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雌君是反派(22)

2026-01-19

  罗伊德语调夸张,带着一股刻板的味道,仿佛前世看外国电影的国配一般,浓浓的翻译腔。

  伊森不讨厌翻译腔,但亚雌的话让他感到不舒服。

  可他一个社恐,面对不熟悉的虫连交流都困难,更别说表达自己的情绪,最终只能继续用软绵绵的声音说:“别这样说,埃里亚很厉害的…”

  “可那都是过去式。”罗伊德叹了口气,“您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和废物有什么区别?要不是因为他变成这样,我何苦到处求虫照顾他?”

  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亚雌继续道:“那孩子自尊心强,都成现在这样了还不肯服软,到处得罪虫。先前我给他介绍了一位十分优秀的雄虫阁下,虽然对方已经有了好些虫崽和雌侍,家族也一般,但毕竟是A级阁下呢!他现在这个样子能和A级阁下结婚还有什么不满?他居然拒绝我!害得我花了好些心思才让阁下消气!”

  “哎呀,我当然不是说您不好的意思。毕竟他这种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雌虫,能给您当雌君也是天大的幸运呢!”

  “那,那个…”

  “哦,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对了,埃里亚脾气很差。要是您觉得不满,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您教训他的。”

  “没…”

  “不过那孩子一向目无尊长。哎,也是我的错。要是我当初强硬一些,他就不会被那位带走,养成这副不讨喜的性子。”

  伊森几度开口,都被罗伊德的喋喋不休打断。

  对方仿佛是个忧心的长辈,正为叛逆期的孩子头疼不已。可埃里亚不是叛逆期的孩子,也和对方口中的恶劣形象完全不同。

  伊森心里对长辈的敬重渐渐消散,心底升起烦躁的情绪。

  他搅紧衣服,一口气提到胸口,大声道:“别说了!”

  这次总算让罗伊德停了下来。

  亚雌捂住嘴,惊讶道:“哎呀,您这是怎么了?”

  “埃里亚…”伊森嘴角下压,做出严肃的样子,“埃里亚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他,他很温柔,也很厉害,而且…”

  而且也不是残废。

  他还记得那只雌虫抱着自己的暴雨中疾驰的样子,宽厚的胸膛仿佛能遮挡外界的全部风雨。

  埃里亚只是暂时需要休息而已。

  可惜太过紧张,“而且”了半天他都没能将剩下的话顺利说出口。

  “哎呀,您一定是被他的外表骗了。”罗伊德摆摆手,仿佛看穿一切,“毕竟他可是那位带大的,雷蒙德家族的雌虫都很擅长伪装。”

  “才,才不是!”

  伊森下意识说。

  他急于开口,可越急越无法组织语言,除了几个简单的字眼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罗伊德眉头微蹙,随后露出了然的神色:“您是有什么…怪不得您会愿意和埃里亚结婚呢。”

  他轻笑一声,一脸赞同地说:“您这样子,看上去和他倒也算般配。”

  虽然听起来像祝福,但明显不是好话。

  “才不是!”

  伊森想要反驳,像电视里的辩论选手那样用犀利的用词将对手打的节节败退,但他的语言系统实在匮乏,似乎只剩下这三个字。

  他吸了吸鼻子,憋着一口气重复道:“才不是!”

  “埃里亚他…他…”

  “才…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埃里亚,埃里亚他…埃里亚…”

  看着雄虫语无伦次的样子,罗伊德难得耐下性子,好整以暇地等待对方讲话。

  可他的好意没用,雄虫不仅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反而更加紧张。脸上的红晕扩撒到脖子,连眼尾都染上红晕,散发出阵阵水汽。

  虽然等级不高,但模样确实不错,埃里亚还是会享受的。

  罗伊德漫不经心地想。

  最终还是对雄虫的“爱护”占了上风,他张了张嘴,有心安慰:“您…”

  刚发出一个音节,雄虫的低语似乎变了调子。

  “埃里亚!”

  坐在沙发上的雄虫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个弹射朝着门口冲过去。

  同一时间,罗伊德背脊发凉,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他在怕什么?他可是埃里亚的亲生雌父!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他僵硬地转头。

  玄关处,黑发紫眸的雌虫坐在轮椅上,明明是毫无威胁的形象,却无端让虫头皮发麻,发出危险预警。

  “埃里亚…”

  罗伊德汗毛倒立,脸上的面具仿若裂开,露出内里的苍白。面对亲生孩子,他像是见到天敌的老鼠,刻意营造出的长辈威严在这一刻变得稀碎。

  没理会神情僵硬的亚雌,埃里亚自然扶住朝自己冲来的雄虫,短暂的肢体接触后又放开,以保护者的姿态将其护在身侧。

  “抱歉,伊森,稍微耽误了点时间,回来晚了一些。”

  溢满的情绪堵住了伊森的嘴,让他除了摇头没法发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像小兽一般的呜咽。

  如同受欺负的孩子终于找到可以为自己撑腰的保护伞,开始放肆发泄委屈。

  他弯腰抱住面前的雌虫,主动消除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埃里亚眼神一暗,缓缓回抱住受惊的雄虫。

  “别害怕,伊森,我在这里。”

  他压低嗓子,状似不经意的从雄虫耳边擦过,带着某种暧昧。

  但雄虫毫无所觉,将自己埋进他的衣服里,仿佛那里是最安全的港湾。

  他是最安全的港湾。

  埃里亚骤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愉悦感,连看不远处的电灯泡都顺眼许多。

  他拍打着雄虫的后背,朝假装不存在的某只亚雌丢去一个轻飘飘的眼神。

  ——滚。

  罗伊德从那双盛满傲慢的紫眸中读出了这个字。

  但此刻的他没有一丝一毫被孩子顶撞的愤怒,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甚至来不及仔细思考目前的状况就狼狈离席,和来时的趾高气昂形成鲜明对比。

  等走出那栋充满雌虫威压的房子,罗伊德才松了口气。

  “啧,果然我和那孩子犯冲。不愧是赫利克斯·雷蒙德养大的孩子,和他一个死样。都成这样了还不知道放低点姿态,难道他真以为雷蒙德家族还会继续听他指挥吗?”

  嘀咕几声,亚雌开始整理衣服,以此来缓解被赶出房子时的惊慌。反复按压袖口好几次,他的心跳才逐渐平复。

  “哼,以后我可再也不管他了!”

  扬起下巴,罗伊德大步离开,就像是自己抛弃了不听话的孩子,而不是被对方赶了出来一样。

  走了两步,他发觉自己的位置并未发生变化。

  ——有虫拽住了他的衣领。

  “等等!谁!”

  那股力道忽然变大,罗伊德的双脚离开地面,在空中乱蹬。

  “你…”他别扭地侧过头,余光瞥见身后的雌虫,气焰一下子嚣张起来:“拜因!难道埃里亚现在这废物模样连你这位‘忠心耿耿’的下属都看不惯,准备背叛他吗?呕——”

  “容我解释一句。”拜因将拳头从亚雌肚子上挪开,道:“这是先生的命令。”

  “你…咳咳…我可是…是他的…雌父!”

  罗伊德艰难出声。

  “是的。”拜因点头,在对方再度出声前重复道:“但这是先生的命令。”

  “怎么可能?我是他的雌父!”

  这两年无论埃里亚多么生气,最后也只是些不痛不痒的警告,罗伊德并不觉得对方会因为一点小事真的对他做什么。

  他依旧维持着高傲的姿态,叫嚣着要让拜因好看。可那只雌虫对他的狠话充耳不闻,拎着他朝停在路边的悬浮车走去,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罗伊德曾见过那辆悬浮车,同样知道——上了那辆车后的虫都消失了。

  像是明白了什么,亚雌的脸变得灰白,浑身都颤抖起来。他哆嗦着嘴唇,眼底的绝望像是洪水般涌出来,嘴里却依旧叫嚷着破碎的音节:“我…我是…埃里亚…我是他的雌父!我…我生了他…我是为他好…明明我们才该是同盟!他不能…他…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