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猜想如电光石火般闪入了他的脑海中。
“啊,我知道了。”时妙原一拍脑袋道,“你想表达的是……你不讨厌我,对吗?”
指针飞速转向了:「是」
“哇哦~那你是喜欢我咯?”
指针停在「是」字旁不动了。时妙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指针也开始左右摇摆,它划出的弧度很像是一张笑脸。
舒明小声唤道:“时妙原,喂?时妙原!你接着问问题好不好?先确认他的身份,然后再看看能不能让他自己进阵。”
“哦!好的好的。”时妙原立马正色道,“嗯……那我们就按流程重新再来一遍吧。首先,请问——你是鬼吗?”
指针停止了发笑。它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正中间,十二点钟的方位。
「我不确定。」
“不确定?有意思。那你是神吗?”
「是。」
“你是活着的神,还是死了的神?活着选是,死了选否,半死不活在中间别动。”
指针弹了两下,正当时妙原以为它要摇到对侧时,它猛一下扭回了九点钟的方向。
「是。」
“他真的还活着!”时妙原小小地惊呼了一声,舒明赶忙提示:“接着问下去!看看他的状态和是否和我们想得一样!”
时妙原继续问:“你还活着,那你现在是灵体出窍了?”
「是。」
“你是从大涣寺来的吗?”
「是。」
“你还有身体吗?”
「是。」
“它是否完好无损?”
并不尽然。指针停在了介于“不确定”和“是”的中间地带。
时妙原深吸了一口气:“那我明白了,所以……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本来是神,是遭陷害才变成了这副模样。你的身体被留在了大涣寺,你是被我们吸引来到这里的,刚才你一直在找我,这里是你的家!对不对?”
梆!指针重重地落回了九点。
全部正确。
啊哈!时妙原正要回头向舒明报喜,突然感觉脸上刮过了什么东西。
“……”
他捂住嘴巴,狐疑地问:“你刚才是在亲我吗?”
指针迅速抖了好几下。有生以来第一次,时妙原在一根小铁片上看出了“洋洋得意”这四个大字。
“咦呃!”关居星赶忙捂住了自己和关亭云的眼睛,“大人亲嘴,小孩子不能看。”
“你别!你让让,你把手拿开!”关亭云急得上蹿下跳,“我是想看的啊!”
“喂!我警告你,你小子可别随便动手动脚的!”时妙原指着表盘威胁道,“我跟你讲,我这人从来都是守身如玉的。如果你不是荣观真,那你就不许亲我。”
指针抖得像在蹦迪,这话让它爽翻了天,它笑得无比猖狂。
气氛难得轻松,关亭云和关居星打闹了一阵便消停了,就连荣承光看起来也有些高兴。
唯一不合群的是舒明,他的表情依旧严肃,好像有话想说,又不敢随意开口。
时妙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于是他对表盘说道:“你还记得舒明吧?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孩子?”
舒明脸色一变:“等等?你别问这种问题……!”
指针也顿住了。
它在原地停留片刻,缓缓给出了答案:
「我不确定。」
“应该是我问得不清晰。”时妙原立马改口道,“那换个问法,你现在,是否在为克喀明珠山发生的事情,对舒明生气?”
舒明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既没有出言制止,也没有逃避现实。他就只是呆呆地站着,等待审判降临。
“喂,时妙原,你别再瞎问了。”荣承光皱眉道,“你这人,你别给小孩儿问哭……”
指针干脆利落地指向了否。
否,否,否。它有节奏地敲打起了答案,就好像恨不得把表盘敲烂,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字串在自己身上。
时妙原向舒明竖起通灵盘:“你看嘛,我都说了他不会讨厌你的!”
“……”舒明愣愣地张了张嘴巴,与此同时指针还在不断敲打边缘。
时妙原抱着通灵盘好笑地说:“好了,好了,你别再敲了,框子都快被你敲烂了。大家都知道你不讨厌舒明,你没有在生他的气,你真的特别喜欢他,你特别特别,特别爱你养的小杏树!对不对?阿真。”
指针不动弹了。
荣承光伸长了脖子:“啥情况?他把自己玩坏了吗?”
时妙原也有些惊讶,他晃了晃表盘,问:“哈喽?你还在吗?”
干脆利落的“是”。
“那你刚才怎么没动静了?”时妙原抓耳挠腮道,“奇怪,我刚刚应该没问错吧……”
舒明冷不丁开口道:“你是荣观真吗?”
……
「否。」
“等等?”时妙原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他惊恐地望向舒明,舒明脸色越来越沉。
不会吧,感情他问了半天,回答他的竟然都不是本尊吗?
可刚才的答案明明都对得上,这,总不能……总不能……
总不能,来的其实是荣谈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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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荣谈玉:不熟,勿cue!
第115章 风动果湖 (一)
时妙原唰地出了一身冷汗。
来的不是荣观真?这怎么可能!
先不说舒明的祭祀流程肯定不会出错, 荣观真亲自设下的结界可不是什么摆设。除了他以外应该不会有其他灵会被吸引到香界宫,荣谈玉就算再变态,也不能干出这么恶趣味的事情吧!
更何况, 更何况如果来的真的是荣谈玉, 那他们恐怕都早就被一锅端了啊!
冷静, 冷静,不能先自乱阵脚。时妙原压下鼓噪的心跳,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通灵盘只能回答是或者否, 面对具体问题,它当然给不出任何有价值的回应。
到底该怎么办?时妙原感到十分无助。
他到底要怎么做, 才能确定对方究竟是谁?
说到底,他其实并不害怕招来山里的孤魂野鬼,或者被什么邪灵谋杀暗算。
但如果他没能确认对方的身份, 就傻乎乎地带着这个灵体走了……如果真正的荣观真还在山里徘徊,却被他们给抛在了原地,那等到时候他找不到家, 又回不到身体里去。那他该有多迷茫啊?
“别直呼其名。”舒明突然说。
“什么?”
“我是以生身祀仪轨将他唤来的, 信徒祭神从来都是呼应尊号, 直接叫他的名字,他不一定肯应答。”
舒明冷静分析道:“我们刚刚问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有正面回应,你不如试试喊他的法号,头衔,或者任何与他有关的正式称呼。你就把自己当成他的信徒, 虔诚点,说不定会有用。”
“不是,刚才还聊得好好的, 这下就又给我摆起谱来啦?”时妙原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都那么熟了,他跟我装什么大头葱啊!”
“这或许就是原因所在吧。”舒明幽幽地说,“万一他就是想听你正儿八经哄他两句呢?”
“……”时妙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