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大战之后荣观真被他揉得没了半点脾气,关将也被气得直捂心口,时妙原这才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活脱一只赢得了全禽武术大赛冠军的斗胜公鸡。
“好了,这恩也谢过了两口子亲嘴你们也看够了,现在可以走了吧?”时妙原搂着荣观真的腰娇滴滴地说,“我啊现在要和阿真干正事儿了,你俩赶紧滚,不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就不许来打扰!也不准破我们的阵法。”
关升如蒙大赦,他正要拉着气若游丝的弟弟离开,又被时妙原叫住了:“等等!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那个叫阿秋的小孩子,他现在怎么样了?”时妙原问,“他应该是和你们在一起吧?”
关升愣住了:“啊……他,他确实是和我们呆在一块。他是还好,但是他爹死了,他娘……”
“救命啊!”
话音未落,一道尖锐的呼救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时妙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巴巴的孩子从篝火那边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救命啊,救命啊!!!”他慌忙大喊道,“有没有人能救救我娘啊!”
来的竟然就是阿秋。多日不见,他浑身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又黑又脏,就跟刚从柴炉里扒拉出来一样凄凉。
他一见到关家兄弟就扑上前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似地声泪俱下道:“关升哥哥!关将哥哥!求求你们帮帮我吧!我娘她要生了!她,她流了好多血,她好像快不行了,我求你们帮帮我,求你们帮忙救救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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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谛听谛听:举止动念,无非是罪。习恶众生,从纤毫间。速超圣地,恶业消灭。诸佛护临,菩提不退。”均摘自《地藏经》。
第96章 莫退菩提(二)
广场上一片喧闹, 荣观真和时妙原赶到时,只见人群乌泱泱围了三四层,阿秋母亲直板板地躺在正中间。她血流不止, 衣袍被汗水濡湿又风干, 板结得比石头还要硬几分。
“好痛啊, 好疼!谁来救救我,我要不行了!”她抓着身边人的裤腿大叫道,“阿秋!阿秋!你人呢?快把你爹叫来!我受不了了……他死哪儿去了?快让他过来陪我!”
阿秋拨开人群, 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她身边。他哭得涕泗横流:“娘,爹他早就已经……”
荣观真冲上去把她扶了起来。
“这里太冷了, 得把她带到屋里去休息!”他环顾四周道,“这里有谁会接生吗?她好像要小产了!”
其余人面面相觑。
地动来得剧烈,能活着来到大涣寺的大多都是男人。他们要么灰头土脸, 要么五大三粗,间或有几名女子夹杂正在中间,也瘦弱得连站起来都有些困难。
男人们一言不发, 阿秋母子俩一个喊娘, 一个喊丈夫, 谁也都不答应谁。荣观真想把她抱起来,刚抬起一条胳膊就见到血哗哗往外流,一时间也不敢再动弹了。
他托着她的脖子,无助地问时妙原:“现在该怎么办?我不敢动她,你能不能用法术帮她治一治伤口?”
时妙原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以是可以,但这种情况我也是头一回见, 我只见过弟弟妹妹破壳,这人生孩子的事情我实在是不懂啊!更何况她,她也没有伤口能给我治啊?”
“那, 那我们是不是至少可以让她不那么难受?”荣观真说着就要掐诀施法,“至少我可以让她别太疼……但其实我也不懂!”
“闻音娘娘!闻音娘娘!”
阿秋娘不再喊丈夫了,她梗着脖子,眼睛瞪得老大,朝天空嘶哑地祈求道:“我好痛啊闻音娘娘!闻音娘娘,您救救我吧!您再不来我就要死了……闻音娘娘!闻音娘娘!”
“我们把她带去香界宫吧!”荣观真对时妙原说道,“我们先让她找个地方休养下来,你的金羽不是很厉害么?你就帮她一下,让她别那么疼,让他们母子俩的情况稳定下来再说!”
“香界宫太远了,得带她去山神殿!”
时妙原脱下披风盖在了阿秋母亲身上。他对荣观真说:“你娘虽然在闭关,但侧殿那多住个人应该不成问题。来,你抱头,我抬脚,小心点,我们两个一起把她搬过去!”
“不能去山神殿!”
他们刚把阿秋娘扶起来,就有好几名魁梧男子围了过来:“把她送出去吧!这里可是寺庙啊,你当庙是你家开的吗?在神仙眼皮子底下生孩子,不小心冲撞了怎么办!”
荣观真不可置信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啊?她都快死了讲这些有什么用?大涣寺本来就是我家开的,我说能就能,你们快让开别挡路!”
“年轻人,你们还是听我一句劝吧。”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劝诫道,“带她去外面吧,大涣寺实在不是做这种事的地方。佛门清净之地,神仙菩萨虽然慈悲,但若是给护法神知道了,指不定是要怪罪下来的。”
“年轻人?你说谁年轻人?你跟谁没大没小的呢?”时妙原气得直冒火气,“你这小不死的东西,你爹两个能当你爷爷大爸了你知不知道?!”
一位壮汉嚷嚷道:“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野猫?细皮嫩肉的不知道哪家废物少爷,还不滚回家找你娘吃奶去么!”
“你想认识我娘?行啊,我娘可是羲和!你现在一路往东南走跳海游个千八百年的说不定就能见到她!大爷的,你敢这么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马上把你烤成人干!”
“大家都别吵,都不要置气!”方才主持超度法事的僧人跑了过来,“都别拦了,就让他们去吧!坐视不管即是杀生,人命关天,有多少清规戒律也可以破啊!”
他对时妙原说:“山神殿门开不了,你们到大悲堂去!那里防风暖和,我找几个僧尼给你们打下手。”
“哪也不许去!”那壮汉一叉腰,像堵石墙似的拦在了他们面前,“奶奶的,本来房子塌了就晦气,死婆娘非要在这时候下崽,我看这野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等出来了指不定还要克死谁,不如就这么直接捂了得了!”
“你胡说什么呢,不许你这样瞎讲!”
阿秋气得冲上去就要咬他,那壮汉大手一挥,在阿秋脸上留下了六个清晰的印子。
他竟生的是六指。
他破口大骂道:“你也是!你这小王八犊子,老子早就看不惯你了,你和你娘一个大废物一个小废物,柴也劈不了水也抬不动每天就只知道在这张口吃饭闭口要饭!我问你,你之前手里那馒头是哪来的?大家都饿着肚子,凭什么就你有东西吃!”
“馒头是我给的!你们别找他麻烦!”
关升努力拦在了他们中间,但他个子太矮,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他焦急地劝道:“生个孩子的事情,为什么要吵成这样,你们自己也有爹有娘有儿女,怎么到这时候就不愿给别人行方便了!”
“小龟怂还来教训我来了!”
“别动手!这里还有孕妇呢!”
“娘!娘你没事吧——”
“我真是操了!阿真!你别拦我,我要把他的舌头挖出来喂猪!”
“啊!!谁在啄我耳朵!!!”
“闻音娘娘!闻音娘娘救我!”
“把那女的扔到湖里去!把她扔出去就没那么多事了!”
“多一张嘴,少一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