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这才哪到哪啊。”时妙原笑眯眯地说,“这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我也不能抛下你独自飞不是?我看现在谷里情况好了很多,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发生地动了,接下来几天你就在寺里好好休养生息,等天暖和了,咱们再想办法去帮他们重建……”
“妙妙。”
“嗯?怎么啦?”
“你就在这里,对吧。”荣观真看着他,小声问道。
时妙原眨着眼睛说:“对呀,我这不在呢吗。”
“你确定你就在这……没错吧?”
时妙原蹭蹭荣观真的脸颊,说:“当然啦。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荣观真把脸埋进了他的掌心里。
超度法事行到尾声,篝火旁传来了几丝来自生者的啜泣。
荣观真的听力很好,他从中分辨出了阿秋的声音。
阿秋的父亲伤重死了。他母亲受刺激太大,一直呆呆的听不进去他说话。他没有别的办法,也不好带她离开,就只能坐在火堆边抹眼泪。
他哭着哭着,有人给他递去了半块馒头。那也是个孩子,他说:“吃这个吧,这个好吃的。肚子填饱了,就不会太伤心了。”
时妙原慢慢躺下来,和荣观真头挨着头贴到了一起。
今夜无月,他为了让荣观真休息,特意没有点燃任何蜡烛。树上光线极暗,他们在昏光中凝视着彼此,在这座临时搭建的巢穴里,就像是两只相依为命的孤鸟。
过了一会儿,时妙原问:“承光还在守江吗?”
荣观真闷闷地“嗯”了一声。
“闻音还没有出山神殿?”
“没有。”
“你觉得,会不会有人来这儿打扰我们?”
“啊?我想,应该不会吧。”
“那要不要来亲亲?”
不等荣观真回答,时妙原把他从稻草堆里扒拉出来,在他的嘴角边重重地啄了好几下。
他故作严肃地说:“伟大的金乌大人见空相山小神近日尽心施援,劳苦功高,福德圆满,广积善缘,故特准你与我行亲近之事。还望你好生领恩,认真亲亲,不得敷衍,否则过期不候哦。”
荣观真捧住他的脸,他们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时妙原的手开始变得不安分,荣观真按住他问:“要在这里吗?”
“这里不行吗?”金乌大人一脸无辜地问道,“这可是我专为咱俩搭出来的爱巢。
“别胡闹,下面可都是人。”荣观真正要推开他,突然感觉时妙原怀里好像藏了什么东西。
他狐疑地点了点他的胸口,有点硬,点起来梆梆地响。
“这是什么东西……是书吗?”
“啊,对!是书,是书。”时妙原莫名开始坏笑,他凑到荣观真耳边,用气音狎昵地问:“这可是本好书,你要不要拿出来看看?”
荣观真半信半疑地把书抽了出来。他才翻开看了一眼,就砰一下合上了:“时妙原!你这看的是什么鬼东西啊!!!”
“啊,就,春宵图啊。”
时妙原捏住书脊,他随便一抖,几页早就被翻烂了的纸飘飘然地落到了荣观真脸上。
荣观真抓住那纸,上面的图像令他的大脑停摆了几秒。
“时妙原,你是不是疯了啊!”他难以置信地大吼道,“你闲得没事干看这个东西干嘛?你你你,你这随身带着,你也不嫌害臊!”
“害臊?那是什么东西,从来没体会过。”时妙原翘着二郎腿说,“我为什么看?我当然是为了模仿啊,练习啊,知行合一啊!学而不思则罔的道理你懂不懂?不懂的话来跟我一起学,一起思!来,好好看看!我们要不求甚解。”
“我不看!”
“不看不行!阿真呀,虽然呢你表现得还算可圈可点,但这种事情还是得日益精进的好!而且我总觉得我的参与度不是很够,我偶尔也想出一份力呢!正好你瞧瞧这个姿势……这对你来说是不是很省力?你把眼睛给我睁开!你躺好!我坐上去试试,你要是不好意思,你就设个隐身阵嘛!”
荣观真几乎吓破了胆:“我不要!你拿开!你放开我!这可是在外面!给别人看见你还要不要脸了!!!”
“屁股我都不要了我还要脸呢!”时妙原抚掌大笑道,“在外面怎么了?上回不也在外面吗!都老熟人了还跟我装纯,我告诉你荣观真,今天你是干也得干,不干也得给我干下去!”
他说着便翻身上马,荣观真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扶住时妙原,后者立刻不怀好意地奸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娇滴滴地狂蹭荣观真的下巴:“还说你不乐意?嗯?阿真,我看你好像挺会来事的嘛?”
“你!你松手……”
“哎,我不。你别扭头,你看看我嘛阿真!我感觉有点难受,我好像上火了呢,我不会真的发烧了吧?阿真,你摸我,你摸摸我!你摸摸看,我的心是不是跳得很……”
“你俩叠在一块干什么呢?”关将瞪着眼睛问。
“他好像真的很害怕,你要不然还是放过他吧?”关升一边啃馒头一边对时妙原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稻草窝里霎时陷入了混乱,时妙原捂住胸口尖叫着钻进了荣观真怀里,荣观真大惊失色,他身子一个不稳,差点连人带鸟一起滚到树下。
大树摇摇晃晃,它毕竟年事已高,本来被筑巢就已心怀不满,还要被迫目睹那鸟行不轨之事,现在又一下子担了四个活口,登时气得吱哇乱叫,大有一副“你们再不滚我就直接断掉让所有人都屁股开花!”的气势。
“你们是怎么上来的?都快给我下去!”时妙原指着关将大吼道,“去去去!死小孩,快给我走开!出去!出去!这是我的巢!你这是私闯鸟宅你知不知道!!!”
关家两兄弟换了身干净衣服,现在多少有了点人样。面对时妙原的指控,关将没好气地回道:“你还赶我呢?我就说你不是什么好鸟吧!你吃死人就算了,为什么连活人的裤子也不放过!?”
“他的肚子好像鼓起来了哎,鸟大人,你这样做真的好吗?”关升忧心忡忡地问,“你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毒啊?不然,不然他的脸为什么会这么红?”
时妙原质问荣观真:“我叫你设隐身阵你没有设吗?!”
荣观真一边拿稻草捂要害一边辩解:“我设了!”
“你设了个屁,我看你只会射还差不多!”时妙原气得唾沫星子横飞,“那设好了你说他俩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让他们都失忆了啊,你们不是快饿死了吗,为什么还能爬树啊!!!”
“你说这个阵法吗?随便一破就开了啊。”
关将张开右手,他掌心的黄符唰一下燃成了灰烬。
“你?”时妙原目瞪口呆。
“我俩刚来那会确实忘记了一些事情,不过有法脉护体,也很快就恢复了。”关升认认真真地解释道,“二位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和弟弟回忆起来之后想找你们道谢,所以才顺着你们的气息找了过来。”
“法,法脉?”荣观真愣在了原地。
“对呀!法脉!”关将趾高气昂地说:“我俩从小有祖师爷庇护,这循灵探物可以说是最基础最基础的术法了!这还是我爹我娘教的呢,说了你们可别太惊讶,我爹娘可是正儿八经有师承的修士,我们一家子都是修行中人,地动的时候雷祖爷还显灵了哦!不然,你以为怎么全村就我家房子没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