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脑子被房东大姐口中说的“老公”两个字给占据。
他和韩烁结婚快一个月,他们自然是夫妻。可是他是韩烁老公这句话,他却从来没听过。
现在骤然间听到,尤其刚才还听到韩烁那么坦然自若地回答外人时。
仿佛他身为韩烁老公的这个身份光明正大地曝露在大众眼里,令他莫名热血沸腾。
韩烁走在前头,察觉旁边人越走越磨蹭,他扭过头,看见孟聿修拎着袋子,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还一下一下地默默上扬。
韩烁停下脚,纳闷道:“我说你一个人在傻笑什么呢?”
孟聿修被拉回思绪,立马收起笑容:“我没傻笑。”
“切!”韩烁走过去拉过孟聿修的胳膊,将他轻轻拉拽着走,“还没傻笑呢?你那嘴都咧到耳根去了,快给我说说,你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我没有。”孟聿修自然没好意思告诉韩烁,他仅仅只是因为一句身为韩烁老公的话而心情愉悦。
韩烁侧头去看孟聿修那张依旧白皙矜傲的脸,他嘿嘿笑道:“说实话,我以前看你这张脸还挺高冷装逼的,怎么你现在变得这么逗逼了?”
“我没有。”孟聿修鼻息轻轻地哼了声,抿着笑意对韩烁说,“我只是在你面前才这样的。”
“嘿嘿嘿。”韩烁松开他的胳膊,改去搭他的肩,“我懂我懂,只在我一个人面前暴露最真实的你是吧?”
孟聿修笑笑不说话了。
不过他越琢磨房东大姐那句话心情越雀跃,从小巷子去菜场的一路,他都频频勾起嘴角。
等再走几步路,又忍不住伸手去摸旁边韩烁的肚子。
“干嘛呢你,走路还不安分?”
“我就摸摸孩子。”孟聿修不肯撒手。
韩烁最受不了孟聿修这副听在他耳朵里跟撒娇似的语气了,他迁就道:“好好好给你摸给你摸,那你要不要跟它说,爸爸来摸你了?”
孟聿修听见这句,他看了韩烁一眼,唇边的笑意更浓郁了。
说到孩子,每一个初为人父的丈夫都来了兴致,孟聿修也不例外,他问韩烁:“韩烁,我们还没给它取名字。”
韩烁倒从来没想过,现在经孟聿修一提,他才开始思考起来。
“你想取什么?”他问孟聿修。
“我听你的。”孟聿修说。
“听我的啊?”韩烁瞧这个十八岁就当爹的人这副认真的模样,忽然就想逗他,“那我随便取了啊。”
“那就叫铁柱,建国!”
孟聿修蹙起眉,“不要,不好听。”
“那就叫奥特曼!”韩烁竖起胳膊冲着孟聿修就是一顿“biubiubiu!”
“你可不可以认真点?”孟聿修受不了韩烁的胡闹了。
韩烁不逗他了,嘿嘿笑着凑近他说:“哎呀,我哪里会取名,这个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你吧,你可是市状元。”
“好,我仔细想想。”孟聿修高兴地仿佛连那双沉静冷淡的眼眸都染上了耀眼的光芒。
“成!”韩烁拍拍他的肩,“走咯,买菜去!”
从家里出来,孟父带了菜籽油和油盐酱醋等等调味料,估摸着能吃一个季度,所以韩烁和孟聿修在菜场只需买一顿的菜就行。
韩烁和孟聿修两个人都不怎么会做菜,所以能供他们选择的不多,这样也好,俩人还省钱了。
韩烁怀孕后爱吃开胃的菜,于是孟聿修买了两只巴掌大的红番茄,又蹲在禽类区挑了几枚鸡蛋,最后买了一根丝瓜。
他准备用一只番茄炒一道番茄炒蛋,而另一只番茄则给韩烁当水果吃。
另外再烧一碗丝瓜汤。
一菜一汤在夏天足够他们两个人吃一餐了,反正没有冰箱出租屋里放不住,每天花少许的钱吃新鲜的就好。
孟父走之前交代过孟聿修,让他以后做饭洗衣。其实不需要孟父交代,孟聿修也会自觉去做。
所以回到出租屋后,他便去一楼的水槽洗菜削皮,接着回到阳台上切菜,生煤炉。
外头的天渐渐暗沉,楼下的小饭馆锅铲声仍旧不断,可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温暖灯光下,韩烁坐在席子上吃生番茄。
孟聿修站在阳台上炒菜,他细细地感受着这一幕,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让他觉得自己是一名真正的丈夫。
晚饭吃完后,俩人又去楼下冲了个澡。张大姐这个房东挺细心,一楼除了有洗菜洗衣的水槽外,还在楼梯后面准备了两间房,分别用来当男女浴室,只不过没安装水龙头,就是光秃秃的两间水泥房。
大伙若要洗澡,只能在外头打了水提到浴室里冲洗。
但对于韩烁和孟聿修而言,确实很方便了,能在浴室里洗澡,总好过他们自己打水提到房间里,然后把房间搞得湿哒哒的。
孟聿修尽管非常不习惯,可在外边租房了,他也只能适应。
俩人随便冲了顿澡后,便回到房间里。
时间还早,这个点他们睡不着。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韩烁便把他们手里的钱都算了一遍。
八百块的彩礼已经被韩洪存到储蓄账户上了,另外先前卖小龙虾还有一百多块钱。
韩烁坐在席子上算了算,再过两天就是九月,他现在怀孕四个月。十月怀胎,生产就在二月中旬的样子。
他问孟聿修:“哎孟聿修,今年是几月几号过年?”
孟聿修:“一月25号。”
“一月25号……”韩烁皱起眉,“我二月中就要生了,那咱俩放寒假回家,过完年还来禾城不?”
孟聿修思索了下,“过年的时候你九个月,家里人应该不放心你再出来了,肯定希望你能留在老家的医院里生孩子,这样生完孩子可以照顾你。”
“生完孩子任务就完成了,那这样的话,咱们岂不是得在放寒假前把钱给赚了?”韩烁讷讷地算着时间,下一秒他低呼出声,“我靠!现在算它九月份吧,一月份放寒假,九,十,十一,十二,那就只剩下四个多月的时间了?!”
孟聿修问:“你打算赚多少钱留给你哥和我爸妈?”
“当然是越多越好啊。”韩烁说。
说实话,韩烁想给韩洪韩亭和孟聿修父母留点钱,绝不是几十块百来块那么点。他寻思着既然有了八百块彩礼加卖小龙虾的一百来多块钱当本金,怎么也得赚他个几千几万块钱。要是还能买房买车留一大笔钱,再给他哥找一份稳定能赚钱的工作,不为生计发愁养大韩亭就更好了。
可这时间紧迫,上哪儿去赚这么多钱?
他问孟聿修:“哎,做什么生意来钱最快啊?咱们手里有九百多块钱,只要能做赚钱的生意,这九百块全投进去都没事!”
孟聿修蹙眉沉思了片刻,说:“我想想。”
韩烁抓着他的手臂急道:“可得抓紧时间,最好开学了就能去做生意赚钱!”
孟聿修问:“大学里不上课了吗?”
韩烁知道孟聿修这人有他的原则,虽然迟早得离开这个世界,可他在这个世界多停留一秒,他就会把自己当成一名学生,要是不让他上课,万一这事传到孟父孟母的耳朵里,估计他也不愿意让父母伤心。
其实不止是孟聿修,韩烁也一样。韩洪在他身上给予的期望很大,他也不舍让韩洪知道他在这边没有认真上学。
即便韩洪未必会发现,可韩烁心里始终会感到愧疚。
“那就放学后做生意,周六周日做生意,所以你赶紧想想,有什么生意是可以自由调配时间的。”
孟聿修点头,“我知道了。”
俩人坐在床上琢磨做生意,到了九点半才关灯休息。
房间内没有电风扇,孟聿修开了窗户。好在接近九月,没那么闷热,偶尔吹来的夜风也能让身上凉丝丝的。
韩烁闭上眼睛睡了,孟聿修还睁着眼在思考做生意的事。
本来他清心静气,可他思考到十来分钟时,蓦地听见隔壁房间床板咯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