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得知老婆怀孕而紧张局促的老公心情嘛,但他肯定不敢承认,毕竟韩烁正在风口浪尖上。
他赶忙抓着筷子佯装自然地吃饭。
韩烁当着一院子人的面儿没法发作,他只能将这股憋屈给用力咽下去。
然而孟聿修的行为被桌上的同学们看进了眼里,同学们不明真相一个劲发出艳羡的调侃声。
韩烁郁闷地抓着筷子翻了翻碗里的肉,又面无表情地随意扫了一眼桌上的人,收回了视线。
然而下一秒,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睁大眼,紧接着,他急忙将眼睛盯了过去。
没错,他看的就是蒋小文,当他看见娘儿吧唧的蒋小文耳垂上居然没有红痣时,一时间心情激动起来。
他猛拽孟聿修的手臂,哆嗦着手用筷子指着蒋小文,“卧槽!他没红痣!”
“什么?”孟聿修顺着韩烁筷子的方向,也看向蒋小文。
而蒋小文顿时被俩人看得一脸懵逼。
“我说他没红痣!操!哎呀啧……”韩烁跟孟聿修这个外来货说不清楚,他急忙转头去拉埋头吃菜的豆腐。
娘儿吧唧的蒋小文没有红痣,加上他之前给孟聿修送过情书,于是韩烁乱糟糟的脑子里陡然蹦出一丝侥幸,他严重怀疑这一切都只是场玩笑。
“干嘛?”豆腐被韩烁抓着胳膊,力道重得他胳膊都发疼。
“快快。”韩烁激动得语无伦次道,“你快看,蒋小文没有!”
“没红痣!”韩烁差点咧开嘴笑出声。
然而豆腐的下一句话却打得韩烁脸都垮了下去,“他本来就没有红痣啊。”
“为什么?”
豆腐说:“因为他是攻啊!”
“啥?!”韩烁一下没反应过来,“公?”
豆腐觉得韩烁今天跟个傻逼似的,还装上瘾了,于是他撇嘴道:“没长红痣的男的就是攻咯。”
韩烁狠狠地抽搐嘴角,“那长红痣叫什么?母?”
“受咯。”
韩烁脑袋又嗡地一下,他懂了。他恨声道:“操!都是带把的还能分个三六九等!那是不是当受的这辈子跟女人绝缘了?!”
豆腐不解:“干嘛?你还想娶女人?那孟聿修怎么办?”
韩烁咬牙切齿道,“这他妈不是我想不想娶女人的问题,老子只是想说那特么既然只能嫁男人,还长那玩意儿干嘛?当摆设吗?!”
豆腐虽不能理解韩烁为什么这么情绪激动,但他还是耐心地说:“那倒也不是不能娶女人,只是一般很少会有女人愿意嫁给受。”
“为什么?”
豆腐说:“我听我爸说,以前一个受跟一个姑娘结婚了,一开始他们日子过的挺好,可是后来姑娘就过不下去了,要跟受离婚。”
“为什么?”
豆腐仿佛想到搞笑却又说不出口的事,他凑近韩烁,掩着唇嘿嘿笑:“因为受的体质不一样啊,就是那个后面咳咳……然后姑娘就说她烦死了,天天帮他扣扣扣,扣得她都快得腱鞘炎了,她说她一个当老婆的还得扮演老公的角色,累死了嘿嘿嘿嘿……”
豆腐嘿嘿地笑,韩烁的脸色噌噌噌地黑,接下来的话,韩烁已经不想听了。
他用拳头捶了捶自己快呕血的胸口,上午在宾馆里有多爽,现在就有多崩溃。
开始他以为是孟聿修技术进步了,没想到搞半天,他妈的是这个世界赋予他的独特体质。
操!他就说跟疯狗一样只知道挺屁股的人怎么可能短短一两小时就练一身好功夫。
孟聿修见韩烁在捶胸口,他缓缓睁大眼,脑子里倏然想到什么。
他忙紧张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吐了?”
韩烁正愁这口气提不上,恰好孟聿修撞了过来。
“我吐你妹。”
“……”
今天的这顿喜酒,韩烁高高兴兴出门,黑着脸吃完。可是还没结束,因为他和孟聿修还得去办正事。
其他的客人吃完喜酒红光满面离开,而孟聿修却得问潘晓东要蛇皮袋,然后抓着火钳把门口一排炸过的鞭炮纸屑给捡起来。
看见韩烁弯腰捡,孟聿修顿时一激灵,他忙走过去阻止:“你别捡。”
韩烁抬眸看着他。
孟聿修又是一激灵,目光闪闪烁烁道:“我的意思是……你去装点喜糖吧,可以带回去给你侄子。”
“哦。”韩烁倒是把这事给忘了,他便从孟聿修那拿了袋子去潘晓东家里装喜糖去了。
鞭炮没能装多少,全是碎纸屑,多半也卖不了多少钱。可没有办法,今天急需钱。
孟聿修扎好蛇皮袋后,又从韩烁手里把布袋要了过来。
只是去废品站需要走一段路,卖完废品去医院又得走一段路。于是这一段路孟聿修都提心吊胆,时不时关注韩烁。
韩烁见他投来鬼鬼祟祟的目光,有些心烦道:“你到底一个劲在看什么?”
韩烁哪能知道这小子脑子里想的事情,要是他知道此时此刻孟聿修担心他走着走着突然大腿上淌下血,估计他能把孟聿修的脑袋给打爆了。
“没看什么……”孟聿修自然也不敢说。
“快走,赶紧去卖了。”
“好。”
到了废品站,韩烁没进去,便站在外头等着孟聿修卖完出来。
没片刻,孟聿修出来了。韩烁一瞧他的脸色就知道那些鞭炮没卖几个钱,但他还是不死心问了句:“多少?”
孟聿修僵硬地笑了下,“八角。”
“八角???”韩烁狂躁地捋了把头发,而后盯着孟聿修低骂了句:“操!八角能干嘛?”
孟聿修悻悻道:“先去医院问问看吧。”
韩烁服了,“那我这情况到底是先检查第一次有没有中招还是先给第二次买避孕药?”
孟聿修沉思了几秒,说:“我觉得还是先检查吧,如果检查了没怀孕,再买避孕药。”
“你搞清楚大哥!”韩烁破口骂。“就咱俩的条件只能二选一!检查了就没钱买药!买药了就没钱检查,你懂不?!算了算了,扯这么多干嘛?就这八角钱买老鼠药都费劲,还避孕药。”
“……”
正月里的医院人特别多,幸好卖鞭炮纸的钱够挂号,孟聿修挂完号后陪着韩烁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等着。
其实像他们两个这种年纪,又是不同属性出现在这个年代的医院里还是相当惹人注目,走过路过的患者和护士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看完后又窃窃私语。
尤其他俩还是坐在妇科诊室外的走廊上。
韩烁盯着一个接一个的患者走进去,尤其这些患者中,他终于看见了大着肚子的男人。
没见这个世界有怀孕的男人之前,他还有一种模棱两可的错觉,总认为不够真实。现在好了,见到后,他整个人都心慌得不行,他又是心跳加速又是缺氧,就快瘫在长椅上了。
而边上刚成年的男高中生也终于体会到了一把什么叫作手足无措地带着意外怀孕的女朋友来医院。
可他见韩烁这样,只能在一旁小声安慰:“你别怕……”
韩烁恨恨地剜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吧!”
孟聿修闭紧嘴。
“韩烁!”
医生站在诊室门口叫了声,韩烁听完站起的一瞬间只觉双腿都发软,孟聿修赶忙搀住他。
“别扶了,我进去了,你在外边等着。”韩烁暗暗给自己打了打气,他推开孟聿修的手朝诊室走。
结果孟聿修拎着他那只装满桃酥和喜糖的布袋也跟着走。
韩烁停下脚,瞪眼道:“你跟上来干什么?!”
孟聿修:“我也想听。”
“听个屁听。”韩烁骂骂咧咧道,“老子可不想医生让交打胎费的时候,你他妈在边上说你是学生能不能打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