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虚的业务员有很多都像他们这样,不把任务世界的人放在眼里,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不是他,是那个小的。”小胡子男人撇了撇嘴,直接下了判决,“明天不带他了,把他扔这儿吧。”
真有能耐的话自己也能回去。
白绷带笑出声来:“你不怕他们闹起来吗?”
“怕什么,再不济,一个手刀把带路的那个打晕带回去就行了。反正已经知道回去的路。”小胡子男人满不在乎地说。
他甚至觉得肯带邵琅回去已经算好心。
他们关上了房间的门,自以为交谈隐蔽,说话肆无忌惮。
到了后半夜,困意上涌,他们选择轮番守夜,小胡子男人跟白绷带先睡了,黄毛盯着窗外发呆。
屋里没灯,他借着月光,余光瞥见玻璃上映出门似乎自己开了条缝,吓得一激灵。
“怎么回事,是没关严实吗……”
他嘀咕着,正要起身去开门。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黄毛刚把门关上,还没来得及转身,一股尖锐至极的剧痛就从后背猛地炸开。他痛得猛地向前一躬身子,几乎是同时,一只手从后方死死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到了嘴边的惨叫硬生生堵了回去。
巨大的冲击力和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力量带着向后,就在这挣扎的瞬间,他的脸也被迫侧向后方,视线在剧痛导致的模糊与晃动中,猛地撞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是阿元。
阿元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此刻正贴在他身侧,黑沉沉的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深井,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
温热的血从伤口汩汩涌出,迅速浸透衣服。黄毛拼命踢蹬双腿,想弄出点动静惊醒同伴,但捂着他嘴的手纹丝不动,那具看似单薄的身体爆发出可怕的力量,把他死死摁住。
他能感觉到凶器在他体内残酷地搅动,每一下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生命随着鲜血快速流失。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感觉到一个阴寒的吐息擦过耳廓,然后,一个极轻的声音,像毒蛇吐信,钻进他的耳朵。
“谁也不能……把我跟大哥分开。”
作者有话说:
起手就是一刀斩,有什么好说的。
第81章 小弟好像有问题·五
阿元蜷缩在沙发的一头, 呼吸均匀,仿佛睡得正沉。
忽然,他眼皮下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先是无声地坐起, 接着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清明得不带一丝睡意。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位于沙发另一头的邵琅。邵琅靠着墙壁,头微微低垂, 呼吸平稳而绵长,显然已进入了深眠。
阿元在黑暗中睁着眼,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单纯地凝视, 就这么一动不动。
他的听力极好,且其余五感也好得出奇,甚至到了一种异常的地步。
他听见了房间里的对话,听见那三个人要把他扔下。
哪怕现在要让他自己走回居民楼,他也确实能够做到,但是,不行。
不是路上有可能遇到黑影, 会遭遇危险的问题, 他现在并不害怕那些东西。
纯粹是, 不行。
他不能跟邵琅分开, 一分一秒都不行。
真是可恶啊,可恶的外人, 可恶的黑影。
自从这些东西出现起,阿元的心中就升起一股强烈的, 仿佛他下一刻就要被迫跟邵琅分离的不安。
他很焦躁,他忍耐了一路,他要做个好孩子。
邵琅不愿意跟他们起冲突,明天要是如他们所言要把他扔下的话,会带着他逃跑吗?
……不行,邵琅今天已经很累了。
所以,由他来把问题的源头解决掉就好。
阿元悄无声息地滑下沙发,走向那个房间。
门没有上锁,他轻轻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没发出半点声响。
屋里,小胡子和白绷带在床上熟睡,守夜的黄毛靠在墙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黄毛迷迷糊糊间,似乎感觉到眼前的光线有细微的变化。他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门开了条缝,还以为是没关严实,摇摇晃晃地起身想要关紧。
就在门合上的瞬间,阿元已经贴近他身后,握紧手中的小刀,狠狠扎向了他的后心。
那把小刀是阿元用贝壳磨成的,无比锋利,他能感受到它是如何破开柔软的血肉,吞噬对方的生命。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慌乱,下手精准,甚至在黄毛的后心要害处又拧转了几圈,稳得可怕,冷静得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黄毛急促的呼吸逐渐微弱,他也毫无怜悯之心,似乎这对他来说只是处理了一块死肉,与在海边撬开贝壳,清理鱼获并无不同。
还剩下两个。
小胡子男人可能还是听到了些微动静,他不安地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喊了黄毛一声:“喂……守夜认真点……”
没有回应。
一片不详的寂静让小胡子男人猛地惊醒,睡意瞬间消散。
他心跳加速,下意识地往守夜位置看去,只见一片漆黑的屋内,一个模糊的人影近在咫尺地站着,而地面上似乎躺着什么。
他的第一反应是黑影不知不觉溜进来了。
但那或许比黑影更糟,他刚想向后退去,那道身影便抬手一划。
那把在微弱月光下泛着惨白光泽的小刀,精准地划过了他的喉咙。
小胡子只觉得颈间一凉,随即是灼热的剧痛。他徒劳地用手捂住脖子,温热的液体却争先恐后地从指缝间涌出。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惊恐的眼睛总算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什么黑影,而是阿元。
为什么?黄毛怎么了?他怎么会……小胡子的脑子里闪过无数混乱的念头,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力量迅速从身体里抽离,视线开始发黑,他只能死死瞪着阿元那依旧平静无波的脸,身体无力地向前倒去。
阿元扭头,第二个。还剩下一个。
几乎就在小胡子倒地的同时,白绷带被这番动静彻底惊醒了。
他刚睁开眼,朦胧中还没看清状况,就感到心口一凉。阿元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床边,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白绷带在喊着些什么,最后没了声息,那些话进不了他的脑子里。
他在想邵琅明天的早餐。
一边想着,他一边在床边蹲下,扯过床上铺着的旧床单,仔细擦拭小刀上的血迹。锋利的贝壳刃口在布料上划过,留下深色的污迹。
他的脸上和手上都沾了暗红的血点,可他却毫不在意。等他将小刀擦完,身上的血迹竟已悄然隐没,像是融进了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元站起身,在一片血腥中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若无其事地走回客厅,脚步却突然一顿。
正对着他的,是大开的前厅大门。
屋外的街道没有半点光亮,就连月光也显得格外昏暗,勉强勾勒出建筑物的轮廓。而在那片黑暗中,站着数不清的黑影。
它们无声地簇拥着,密密麻麻,像是黑色的潮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们以门为界限,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阻隔在外,又像是在忌惮着什么,所以才迟迟未能进入。
阿元仍是没什么反应。他平静地看了它们一眼,那眼神淡漠得就像在看路边的石子,竟不以为意地转过头去,仿佛这些可怖的存在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心神。
这个举动让黑影躁动起来。其中分离出一小团粘稠的黑暗,如同试探的触须,无声地滑过门槛,向着阿元的脚踝蔓延而去。
就在那阴影即将触及他裤脚的瞬间,阿元头也没回,脚下随意地向后一踩。
“噗”一声轻响,那团黑影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碎裂消散,没留下半点痕迹。
“滚。”阿元的声音不高,带着显而易见的厌烦。
门外的黑影静止了一瞬,似乎被他的言行所震慑。但它们并未立刻退去,仍涌动着在门槛处徘徊、试探,带着一种不甘心的犹豫,仿佛还在衡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