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探索自己的过去,不寻求外界的帮助,满心满眼都是邵琅,有时会让邵琅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不过他觉得这样不错,他再对戎天和做些过分的事情,更是锦上添花。
等戎天和恢复记忆,绝对会把这些过往视为耻辱。
……是视为耻辱吧?
他回忆起上个副本,自己好像也是各种尝试着去激怒对方,最后好像只惹到了空气,怒的只有他自己。
“你还挺好用的。”
邵琅在内心琢磨这这个时机,试着往里加一把火。
“可能戎总以前没有察觉,不过你真有伺候人的天分,平时是一只乖狗狗。”
他的眼神挑衅,语气嚣张。
“除了有喜欢爬床的坏习惯,其他都不错。”
邵琅故意讲得暧昧不清,对戎天和评头论足,这是任何一个上位者都绝对无法忍受的羞辱。
他说完便停下,借着喝水的功夫去观察戎天和的反应,却硬是等不到戎天和翻脸。
男人的脸色确实变了,染上了一层红晕。他呼吸急促,牙关紧咬,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愤怒。
事实上,戎天和感到一丝绝望。
当他听见邵琅说到那个项圈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着的,居然是如何才能让邵琅把那个项圈给他。
不是为了销毁罪证,他是想要邵琅把项圈给他,他只是想要邵琅对自己做出这个动作。
他在想象那种冰凉的皮革贴上温热的皮肤的触感,光是想想,他的心脏便是一阵雀跃,让他感觉自己“痊愈”的希望渺茫,理智成了这副躯壳中的困兽。
“我很……抱歉。”
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跟大脑,在邵琅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分辨不清脑子里的那些景象到底是以前的记忆,亦或纯粹是他自身的想象。
再下一刻,戎天和又为自己不受控制地在邵琅面前展露出这样的丑态,感到无比的羞耻。
邵琅的眼神一下就死了:“……”
哈哈,真是操了。
戎天和居然还说“抱歉”?他为什么要道歉??
发火啊!骂人啊!支棱起来,怒目而视啊!!
不是,哥,这样显得他刚才大演特演的样子很呆啊。
事态好像有点超出控制了。
邵琅心里烦得要命,觉得这事比上个副本还要不好办。
“你到底想怎样?”
他直接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急躁。
“我可以协助你恢复正常,然后我们两不相欠,问题是,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戎天和:“……我不知道。”
“或许……需要你暂时留在我身边。”
L*生他努力平复些许,声音冷冽,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
庄乐安建议他去了解他失去的那些记忆,他照做了,但情况并没有好转。
他身上的分裂好像加重了,因为痊愈意味着邵琅会离他而去,而他似乎浑身上下都在抗拒这件事。
这种矛盾撕扯着他,就连他自己都开始陷入一阵恍惚,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不想好。
戎天和的指尖掐进了掌心,企图利用疼痛来让自己维持清醒。
他喘了口气,低声道:“我不是在拖延,我会再跟医生商量方案。”
按理来说邵琅是导致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他在脑海中对自己强调着这一点。
他不至于为此对邵琅产生怨怼,那样太过掉价,况且邵琅的确对他有救命之恩。
这是明面上的解释,哪怕邵琅直接问他为什么不生气,他也只能无力地表示,他没法对邵琅生气,他丧失了这种能力。
“我想知道更多……以前的细节。”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
戎天和不清楚“长痛不如短痛”放在这里是否合适,但知道得多些总比一无所知要好。退一万步说,他想了解自己失去的记忆,又有什么错?
这下轮到邵琅面临考验了。
讲所谓的“相处细节”是可以的,但是有些情节要亲口说出来,本身就是对人的一种考验。
他倒是不想在意,可他觉得自己要是真跟戎天和讲了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气氛会变得很几把怪。
邵琅:“……可以是可以。”
他环顾四周,欲言又止,最后道:“你要我在这里讲吗?”
这种餐厅的环境很是高端,给用餐的客人留出了充足的位置,可不代表完全没有人。隐约还能听见远处的谈笑声跟餐具碰撞声,提醒着他们这里并不是绝对私密的空间。
“那就下班之后,”戎天和说,“找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邵琅不置可否,他得回去想想那一年的事情该怎么捋。
戎天和看起来是彻底平静下来了,那种冷淡跟疏离感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敛下眼眸,在脑中物色符合条件的场合。
他们谈话的话……就是说,要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
他家的茶室其实挺大的,邵琅会愿意跟他回家吗?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吧。”
他喉结轻微滚动,说道。
邵琅跟着戎天和原路返回,刚走到集团大楼,就在他们距离大楼门口仅有一小段距离时,戎天和突然脸色一变。
那不是普通的警觉,而是某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察觉到什么一般一把扣住邵琅的手腕,用尽全力将人拽向自己身后。
邵琅猝不及防,被戎天和一拉之下身体失去平衡,就要往后栽倒,下意识地便抱住了他,险而又险地站稳。还没反应过来,下一个瞬间,有什么东西从他视野边缘急速掠过,伴随着一声闷响重重砸落在地。
他的那些问话全卡在了喉咙里,望着身前绽开的血花,他这才发现,这是个人。
有人跳楼了,血肉模糊地摔在了他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总裁满脑子都是不能过审的内容哈。
想一下,开始恨,然后又想,又恨,越恨越想,越想越恨。
第32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九
邵琅不是没有见过尸体。
不如说, 他以前见过很多,在副本里做任务的时候有过接触,甚至亲自动过手。
然而, 亲眼目睹一个人从高楼坠落, 在自己面前摔得血肉模糊, 这确实是头一回。
邵琅内心惊诧,一时没能做出反应。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戎天和又拉远了一些。
他这才意识到, 刚才他们与跳楼者的距离实在太近。如果不是戎天和刚才拉了他一把,对方很有可能会直接砸到他身上。
新闻里那些走在路上被跳楼者牵连,非死即伤的悲剧也时有报道。或许戎天和救了他一命,否则他恐怕当场就得“重开”。
戎天和有意挡在邵琅身前,却不可能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他眼神轻易便能越过去, 落到那边的地面上,看到那团模糊的血肉。
能看出那是个男人,身上穿着西装,应该是个上班族。
从极高的地方坠落,他的身体已经严重变形,像是一个被摔碎的水袋。骨骼从扭曲的关节处支出来,带着粉白色的筋与暗红色的肉, 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当场丧命。
地上的血逐渐漫向四周, 四周先是一片死寂。半晌, 呆滞的人群像是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
集团大楼前人流量不小, 不明所以的路人听到骚动也纷纷驻足张望。混乱的影响在持续扩大。
“什么?发生什么了?!”
“有人跳楼?”
“这是……死人了?!”
……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捂住嘴巴, 有人脸色煞白,还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摄。
戎天和带着邵琅又退远了些。
“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