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观真反问道:“这有问题么?”
“没问题,也没有必要。”
“没问题,有必要。”荣观真强硬地说,“我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伴侣,我不希望他们再对你有任何误解,我听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每次听,都想把他们全部杀光。”
他想起那些不经意间传到自己耳朵里的谣言,内心又窜起了一股股怒火。
丧气、晦气、倒霉倒灶——这些形容都还能算得上是温和。
虚伪、残暴、无恶不作……他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时妙原和这些词到底有什么关系。
荣观真仰起头,正好对上了时妙原平静的双眸。
他心脏一缩。
“你……为什么你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
“我需要在乎吗?”时妙原摊开了双手。
“他们不喜欢我,那是他们品味低劣,与我无关。他们爱戴我,那是他们眼光独到,但也与我无关。以为你我不和的很可能从没踏进过空相山半步,把我当扫把星的年龄恐怕还没我一根脚指头大。说一千道一万,旁人如何议论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有人天天跑到我眼前,说爱我离不开我,看不见我就要死要活,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那如果说这话的是我呢?”荣观真问,“若是我说我离不开你,总想见你,只要看不见你就了无生趣,你也一样觉得事不关己么?”
“你不一样,不要混为一谈。”时妙原不屑地说,“而且这话你讲少了吗?天天睁眼闭眼就怕我跑了,我都不知道我在你眼里能这样三心二意。”
“你总说我不一样不一样,可我看我对你而言也和别人没有区别!”
荣观真急切地说:“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外界议论,那为什么每回出去都要和我避嫌!你有多不想和我扯上关系,这到底能影响你什么了?我对你来说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不影响我,但影响你。我名声太差了,我是不在乎,你不能不在乎。”
“你就算杀人放火我也不在乎。”
时妙原嗤笑道:“说得倒轻巧,要真有那天,到时候会有人替你在乎的。”
荣观真抿住了嘴唇,时妙原对他这幅表情很是熟悉,这小子心里根本就不服气。
他叹了口气,道:“阿真,我能看得这么开,是因为我除了你以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
“你不一样,你有你的领地,有你要保护的东西。你每走一步都必须考虑所有后果,我们要是走得太近,等真到了某天……有人以此要挟你,你要怎么办?”
荣观真沉下了脸:“那我就把他们全家杀光。”
时妙原烦躁地说:“你杀得了一个两个,杀得了千个万个吗?我早和你说过,交际处事不是光有雷霆手段就可以的啊!”
不等荣观真反驳,他接着说道:“我都懒得戳穿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会专程请穆元沣一家来?”
荣观真顿了一顿。
他很快反问:“你不是不在乎别人的吗?我怎么处置他们,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想杀穆元沣,对吧。”
时妙原揪住荣观真的衣领,像拔胡萝卜一样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盯着他的眼睛说:“你平时从不带三度厄出门,今天专程带来,就是为了彻底诛杀穆元沣。你之所以会背着我邀请他来,并不是因为你有多不计前嫌,而是由于你想当着众神的面折辱穆元沣,然后杀了他。你要在他儿子面前羞辱他,好为你自己出气对不对!”
荣观真把头扭到了一边。
时妙原阴恻恻地说:“我数到三,你再不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睛啄瞎。”
“对,你说得都对。”荣观真坦然道,“我就是要杀了穆元沣。我还要让穆守那个狗杂种亲眼看看我是怎么废掉他爹的。我要让他在地上跪着求我饶他一命,然后再看我怎么把他那废物老子生吞活剥。我就是要毁掉他们,就像穆元沣当年对我做的那样。”
时妙原立刻急了:“所以我说你笨呢?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还总要找穆元沣麻烦!我早说了当年闻音的事情有疑,你不是也让我去查了吗?”
“你查出来了吗?”
“我……我就快查出来了!我觉得那混蛋绝对并非主谋,他近年来时常往西南跑,所以我猜他的主使很可能就在雪山附近!我准备过两日就动身去克喀明珠山,就这会功夫你都不肯等是吗?你就这么不相信我,非得自己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才满意是吗!”
时妙原斩钉截铁地说:“荣观真,我不允许你做错事!”
“我是对是错,都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荣观真用力推开了他,“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些话,这地方也不是你教训我的地方!”
“老子比你大两万岁,你的这些心思能逃得过我?”时妙原气急败坏,“你真的幼稚到家了,荣观真,你这个天字第一号大蠢蛋!!!”
吼声飘进藏仙洞,激发出无数回音。
回音四处落散,荣观真定定地看着时妙原。
他看着看着,突然流下了两行眼泪。
时妙原立马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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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吵不过就开始装可怜了,心机男(指指点点)
第136章 身似焚火 (五)
荣观真一流眼泪, 时妙原立马慌了神:“喂!你怎么了?你又来这招是吗?荣观真!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警告你你不许……”
“你吼我。”荣观真平静地说。
“时妙原,你吼我。你疏远我,你还凶我, 还要质问我。你不让我报仇, 你刚才居然还吼我。你一直在阻止我报仇雪恨, 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你干嘛呢!”
时妙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呈大字状躺下,像个孩子似的翻滚了起来。
“哎哟,我身上疼。”
时妙原熟练又毫无感情地惨叫道:“我好疼呀, 阿真,我手疼, 腿疼,心疼脑袋疼哪哪都疼。我感觉我活不长了,你把我气出病了我告诉你。荣观真, 你马上就要没老婆了,鳏夫是不会有人要的我跟你讲,你纯克妻。”
“你也来这套是吧?!”荣观真气得太阳穴狂涨, 他去拉时妙原, 后者纹丝不动, 就像砌在地上了一样。
“你起来,别跟我装模作样!你上次不是跟我保证不耍赖了吗?你这人说话跟放屁一样啊,你起来!”
时妙原伤心地捂住了脸:“我就不!你昨晚就弄得我好疼,现在光天化日之下还要这么搞我!你还扒拉我!你看看我的手,绳子的印子还没消掉,就又被你捏红了, 荣观真,你真的是个禽兽!”
“你要点脸成吗?我刚才哪里用力了?”荣观真气得脸红脖子粗,“而且昨天不是你要我把你绑起来的吗!你自己图刺激要我给你吊树上的, 你不会想倒打一耙吧!!”
时妙原阴阳怪气地问:“我要你绑你就绑,你可真听话啊郎君!那我要你冷静点多动动脑子,你怎么就死犟起来了?”
“这是一回事吗!”
“怎么不是了?你这个死小子,大混账!行为极端,癖好变态,精神扭曲,道德沦丧!”
时妙原站起来劈头盖脸一阵狂骂,荣观真等他骂完了,冷冷地问:“你这不是活动得挺利索的吗?手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