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老婆孩子去上学(60)

2026-01-20

  “哎不是,你都不看情书上的署名吗?”韩烁觉得不对劲,又问,“别告诉我没署名?我去,那蒋小文写情书也挺不专业的。”

  说着韩烁又连声啧啧道:“不过你跟蒋小文两个都挺有意思的。”

  韩烁若是没反应,孟聿修顶多会慢慢消化堵在心底的郁闷,可韩烁说了这通话,尤其那无所谓的神情和看戏的态度,愈发加深了孟聿修的猜想,或许韩烁连喜欢自己都谈不上。

  他忽然感到愤怒,双眼死死地盯着韩烁嬉笑的脸。

  韩烁还不知死活地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说:“你平时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你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是我啊,笑话,我怎么可能写那种酸不溜秋的玩意儿。”

  孟聿修的脸色骤然沉到冰点,他狠狠一把甩开韩烁的手。

  韩烁以为他被发现翻车而轻微地恼羞成怒,还没心没肺笑着逗他:“这有什么?没事儿啊,这事就你跟我知道,放心,我不告诉蒋小文哈哈哈哈。”

  韩烁的笑声刺痛了孟聿修的心脏,他深深地闭眼了瞬,再睁眼时,眸底冰冻得渗人。

  “滚。”

  “……”

  孟聿修又生气了,韩烁知道是因为情书的事,并且迟钝的他还察觉到这次生气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只是他说不上哪不同。

  同时他又无语,不过是误以为情书是他写的,被他取笑了下,犯得着生这么大的气?这都过了几天了?

  说实话,这些天韩烁心里其实也非常不舒服,虽然他缠着孟聿修也能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记得很清楚,以往孟聿修生气时,尽管冷冰冰,但至少眼神会鄙夷会不耐烦,总而言之,就是还能给他各种情绪的眼神。

  但这一回,那双眼睛内,冷漠得好似韩烁不再是活人,甚至不是阿猫阿狗或者花草树木,而是空气,还是无色无味的空气,既不能掀起他的喜欢也不能掀起他的厌恶般。

  “啧。”韩烁一想到,就胸闷气短,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而晚自修没开始,教室里吵吵嚷嚷,吵得他更暴躁。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回也有些奇怪,之前被孟聿修冷落,他没多少情绪在心上。现在想到孟聿修这个人就噌噌噌地没来由地冒火气。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当零,被男人睡过后,也跟着矫情起来了,难怪有那么多的男同娘炮。

  “……”操,韩烁猛打一个激灵,别不是自个以后也会莫名其妙地走上这条路吧!

  韩烁当即吓得赶紧让大脑清醒了下,他把视线投向黑漆漆的窗户外。

  “哎韩烁。”皮蛋问他,“这周期末考完,你怎么回去啊?你哥来不来接你?”

  韩烁:“干嘛要他接?”

  豆腐从前排扭过头,“那你书本怎么带回去?还有寝室里的被子什么的。”

  韩烁都忘了这茬事了。以前在二十一世纪上大学的时候,大不了放假了把被子一扔,等到新学期开学再网购。

  在这年代可不行,家家户户一针一线都省着用。

  韩烁问潘晓东:“晓东,你家里还有蛇皮袋不?考试那天你给我带两只过来。”

  “行啊,扁担要不要?要的话,我也给你拿一根过来。”

  “扁担就不用了,我也挑不来那玩意儿。”

  “行。”潘晓东爽快答应,他打开晚自修准备复习的书本,忽然想到什么,又神秘兮兮地冲韩烁他们三个招了招手。

  皮蛋凑过头好奇道:“怎么了?”

  平时潘晓东跟韩烁的脸皮有得一拼,今天居然有些难为情,他小声跟三人说:“那什么,正月里你们有空不?”

  豆腐:“正月里要走亲戚,要是不走亲戚就没事干。”

  皮蛋是个急性子,忙问道:“什么事啊到底?”

  潘晓东嘿嘿笑道:“请你们喝喜酒。”

  韩烁一愣,问:“喝喜酒?谁的,别告诉我是喝你的喜酒。”

  潘晓东:“不然我叫你们干嘛?”

  皮蛋和豆腐炸锅了,逮着潘晓东一通问。

  当韩烁听见潘晓东说跟男人结婚后,忍不住皱眉呲牙,“你这么早结婚啊?不忍忍等高中毕业?”

  潘晓东无所谓道:“早结晚结不都一样吗?再说了,我跟我对象谈了一年了,总不能让他等得着急吧?”

  “你对象是学生?”韩烁问。

  “不是,他在县里供销社上班。”

  皮蛋和豆腐激动地在一旁说你对象条件不错啊。

  “你还喊了班里谁喝喜酒?”豆腐问。

  “全班都喊了,还喊了班主任和教咱们班的几个老师。”潘晓东又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韩烁,他朝韩烁抬抬下巴说道,“你把孟聿修给叫上呗。”

  韩烁没好气道:“我叫他干嘛?你跟他很熟啊?”

  潘晓东:“我跟他不熟,可你跟他不是在处对象吗?我都喊你了,你不得把你对象也带来一起喝喜酒啊?”

  “呵,谁跟他在处对象了。”

  潘晓东一副都懂的表情,“喊不喊随你,反正我结婚酒席摆的很丰盛,大鱼大肉,不吃白不吃。”

  韩烁看着他好笑道:“敢情吃的不是你家的钱似的。”

  晚自习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进教室里巡查,潘晓东赶紧在位置上坐好,韩烁也百无聊赖地翻开了复习资料。

  只是他看不进去,本来都已经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结果潘晓东的一句话又让他不爽起来。

  还把孟聿修叫上,叫个屁啊叫。韩烁心里骂骂咧咧,手里的书被他翻得簌簌作响。

  翻着翻着,眼前陡然一黑,同时教室里炸开了惊呼声。

  班主任喊大伙安静,她怀疑是线路老化导致停电,接着她便着急忙慌地离开教室了。

  班主任一走,加上乌漆嘛黑的,学生们既刺激又兴奋,整栋教学楼里都不时能听见学生们鬼哭狼嚎的声音,有人打着手电筒的光到处乱晃,有人跑到走廊上或者各个班级去串门。

  韩烁看着黑暗中闪烁的亮光,又看了看影影绰绰的走廊。他眼底的波光微动了瞬,蓦然起身冲出了教室。

  由于太暗了,视线受阻,所以感觉走路都有点漂浮的错觉。韩烁摸着墙踩着台阶下楼,一路上耳边尽是学生们的嬉闹声。

  他摸索着去了一班的教室后门,一班教室里的情况跟七班差不多,一停电,没几个人还能在座位上保持淡定。

  教室后门更是围了几森*晚*整*理个学生在那聊天,韩烁看不清人,只是抓着一个就问:“孟聿修?”

  “我不是。”

  韩烁推开一个,一边朝熟悉的位置摸过去一边又抓过人问是不是孟聿修。

  直到他摸着课桌冰冷的桌面,手再往边上挪,挪到温热而结实的臂膀时,韩烁的手停了。

  他弯下腰凑近那人,“孟聿修?”

  那人不说话,不过韩烁已经确定是孟聿修了。其实环境这么暗,连人的眼睛鼻子都分不清位置,可韩烁就是能够笃定他找对了人。

  “谁啊,挤着我了。”孟聿修的同桌推了推韩烁。

  自从和孟聿修越来越亲近后,他发现自己也越发受不了孟聿修对他冷脸,所以韩烁来之前就想好了,待会儿冲进一班的教室里,趁着停电,学电视剧里那样,给孟聿修来场浪漫的约谈或者壁咚。

  只是孟聿修没给韩烁面子,硬邦邦地坐在位置上不动。

  韩烁没辙,忘了来时的初衷,只好凑到他耳边小声威胁:“跟我出去谈谈,你要是不出去,我就在这里把你按在桌子上亲嘴。”

  “……”孟聿修蹙了下眉,但他觉得韩烁是有可能干得出这种事的人,只要不是在床上的上下问题,韩烁都无所谓丢不丢人。

  他只好站起身,任由韩烁抓着他的胳膊将他带出教室,又走出教学楼,然后来到通往操场的台阶上。

  只是他俩刚走到,听见教学楼里传出学生的欢叫声,同时教学楼一片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