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闲话……”韩烁无语道,“我又不跟孟聿修谈恋爱,怎么他就不能过夜了?而且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他也帮了一下午的忙,难道还让他回去啊?你也说了天黑不好骑车,万一他晚上回去摔沟里摔残疾了,那还真得赖上我了!你说是不是?”
韩烁的话说完,韩洪听得一身冷汗,于是他忧心忡忡道:“那,那你先去买肉吧。”
韩烁进屋正要喊孟聿修一起,韩洪赶忙喊住他:“那个什么,小烁啊,小孟忙了一下午就让他休息下吧,你一个人去就行了。”
韩烁知道他哥又担心他跟孟聿修一起在村子里晃,惹人说闲话。他不想被他哥念叨,便让孟聿修在家里坐着。
可孟聿修哪知道他们兄弟俩刚才说了悄悄话,他本来就脸皮薄,下意识就想说“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奈何架不住韩洪的热情招呼,他只好重新坐回凳子上。
韩烁吹着口哨去买肉了,屋子里只剩下孟聿修,韩洪和韩亭。
韩洪在灶台上忙活,孟聿修干坐着有点尴尬,便起身说:“……哥,我帮你烧火吧。”
“别别别。”韩洪笑着劝道,“哪能要客人烧火,你就好好坐着。”
孟聿修只好再次坐回去。
韩洪麻利地将米冷水下锅,蒸了几道菜,盖上锅盖后,坐到灶后烧火。
他一边烧火一边目光又悄悄打量坐在桌前的孟聿修。
孟聿修坐得很端正,背脊挺直,两条长腿很规矩地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眼角余光察觉到韩洪在打量自己,但为了避免尴尬,他假装自己是瞎子。
他挺希望韩烁的侄子是个皮孩子,这样屋子里也不至于安静地只剩下灶内噼啪的柴火声。
可韩亭却对陌生人好奇,搬了只小板凳坐森*晚*整*理在孟聿修的双腿前,仰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
时间过去了几分钟,屋内没人讲话,孟聿修僵硬地喉结滚了下,暗暗咽了口口水。
第10章
就在孟聿修坐立难安,眼睛频频朝门外看韩烁有没有回来时,韩洪突然开了口。
“小孟啊。”韩洪将柴瓣夹了两根塞进灶内,便暂时不用顾了。
孟聿修忙收回视线,微微点了下头,“哎哥……”
接下来,他觉得就像是上课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似的,只听韩洪一句接一句地提问。
“小孟,你是哪的人?”
“白山镇。”
“那离这还挺远的,得十多公里路呢。”韩洪又问,“小孟你跟我们小烁应该差不多大吧?”
孟聿修点了下头,“我今年十七。”
“几月份的?”
“十二月。”
“那你就比我家小烁小一个月。”韩洪笑道。
孟聿修也轻轻扯了下嘴角。
提问似乎暂告一段落,屋内又只剩下柴火的噼啪声。
韩亭还盯着自己看,孟聿修便低头笑了下,没想到这小家伙也跟着笑了,甚至还把小板凳往前挪了挪。
正当孟聿修以为可以安心等韩烁回来时,韩洪蓦地又问:“小孟,你家里爸妈做什么的?”
“都是老师,在白山镇的小学里。”
韩洪:“哎哟,那你这还是书香世家呀。”
孟聿修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再次僵硬地扯了下嘴角。
“你是跟小烁一个班的吗?”韩洪问,“以前也没听小烁提过。”
孟聿修回:“他是七班的,我是一班的。”
“哦……”韩洪垂眼,像是短暂思考了下,而后讷讷道,“你一班……你俩是怎么认识?怎么一班的来给七班的补课呀?”
“……”学霸就是思考得多,孟聿修在思考韩烁和他哥有没有编过是怎么跟自己认识的。
若是没编过,那他现场就能随便编一个,打篮球,打乒乓球,打什么都可以。
可若是编过,那么韩烁还没跟自己通过口风。
孟聿修不敢确定,忽然有些心虚。毕竟他跟韩烁是通过不正当的方式认识且熟悉起来的。
于是一时间,他竟然张不开口,只能假装没听见韩洪的话,然后尴尬地去捏捏韩亭的小脸,希望借此把注意力转移。
果然韩亭不负所望,被这个给糖吃的哥哥一捏脸,他立刻从板凳上起来,两只手扑到孟聿修的腿上。
韩洪见状,喊他:“哎,你这小子,你怎么坐着坐着就扑哥哥身上去了?”
孟聿修忙说道:“没事的。”
正好这时候,韩烁吹着口哨拎着一小条猪肉从外头回来了,霎时间,孟聿修只觉自己如释重负。
“你们在聊什么呢?”韩烁边问边走进屋。
韩洪笑道:“没聊什么,哥就跟小孟随便扯东扯西。”
韩烁把买肉找来的钱交给韩洪,又把肉放砧板上。
韩洪灶内不用管了,便端着盆去屋子旁边的井里洗菜去了,出门前让韩烁弄几只板栗出来。
板栗是前些天树上打下来的,堆在门口廊下的角落里,韩烁拿着火钳出去,夹起一只,接着用鞋踩着长满硬刺的板栗,火钳嘴夹着裂开的板栗壳,用力往边上一扯,饱满的板栗就掉出来了。
“喂,孟聿修。”韩烁边夹板栗边对站在边上的孟聿修说,“吃晚饭前咱们还能先做一会儿任务。”
孟聿修抬眸看了眼井边洗菜的韩洪,低声问韩烁:“你不用烧菜吗?”
“不用,我哥在家他会弄的。”韩烁冲他挤眉弄眼贼笑说,“待会我跟他说,你要给我补习功课,我带你去楼上。”
孟聿修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韩烁把夹完的板栗用菜刀劈开口子剥了,刮掉表层的内皮,装了一小碗后,韩洪洗完菜回来了。
他对韩洪说:“哥,我带孟聿修写作业去了。”
韩洪一听弟弟破天荒要自觉做作业,高兴地连声道:“行行行,做作业要紧。”
然而他话刚说完,看到韩烁带着孟聿修就要走上楼梯,他忙喊住:“哎哎哎,你俩怎么上楼去了?”
孟聿修脚步一顿,看向韩烁。
韩烁:“去楼上做作业啊。”
韩洪:“楼下也能做啊,而且楼上光线也不好啊。”
“楼上能静下心来。”韩烁说着,拉了把孟聿修的胳膊,“走,上楼。”
孟聿修僵硬地跟韩洪笑了下。
“……”韩洪也不能说什么了,再说下去,那就是他这个当大哥的不信任亲弟弟了。
他看着韩烁和孟聿修消失在楼梯口,接着二层的木地板被鞋子踩得咯吱响,判断出他们两个应该去了他床边,靠窗的书桌前了。
孟聿修跟着韩烁上了楼,二楼确实如韩洪说的光线不太好,暗沉沉的空间内,楼梯口边上,左边挨着墙壁处是一张床,勉强可以挤两个人。留了一条狭窄的过道,再往前,右边挨着窗户还有一张床,也就是说,从楼梯上来,室内的环境一目了然。
孟聿修吃惊问韩烁:“你怎么没告诉我,你没有房间?”
韩烁一愣,“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有房间了?农村家家户户不都这样吗?”
“……”孟聿修蹙眉低声说,“那我们怎么做任务?”
韩烁啧声道:“你这人就是瞎担心,我既然能喊你到我家来,你还愁做不成任务?”
他指着楼梯口的床,“喏,那是我的床,到时候灯一关,乌漆嘛黑的谁能知道咱俩在亲嘴?只要你别发出口水声没人发现。”
“……我什么时候有过口水声?”孟聿修盯着床,眉心深锁,仍旧有些担忧。
韩烁手背拍了拍他的胸膛,“放心好了,你要是实在害怕,你就睡里头嘛,我挡着你行不?真别担心,又不是让你跟我当着我哥的面儿去亲嘴,而且我哥睡得死,十头牛都拉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