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我老婆来找我了。”
董忻听见这句话怔了一秒,紧接着他的这位高冷的新朋友迈开步子便穿过其他同学,径直朝林荫道走去。
韩烁前一秒还伸着脖子东张西望,又跟津华的人打听孟聿修。结果下一秒就看见从操场人群中快步跑过来的孟聿修。
看见韩烁,孟聿修那张在外人面前仿佛千年覆盖冰雪的脸瞬间被暖阳融化。
“韩烁。”
“哦豁,我刚还在跟人打听你呢。”
孟聿修站定在韩烁跟前,他问:“你报备了吗?”
提到这个,韩烁就蛋疼,他心烦道:“别提这个了,提到老子就来气。那傻逼教官当着其他人的面说我怀孕了不用军训,操!”
“哎算了算了,懒得讲这些,知道就知道吧,反正再过俩月肚子大了也能被人给看见。”
孟聿修问:“你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
孟聿修看着韩烁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便又紧张地说去拿水壶。
韩烁拉住他,“别忙活了,我来就是给你说一声,学校给我放了一周的假,我现在要回去了。”
“回出租屋吗?”孟聿修问。
“不然勒,我还能去哪?”
孟聿修蹙了下眉,“可你回去一个人会不会无聊?”
韩烁笑道:“难道站在这看你一二一就不无聊了?我还不如回去想想怎么赚钱。”
孟聿修:“好吧,那你怎么回去?”
韩烁随口说道:“走回去咯。”
孟聿修听了,不同意,“不行,天太热了,而且走回去估计要三十分钟。”
韩烁想了想,“那你把你自行车给我骑,然后你放学自个走回来。”
孟聿修还是不同意,“不行,骑车太累了,你现在不能骑车。”
韩烁服了这小子,年纪不大,做事这么谨慎。
“那我怎么回去?”
孟聿修想都没想便说:“你坐公交车回去吧,我看了三路车可以直达到我们住的巷子路口。”
韩烁当即叫起来,“我去!这不是浪费钱吗?”
孟聿修偏说不贵,学校离出租屋只有五站,一角钱就够了。说着他从兜里摸出钱给韩烁。
“给你坐车。”
“我有。”韩烁掏出自己昨天换菜票剩下的两块钱。
可孟聿修却非得把手里的钱塞给他。
“你拿着,肚子饿了可以买点吃的。”
“哎呀,我都说了我有钱。”
“你拿着……”
而在小夫妻俩推搡时,教官清亮的哨子声在操场上响起,又要开始军训。
孟聿修不舍得走,但他是个规矩的好学生,尤其听到操场上教官在询问人到齐没有,于是他急得不行。
“赶紧回去吧,省得到时罚你!”韩烁催促他,“听话快去。”
孟聿修只好急哄哄地把钱往韩烁的手里一塞,“你拿着!”
省得这小子纠结,韩烁连声敷衍道:“哦好好好,我收着我收着,你赶紧去吧!”
孟聿修点了下头,又不放心地快速叮嘱韩烁:“晚饭你别做,也别去买菜,等我回去做。”
“好好,知道了。”
“等我回去一起洗澡。”
“知道了。”
“嗯,衣服别洗。”
韩烁都快被这小子啰嗦得不耐烦了,他挥挥手,“知道啦!怎么这么啰嗦,你赶紧去吧!”
“好……”孟聿修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跑向操场。
不过韩烁口中嫌孟聿修啰嗦,然而看着孟聿修离开的背影,回味着刚才的关怀,心中却是暖烘烘的。
而先前被禾城大学教官搞得糟糕的心情,此时此刻也恢复了。
韩烁将带有孟聿修体温的钞票装进裤兜里,然后哼着歌去坐公交车了。
自从结婚后,他和孟聿修几乎形影不离,现在回到出租屋,骤然没有孟聿修的身影,看着简单空荡的房间,韩烁还真有点不适应。
他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琢磨赚钱的法子,不过他琢磨了一个钟头也没琢磨出来。小吃他不会,这玩意儿不仅要学,学完还得买锅碗瓢盆工具,多半还得再搞辆三轮车。
他又在想,要不要批发点衣服或者玩具。
其实小吃,衣服玩具倒不是不能做,前两天他和孟聿修晚上出去逛禾城,他俩逛去了禾城的繁华中心,看见马路边确实有不少摆摊卖小吃卖杂货之类的。
只不过因为现在是夏天,出来逛街的人多,所以生意还不错。可再过一个月天气凉下来,就不好说了。尤其听孟父说,禾城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下雪都有可能。
于是韩烁思索了下,全都否决了。
他在床上躺到中午,起来后随便煮了点饭,煎了一只荷包蛋就对付了一顿。
不过下午他在出租屋里待不住了,便准备下楼去逛逛。
隔壁小作坊里的房东张大姐看见在门口的韩烁,惊讶道:“哎,小韩,你今天没去上学啊?”
韩烁走进小作坊里,跟张大姐和其他干活的人打了声招呼。
“我们学校在军训,我身体不好就没去了。”
“来来来,搬条凳子过来坐。”
韩烁正愁闲得冒泡,便从旁边搬了条凳子坐着跟大伙聊天。韩烁自来熟,没片刻,就大姐大妈大哥大伯地叫了,加上他又能说会道,霎时间小作坊内欢声笑语一片。
今天小作坊里是串手链珠子,韩烁看了一会儿后蠢蠢欲动,他问张大姐:“哎,张大姐,你这儿还招人不?”
张大姐笑道:“什么招不招工,左邻右舍来人就能干活,反正干多少赚多少。”
韩烁立即两眼放光,“那给我也做一下呗?”
张大姐目光将韩烁上下打量了番,而后吃惊道:“哎哟,想不到你年纪轻轻愿意干这种考验耐心的活儿?”
韩烁:“哎呀,这有什么?只要能赚钱我啥活都能干。”
张大姐本就喜欢这个年轻的租客,二话不说便从角落里抱出一纸箱的珠子。韩烁立马将凳子挪到桌前坐着。
“串珠子没什么难度,就是费手。”张大姐坐在边上,从一根梭子上扯出一条又细又韧的皮筋,她抓了一把珠子,麻利地将皮筋钻进珠孔。
“一串珠子十粒。”张大姐串完后,仔细地打了个结,同时又提醒道,“打结的时候下手别太重,小心把皮筋给绷断。”
“行。”韩烁看完教程,便开始亲自上手了。
张大姐看了一会儿,连连夸着韩烁:“哎呀小韩,你串的不错呀,就是这样啊。”
其他人笑着调侃:“小韩,你可别一个钟头都没串到,就喊手酸啊哈哈哈!”
“放心吧,我感觉以我这速度,今天能串一百串手链。”韩烁跟大伙嬉皮笑脸吹着牛皮。
不过串这简单的玩意儿确实如张大姐所言,不仅费手,还费眼睛。
长时间工作,大拇指和食指都已经微微发烫,而眼睛集中盯着一件东西也难受。
韩烁没习惯,不得不隔半小时就抬头看看周围来缓解。
他面前两只纸箱子,一只全是零散珠子,一只则是他串好的手链。他没顾得上数自己串了多少,反正将这些零散珠子全都串完再说。
等再串了一个钟头,韩烁吃不消了,他站起身捶了捶自个的腰。
“我靠,我不行了,腰都快断了。”
张大姐和作坊内其他人听了全都笑了。
张大姐说:“小韩,你一个小孩子哪里来的腰啊哈哈哈,还腰断了。”
然而张大姐这句话刚说完,看见正在伸懒腰的韩烁小腹微隆,她一愣,“哎呀,没想到你还真有腰啊小韩……”
韩烁哈哈尬笑两声,他揉了揉腰又继续回到位置上干活。
作坊门口站了名姓何的大爷,他每天最乐意干的事就是找作坊内的大姐大妈们唠嗑,听见张大姐的话,他也跟着乐呵呵地调侃韩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