中心那片相对“热闹”的区域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平时除了风声和海浪声,几乎听不到太多人声喧哗。也正因如此,他们补充物资不算方便,通常是隔上一段时间,才会去镇中心一趟,一次性采购些耐存放的粮食和必需品回来。

  连他们都隐约听到了动静,说明镇子那头发生的事情恐怕不小。

  阿元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带着点担忧看向邵琅:“大哥,明天去镇上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点。”

  邵琅:“我知道。你也是,晚上别乱跑。”

  阿元“嗯”了一声,见邵琅没有别的吩咐,便转身去收拾角落里的杂物了。不过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出,他并没有完全放下对昨夜那场骚乱的在意。

  夜色渐深,邵琅躺在简易床铺上,并未深睡,到了后半夜,连他也听见了那隐约的骚乱声。

  他本来没有要掺和的打算,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感觉这声音似乎有在朝他们靠近的趋势。

  邵琅睁开眼,他首先察觉到的是角落里阿元也醒了。两人目光在昏暗中对上,阿元的眼睛里充满了紧张和询问,邵琅则用眼神示意他保持安静。

  “什么东西?!别过来!!”

  “救命!!救救我!!救……”

  一个男人惊恐到极点的嘶吼猛地传来,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却又在途中戛然而止,掐断得极为突兀。

  随后便是死寂,此前的骚乱跟脚步声,以及那些求饶都消失了,仿佛在一瞬间被夜色彻底吞噬。

  邵琅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很不对劲。

  他对阿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悄无声息地滑到窗边,指尖小心地拨开窗帘,留出一条缝隙,眯起眼睛向外扫视。

  月光惨淡,空地上有几道凌乱拖痕,消失在黑暗中,不见人影。

  但下一秒,邵琅的呼吸屏住了。

  就在拖痕尽头,屋子的阴影边缘,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紧紧盯着那个黑影,高度怀疑这就是刚才对那个男人下手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