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掀开被子,没管乱七八糟的头发和憋红的脸,穿上拖鞋走出卧室:“好了好了,不和你说话了,我要去找埃里亚。”
好在AI管家并非真正的损友,听见命令后安静了下来,没再说些令虫面红耳赤的话。
耳朵清净后,伊森的害羞情绪也得到了缓解。原本只是想找个借口出门冷静,走着走着却真的有些想念自家雌君。
去找埃里亚吧。
说不定他们会在书房门口相遇,然后一起回到卧室睡觉。
抱着这样的想法,伊森踩着拖鞋一路来到埃里亚常待的书房。但出乎意料,坐在书房里的是只陌生的雌虫。
雌虫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也只是撩了撩眼皮,轻嗤一声:“呦,传闻不假啊。你能随便进到这里,看来埃里亚·雷蒙德真的很宠你。”
雌虫以为门口的雄虫会愤怒,会震惊,会疑惑,但对方却避开了他所有设想,只是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然后…倒退着往后移动。
雌虫:???
雌虫:“不是!你什么反应!你就不问问我是谁吗!”
雌虫:“喂!喂!你是聋子吗?没听见我说话?”
倒在沙发上的雌虫大声叫嚷,雄虫加快了后退的步伐。
察觉到他的动作,雌虫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飞快道:“你的雌君毁了我的一切!我的家族、我的兄弟、我的孩子!所有虫全都死了!你以为你就能逃过吗?你真以为他会喜欢一只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的B级雄虫?那不过是作秀!做给外面那群蠢货看,向那些蠢货展示自己的无害罢了!”
“等他得到自己想到的,你就没用了!你以为你还能活吗?”
“埃里亚·雷蒙德是个心狠手辣的凶兽,你会被他吃的骨头都不剩的!”
雌虫艰难扭动脖子,努力撑起身子想看雄虫崩溃动摇的模样,但没有。
雄虫的确因为他的话暂时停下了脚步,可蔚蓝的眼睛依旧清澈,不见半分阴霾。
对方捂住耳朵,有些孩子气的说:“我什么都听不见。”
雌虫怒了:“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你会死的!你的下场会和我们一样惨!”
“不,是比我们所有虫都惨!都是因为你和埃里亚·雷蒙德在一起!”
“愚蠢的雄虫,你就等到临死那天再后悔吧!”
…
雌虫还在叫嚣,但伊森没有停留。
他死死捂住耳朵,在走廊上小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将那些垃圾似的话从脑子里摘出去。
思维飘忽间,他撞到了一堵“墙”——软软的“墙”。
“埃里亚?”
他抬起头,见到熟悉的面容后,带着疑惑的声调立马变的欢快:“埃里亚!”
埃里亚将自家雄虫抱起来,问:“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雄虫没有说话,伸手圈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上小声说:“听见烦虫的声音,有些睡不着。”
埃里亚看着雄虫来时的走道,眼神逐渐变得阴冷,声音却依旧温柔:“别害怕,我会让烦虫的声音全部消失。”
*
凌晨三点整,雷声大作,伴随着暴雨将世界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
但窗外的喧嚣丝毫没影响到室内,床上的雄虫呼吸绵长,睡得十分香甜。
埃里亚亲了亲雄虫的侧脸,轻手轻脚离开了卧室。
他回到了书房,那只全身骨头几乎都被打断的雌虫依旧瘫在沙发上,刺眼的光直直照射在对方的身上,将那张脸衬得无比惨白。
“晚上好。”
埃里亚拖过椅子在雌虫不远处坐下,正好在那束刺眼白光的笼罩范围外,像是刻意坐在阴影里。
“埃里亚·雷蒙德,你怎么还没死?”
雌虫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可声音中透露出的疲惫却让这份恶意没营造出一丁点儿恐怖气氛。
埃里亚交叠着双腿,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副带着链条的金边眼镜戴上,仿佛即将开始一场采访。
雌虫骂了一声:“呵,斯文败类。”
“看样子这个妆造还算适合我。”埃里亚心情很好的样子,笑着说:“那我的雄虫应该也会喜欢,他最近总爱看些奇奇怪怪的书。”
“哈!”急促地抽了口气,雌虫瞳孔微凸,红血丝肉眼可见的增多,仿佛将整个眼白都填满。他胸口快速起伏,似是不甘又似愤怒:“你在炫耀吗?!”
“难道不该吗?”
想起某只金发雄虫的模样,雌虫愤愤道:“你别得意!即便将那只雄虫糊弄过去,那以后呢?你这种只会把虫握在手里却丝毫不肯交付信任和真心的怪物,对方迟早会恐惧你、厌烦你、背叛你!”
他高声说着,仿佛在进行一场演讲。情绪激动下的声线像是老旧的风箱,破碎又沧桑的嗓音如同诅咒。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用全身鲜血献祭,诅咒对面那个得意洋洋的家伙。
将死之虫最后爆发出的声音令虫震撼,书架上的书因这声波微微震动,但埃里亚岿然不动。
他从不在意手下败将的话,但对方提到了他的雄虫,所以他稍微给出了点反应。学着自家雄虫的样子,轻轻吐出两个字:“反弹。”
话一出口,他被自己逗笑了。
大概是和年轻的雄虫待在一起久了,自己也变年轻了。
因为心情不错,埃里亚对着明显恨毒了自己的家伙也愿意聊两句:“调离我身边的兵力,把我引入绝境,还散布关于我的假消息,你们做了很多,可最后似乎一个计划都没成功。”
雌虫不肯认输道:“哈!你以为你多厉害?还不是在自己家里被我们引走!”
“所以你们引走我只是为了和我的雄虫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埃里亚推了推眼镜,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傲慢和嘲讽,“真可惜,我和我的雄虫情比金坚,你们的计划失败了。”
“闭嘴!”
雌虫气急败坏。
哪有虫耗费时间精力入侵政敌的家只是为了用说坏话的方式破坏对方夫夫感情的?!可做了那么多,连破坏感情这点都没做到更让虫挫败。
雌虫的脸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什么情绪都能在上面看到。不过埃里亚对分析敌虫的情绪不感兴趣,他翻开下属递上来的文件,头也没抬:“对了,你和我的雄虫说你的兄弟和孩子都死了?”
沉浸在懊悔中的雌虫猛地惊醒,一股不妙的情绪涌上心头:“你什么意思?”
“你在吓唬他,真可恶。”埃里亚从胸口抽出一支笔,在文件上勾勾画画,依旧没有抬头:“不过这既然是你自己说的,我当然会实现你的愿望。”
“等等!你不能这样!祸不及家虫…我家里还有雄虫崽,你…”
在雌虫颤抖的声音中,埃里亚停手,“咔”的一声将笔帽盖上:“伪造体检单成功回家,却在回家当天突破临界值‘堕化’,屠杀了整个家族。结案的时候就这样写,如何?”
“不!”雌虫目眦尽裂,近乎哀求地说:“你不能这样…你要造假吗?你就不怕被查出来吗?我…我自行了断,你别动他们…”
“造假?”埃里亚终于抬起头看着雌虫,露出一个残忍的笑,“这就是真实。”
没给雌虫再度开口的机会,地板忽然裂开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将陷入绝望的雌虫吞了进去。
几秒后,书房恢复平静,除了少了一张沙发没什么变化。
埃里亚的视线落在标题为“刺杀傻逼议长”的计划案上,脑子里想的却是他家雄虫的某位朋友。
那位朋友常常说他是“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