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87)

2026-01-18

  心血江的鳜鱼熟了,肥得很, 捞了两条来吃, 配一壶天青云雾,人生至意也不过如此。

  我总嫌心血这名字太难听,无极也终归是条可怜龙。但是苍哥杀龙之时我尚且为他叫过好,现在说彼可怜显得太过伪善……当然啦, 我本来也不算什么善人。

  岸边的老头收了网, 不断叫着怎么江里还有带鱼。我上前一瞧, 甚么带鱼, 原是条半死不活的蛟龙。于是拿筷子捡起来, 放在桌上。看着太瘦, 估计还不够塞牙缝的。烦呐!

  六月初三

  蛟龙长得挺肥了, 苍哥让我趁早把它丢了,我偷偷养着,没跟他说。

  哼,我才不会告诉他,我也想要一把龙骨做的剑呢!不对,我要两把,一左一右,多么威风!彼时他那把破无极最多也就算个天下第三,第一第二的神兵都叫我收入囊中,看他还神气甚么!

  ……就是这蛟龙太软趴,比不上他哥无极半点。我给他起了个名,叫无依,感觉真是无依无靠的,多可怜,想到他往后要做我的剑,更可怜了,不由得掉下两滴鳄鱼的眼泪。

  无依听起来还是太孩子气,我用我们北海的方言唤它,听起来更牛了些。

  若其兀!嘿嘿。帅吧!

  七月初七

  七夕节,苍哥闭关去了。我好无聊,偷偷去找拜尔敦。

  拜尔敦还在摆弄他那些个人偶,没意思。我在他怀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对上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头,吓得半死。

  他是不是有病?还要做个我的人偶出来,多晦气。我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滚了。

  不过拜尔敦这种人是撵不跑的。从前他日日缠着我,我给了他个编号让他等着,谁知这家伙便在雪地里等了我七天。

  蠢货一个。

  八月二十三

  誓月宗的烦心事太多,我这个宗主当得一点儿也不痛快。

  每天的任务都乱七八糟的,这里要钱,那里也要钱。钱钱钱,哪儿来的那么多钱?我自己都穷得揭不开锅了。

  还是喜欢在心月狐的日子,仗剑走天涯,谁也奈何不了我……

  说起来,手里这把生痕剑也用腻了,晚上得再给若其兀喂点好肉,为我的新剑助助力。

  傍晚苍哥把我叫到万仞峰,骂了一通。但最后还是把银子拨给我了。呵呵,就知道他嘴硬心软。

  今晚加餐!

  九月初九

  苍哥的生辰。那群二十八门的老头偏挑了这个日子审判他,骂得难听至极。一面肆无忌惮剽窃着他毕生的修炼成果,一面又把那些个罪名往他身上套。

  我遣人做了碗长寿面,送到他那里去。他摸摸我的头说我懂事了,哼,懂什么事?我才不是心疼他。

  ……不过他看起来也不用我心疼。那些人都那么对他了,他居然还给那群老头子送灵药、送法器!那可是我们一起打下的江山呀,干嘛给这些混蛋?

  “你我异军突起,是要瓜分旁人的利益,对方有所不满,也实属寻常。大业未成,少不得要向旁人低头,与其剑拔弩张地置气,不如适当让利,方得长久。”

  他这么说,我还有甚么办法?

  面他只吃了两口,便又去忙他自己的事了。这生辰过得还不如不过,老男人真没情趣。

  十一月二十八日

  哈,獬豸柱下把那群只会剽窃的老顽固全都剥了灵脉了!爽!

  十二月一日

  快要新年了。

  我的一气道心已成,誓月宗也慢慢建设起来了。云妨四海下了雪,苍哥一过来就全化了,败坏我赏雪景的好心情。

  “阿月,明年生辰,你想要什么?”

  我很想告诉他,我想回北海去。但我已经不是那么任性的小孩子了,知道这愿望实现不了,所以随口道:“想要一把新的剑。”

  哎,若其兀因为越长越大,有点不受控制,所以被我放生了。我的剑没了着落,好难过。

  更难过的是我很清楚,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明年生辰,大抵是过不了了罢。

  苍哥好像等着我给他承诺什么,可惜我无法承诺他任何。他对我真的挺好的,但我注定没办法回应他。

  ……拜尔顿先前想要我做他的皇后。如果我答应,苍哥会不会放弃呢?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感觉前后与中间都少了很多内容,不知是遗失了,还是被谁刻意毁坏过。

  这日记的口吻,包括字迹,甚至行文的习惯,都让明幼镜感觉分外熟悉。一时之间竟有一种清晨醒来的感觉,昨夜的旧梦在苏醒的一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印象,烙在了手中这几页残卷上。

  “在看什么?”

  沉重有力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脊背被灼热的胸膛贴上,轻轻圈着腰搂了搂。

  明幼镜吓了一跳,手里的几张纸险些掉到地上,幸而被宗苍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方才刚到。只是你看得太入迷,没顾上我。”

  宗苍扫了几眼那些纸张,“……这些东西原来还在呢。现在看看,倒也真是怀念。”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屋里尘灰太多,我们换个敞亮点的地方,嗯?”

  明幼镜看了一眼垂帘后眼巴巴等着的谢阑:“可是,谢阑师兄还在那里……”

  “不管他,先陪老子!”

  宗苍很蛮横地把他抱起来,明幼镜小小惊呼一声,紧张地攀住了他的肩膀,像只小布娃娃一样窝在他的臂弯间。

  宗苍就这样一路把他抱到了星坛外的竹林内,在流水溪涧旁的卵石上把他放了下来。

  明幼镜有些脸红,小声斥道:“你也不怕叫人看见。”

  “怕什么?你这样好抱,旁人只会羡慕我。”

  宗苍在他身边坐下,问道:“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一出手就送了个公司,能不喜欢吗?明幼镜嘴上却道:“喜欢什么呀,房间都好久没收拾过了,也没几个下属,一整个草台班子。”

  宗苍哈哈大笑:“还嫌弃上了。心月狐的下属都远在魔海,你此刻还见不到。房间的话,我从不让别人进来,因为那里面有许多珍藏的典籍秘法,任何人擅自闯入我都不放心。”

  明幼镜听完,却沉默不语地低着头。宗苍见状,揽着他的肩膀问:“……真不喜欢?”

  好半天才见他摇摇头:“苍哥,心月狐以前是属于宗月的吧?”

  宗苍眸光略暗,溪涧潺潺,将他低沉磁厚的声音裹挟着,透出几分难言意味:“是。”有点意外,“你知道阿月的事?”

  “之前,通过若其兀知道的。他是你弟弟吧?”

  “嗯。不过,我们不是亲兄弟,只是担着兄弟之名罢了。”

  明幼镜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好像很厉害。不仅修为高深,而且为人善良大度,不与人相争,只靠实力说话……”

  故意用可怜兮兮地扯着他的袖子,茶茶道,“相比之下,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宗苍愣了片刻:“甚么善良大度,谁跟你说的?”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他那个人最是小心眼儿,又很记仇,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处处拈花惹草,贪小便宜。什么时候发起脾气来,十几个人也不够他闹的。”

  明幼镜听得十分汗颜。心想说,我不也这样吗?

  “那他死了,你不难过啊?”

  宗苍的笑意收敛下来,目光则聚焦于面前的溪水之上:“凡所花物,皆会萎尽,譬如流水不可往昔。世人感时伤怀,咏叹落花,不过都是些无用的风情。何必为了已然逝去的东西嚎哭?倒不如着眼新花,看透这川流不息。”

  明幼镜掰着手指:“可就算是同一棵树上开的新花,终究也是和以前的旧花不一样的。”

  宗苍笑道:“老子爱的是树,管它新旧作甚?纵使是那花开败了,变色了,老子难道就不爱了?”

  明幼镜听着,只是暗暗地心惊。原来若是被他看上,就是逃个千百万次,变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大概也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