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韩烁心梗地猛捶胸口。
走出医院的时候,他都想仰天长啸狂流泪。最后却只能死死地咬着牙根,痛心疾首地狠骂一声:“操!!”
这个打击太致命了,以至于韩烁半天都无法恢复。
他要是知道自己最骚那天是特么该死的排卵期,那他就算找坨棉花堵了,也绝对不会爬到孟聿修的床上去!!
而他更痛心的是,一直以为自己怀孕了,所以拉着孟聿修疯狂做任务。结果本来安安稳稳半点事没有,可他自作聪明,反倒作茧自缚了,愣是把没有的事给弄成真。
想到这,韩烁怄得再也控制不住,站在医院花坛的树底下,撑着树干欲哭无泪。
孟聿修被韩烁这副样子给惊到了,但现在他的脑袋也混乱,他只能胆战心惊地伸手拍着韩烁的背安抚。
“韩烁……”
“啊——”韩烁又累又崩溃还特么热,他干嚎一声,恨声道,“我特么就不该在排卵期的时候没管住自己的屁股!操!”
“别这样韩烁。”孟聿修心中也焦急,“不怪你,是我没管住我……我自己。”
见韩烁并没有因为他的自责而缓解后,孟聿修思忖了下,又继续安慰:“韩烁,其实我们本来就以为是怀了,现在也是怀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韩烁更崩溃。
“那你怎么不说老子本来还可以不用怀呢?!”
“……”孟聿修一急,连逻辑都忘了,他跟韩烁说,“那我们下次避开你……排卵期。”
韩烁提起脚就要踹他,“操操操!还下次!你特么还下次!都特么怀上了还用的着你避!”
孟聿修赶忙伸手将韩烁抬起的腿按住,顾及医院人来人往投来的好奇目光,他压低声:“别,你小心……”
韩烁没踹了,他咬着牙盯着孟聿修的脸,心中越想越烦躁,尤其他想起这怀孕的事是孟聿修挑的头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对着孟聿修的耳朵噼里啪啦一顿碎碎骂。
“要不是你说什么,什么可能已经怀上了...…”
“我特么能给自己出这馊主意?……”
“操……你还三天两头问,吐了没?恶心了没?”
“我真的……我特么服了你个老6!”
孟聿修不敢吭声,只在韩烁每讲完一句后,他连连点头。
韩烁骂骂咧咧了一阵,没继续骂了,因为他又犯恶心了,这无疑给了他本就凄惨的今天再次雪上加霜。
原本打算下午的时候还在县城里找工作,现在他还哪有心情,这个噩耗他至少得缓解两天。
加上身体实在不适。
想到这,又想到那天晚上在寝室跟孟聿修说的话,他简直是欲哭无泪。
那晚他还庆幸地告诉孟聿修,说肚子里怀了个安静的呆瓜。
呵呵,难怪呆瓜不动,敢情是怀了个屁。
现在好了,这呆瓜抗议了。他已经吐的死去活来了。
既然韩烁今天没心情找工作了,孟聿修便带着他去了车站。考虑到中午韩烁没有吃饭,孟聿修又在车站称了点饼干让他在路上吃。
在车站等车的时候,孟聿修小心翼翼地观察韩烁难看的脸色,而韩烁一时半刻已经是生无可恋的状态了。
俩人在车站等了十来分钟就上了车,只是在座位上坐了没片刻,车厢内陆陆续续地涌上许多人。
都是些从县城里要回乡镇的人们,他们大包小包,坐在车上吃东西唠嗑,甚至还有带鸡鸭上车的。
韩烁瞧见这场景,胃里便又是一阵翻涌。闷热的车厢加上各种气味,即便车子启动,开了车窗也无济于事。
可这时候,孟聿修还担心他中午没吃,于是拆开油纸包装的饼干,递过来问他吃不吃?
韩烁既难受又心烦,于是摆摆手,皱着眉头说:“你自个吃吧。”
“好吧。”韩烁不吃,孟聿修就把手里的饼干放进嘴里。
本来韩烁的确是叫孟聿修自个吃,可他现在处于孕早期,医生说了,孕妇恶心呕吐胸闷,包括心情时常烦躁都是正常现象。
所以韩烁听见边上孟聿修跟仓鼠似的将饼干吃得咔咔咔的声音,顿时有点冒火。
孟聿修正吃着,陡然听见边上一声:“啧!”
孟聿修顿了顿,将口中的咀嚼中断。
他悄悄地看了眼韩烁,而韩烁拧着眉头闭着眼,环着自己的手臂在休息。
孟聿修以为刚才是听觉出毛病了,不过他还是等了片刻,等到确认刚才可能不是从韩烁的口中发出的声音后。
他才继续咀嚼。
然而他刚一动嘴……
“啧!”
这回他确定了,是从韩烁口中发出的声音。
孟聿修将嘴里的饼干给默默地抿化了,他犹豫了下,凑过去问韩烁:“你吃吗?”
“你自个吃吧。”
“……”孟聿修没敢继续吃了,他收起了饼干。
汽车在盘山路行驶了半个小时,韩烁就已经受不了了。他从来不晕车,可现在是孕初期。
“还有多久到?”韩烁想吐了,他难受得一张脸铁青,问完一句后迅速闭紧嘴,要不然他觉得自己可能会随时喷出来。
孟聿修见他眉毛都拧成了一团,甚至凉鞋里露出的脚趾头都蜷了起来,也焦急得不行,他只能不停安抚:“马上了,很快就到了,你再坚持坚持。”
韩烁艰难地点点头,闭上眼睛继续强忍着胃里的不适。
然而当汽车又行驶了十几分钟后,他真要崩溃了,哪怕把头伸出车窗外也无济于事。
他抓着孟聿修的大腿,咬牙道:“我要下车!”
车子离韩烁的村子至少还得再继续开半个多小时,这个时候下车,韩烁即便缓解好了,他们还是得等下一趟。
孟聿修快速想了想,跟韩烁说:“你再忍十分钟,先在我的村子下车,然后我去把自行车骑出来送你回家,行吗?”
韩烁已经到了一张口就喷射的程度了,他忙不迭点头。
等车子抵达西桥村路口,还没停稳,韩烁就急步冲下了车,孟聿修紧跟在他后头。
下了车,韩烁便一阵撕心裂肺地呕吐。
当他吐完后,孟聿修扶着他坐在路边的大树底下,让他靠着树干休息。
韩烁吐完后好了些,他让孟聿修回去把自行车骑出来。
“你再给我拿点水,我好渴。”
“好好。”孟聿修点头答应着,只是又不放心韩烁,他问,“你一个人在这行吗?”
“行。”韩烁虚弱地摆了摆手,“你赶紧回去吧,你再不给我拿水来,我要渴成人干了。”
“好,我马上去!”孟聿修立即起身,他再次看了眼瘫靠在树干上的韩烁后,拔起长腿冲向西桥村。
孟聿修跑得很快,甚至比从前在学校里参加短跑的时候还要快。
他也感受不到炎热,即使汗水从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淌下,他也顾不上擦拭。
他一心记挂着树底下的韩烁,于是浑身的肌肉偾发到极限,从路口到家里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短短五分钟不到。
今天是儿子出成绩的日子,孟父和孟母吃过午饭后就在门口等着了,他们估摸着孟聿修取完成绩单,在县城里吃个午饭,再坐车回家差不多是下午两点左右。
然而两口子等到接近四点钟,等到村里的大爷大妈们到树底下乘凉也没看见儿子的身影。
大爷大妈们知道高三考生们出成绩,也知道孟家的儿子成绩一向优秀,便让孟父孟母安心,“你们俩夫妻有什么可担心的,就你们家小修那成绩好的,大学随便考,放宽心啊。”
话虽这么讲,但孟母仍难免神色有些紧张,她笑道:“哎呀,这为人父母的,哪能不操心啊,孩子努力了三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嘛。”
孟父倒是镇定,不过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眉心却始终蹙着。
孟父和孟母跟大爷大妈们聊了没片刻,就看见孟聿修从村口急匆匆地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