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不久就给出了相同的结论, 死者名叫张远旭, 三十六岁,说是集团的员工却不尽相同, 准确来讲,他是戎明雨的个人助理。
戎明雨, 戎天和后妈那一家的小女儿,戎天和同父异母的妹妹,集团的千金小姐。
据说当晚是被戎明雨吩咐,要他连夜回来帮忙取一份明天一早急用的文件。
这不可能是自杀,无论是死亡方式还是动机都说不通。可排除自杀的话,若是他杀,又是什么人能在这个时间地点,做到这样的事情?楼层里还有其他人,凶手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制服一个成年男性,并用如此残酷的方式将其杀害悬挂?
不如说这整件事都透露着一股怪异,起码警方一时半会儿分析不出来,为什么麻绳能像锐器一样割断人的半边脖子。
他们检查了半天,那几乎被染成深红色的麻绳就只是麻绳,上面没有附着刀片,也没有任何特殊处理过的痕迹。
那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不存在尸体在别的地方被割了脖子再费劲地运过来套麻绳的情况,那样也不符合这个可怖的出血量。
前阵子跳楼自杀案的八卦才沉寂不久,有关这起深夜杀人案的消息再次不胫而走,很快就在外部网络上发酵。
这种消息是无法彻底遮掩住的,各种似是而非的内幕在网络上被爆出,集团的公关部门不得不再次加班加点地进行处理,他们现在也变得想要杀人了。
那一层楼暂时被黄色的警戒线封锁,来上班的人就算嘴上不说,内心也是惶惶不安。在这么近距离的地方死了人,而且死得还这么凄惨诡异,只要案子没有破,他们很难维持平常心。
经过那片区域时,人们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眼神躲闪,总觉得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邵琅,”戎天和在处理完一波紧急事务后,抽空来到邵琅的工位旁,“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
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此时脸上难掩疲态。
邵琅有些复杂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果然,之前那个跳楼的就不正常,他就说在这种“他爱他他爱他但他爱他”的扭曲情感剧本里,不可能出现这些与悬疑恐怖沾边的元素,更何况是直接出现在他们眼前,几乎等同于贴脸开大。
这个任务世界也跟上一个一样“坏掉”了吗?
邵琅沉思着。
坏消息:在跟恐怖悬疑沾边的情况下完成任务难度超级加倍。
好消息:去他的任务,他现在就要查案!
Bug出现了,等于新的道路出现了。
他可以选择不去理会那绕成毛线团的情感纠葛,就像是上一个副本一样,搞清楚Bug出现的原因,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成功解决异常也能算业绩,说不定评价还更高。
邵琅越想越觉得可行,那这样的话他更要跟紧戎天和了。
两起事件都算是在戎天和面前发生的,这绝对不是巧合。
同时,他认为这里头的科学成分不高。
之前看那跳楼录像的时候,就感觉杜正志坠楼前的姿态哪里怪怪的,这个上吊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网络的人已经开始捕风捉影,夸张一点的为吸引人的眼球,直接说是厉鬼索命。
其他人一看就明白这是噱头,邵琅却是若有所思。
索命?索谁的?
戎天和的吗?
戎天和不久前才在他家失去记忆当了一年的傻子,期间无事发生,难道是回来当老板之后出的事?
可话又说回来,就算真有鬼,冤有头债有主,对方为什么不直接对戎天和下手,反而要挑另外的两个倒霉蛋?
“……邵琅?”
戎天和的声音将邵琅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怎么了?”邵琅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
戎天和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他目光的方向:“那个花瓶,你想要?我给你。”
邵琅一时没明白戎天和这是在说什么,随后才反应过来,是他刚才想事情出神的时候,眼神的落点不自觉地放到了前方,在戎天和看来就是他一直在看着办公室里的那尊花瓶。
周围同事闭眼,不愿去回想那到底是哪朝哪代的古董又价值几何。
“不,我不要。”
邵琅嫌弃道,要个破花瓶干什么?
没等那些同事沉默着心碎,转而问了一个听起来有些突兀的问题:“你家大吗?”
邵琅说完,才感觉自己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戎天和手里的房产指不定有多少,随便拿出来一间都不可能小。
这个问题这么问出来,好像还带上了其他的意味,不太适合在其他人面前直接询问,他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四周,同事们看着都在眼观鼻鼻观心地工作。
算了,他无所谓地想,反正他现在是要跟着戎天和想办法找Bug,没必要再费劲去维护对方形象了,找到异常根源才是正经。
戎天和顿了顿,才说:“你跟我过来。”
他让邵琅跟自己单独到了办公室里,在要把门关上时,他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了先前在这里发生的那一幕。
戎天和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手指收了力,只是将门虚掩,留下了一道缝隙,没有彻底关实。
他自认暂时还做不出能跟邵琅两人单独待在密闭空间而无事发生的保证。
“你想做什么,直接说。”
他先一步开口。
邵琅很直截了当地道:“我想跟你住一起。”
戎天和:“……”
他的瞳孔紧缩,有些维持不住脸上冷静的表情。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戎天和看起来像是刚才有颗炸弹在耳边爆炸了,所以他现在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邵琅的思路很简单,总之,他要跟着戎天和,尽可能多的获得线索。
如果真是什么厉鬼索命,戎天和晚上一个人在家,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都已经晚了。
“噢,是这样,”他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我之前目睹了那两起案件,现在心里有阴影了,一个人在家怪害怕的。”
“你来过我家,那边阴阴森森的,环境也不好,如果你家有房间的话让我住一下。”
邵琅说这话的时候情绪都没有太大起伏,他这么出言无状,对自己的上司提出这种冒犯的要求,却仿佛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斥责或是拒绝。
戎天和半晌没有说话,似乎不为所动。
邵琅还在继续增加理由:“对,正好帮忙治你的病,我不怕你病发,正好能判断你病发的诱因,如果能通过同居回想起一些之前的记忆就更好。”
此乃借口。
戎天和:“……好。”
他只吐出这一个字。
心脏跳动的速度太快了,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阵轻微的眩晕感,好像影响到了他的语言功能。
“同居。”
这个念头死死地占据了戎天和的大脑,轻易便掀起甜蜜的回响。
这也是“病症”的影响吗?
还是说,从头到尾都只是自欺欺人,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哪怕没有记忆,他也一样……
跟从前一样,跟他失去失忆那段时间一样,只要他们能同居,不就是跟从前一样吗?
“对了,你今晚是不是要回戎家大宅?”
邵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这是他之前从同事的八卦闲聊中打听来的。
戎天和跟他下面那几个兄弟姐妹关系不和的事情,在集团内几乎人尽皆知,底层员工就爱说上级的八卦,其中的背景故事不难打听。
戎家偌大一个家族,戎天和在里头却称得上孤立无援,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个尴尬的后妈,三个跋扈的弟弟妹妹,以及一堆不怀好意的亲戚。
他听着都快要觉得戎天和可怜了,尽管戎天和不管怎么看都与“可怜”这个词不搭边。
这个形容词跟戎天和联系起来,甚至会让人听了打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