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朝那小伙子调侃道:“依辛!你今晚能进朱姆的花楼吗!”
“那得看他的表现了!”朱姆哈哈大笑。
这边,青年们之间的气氛越发火热,时妙原再一看,那头的施浴霞已经被小女孩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只一会儿功夫,她的怀里就多了许多金枝,此外还有各种各样的腊肉土产被源源不断地扔来。
她抱着这些厚礼连连推辞,急得脸都红成了苹果:“不行,不行!哎呀和你们说过了我不行……我不能留在你们这里的……哎!你别扔了就跑啊!”
时妙原见状,觉得有趣,也从地上捡了根小树枝递到荣观真面前:“这个给你。”
荣观真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他并未接过树枝,也没多说些什么。
见他不言语,时妙原往他身边多挪了几寸。他捧着小树枝傻笑道:“我说,这位小哥,你今晚要不要来我的花楼做客嘛?我看你很合眼缘,想和你谈谈朋友交交心,再和你讲点私密的话,也不知道你给不给我这个面子哦。”
“不给。”
荣观真夺过树枝,从篝火里扒拉出了几块烤得焦红的地瓜。他一边拨弄地瓜皮,一边头也不抬地对时妙原说:“我劝你别瞎闹,人家本族习俗如此,你个异乡人来凑什么热闹?这枝子我先没收了,以后不要随便乱开这种玩笑。”
“你哪里看出我是在开玩笑了?”时妙原嗔怪道,“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哇。”
“真心?你的真心在哪里?”
“我的真心在你。”那鸟嬉皮笑脸地说,“我看你看得欢喜,觉得你这人有趣,正好这里气氛不错,和你说说笑怎么啦。你看那头都成了那么多对了,再加上咱俩也不多不是么?”
“和我说笑?”荣观真重复了一遍,“时妙原,我从很久以前就想问你了,你和谁都是这么自来熟,这么爱胡乱说笑的吗?”
“那怎么会,我当然只邀请我的至交!”时妙原嚷嚷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是朋友?”
“难道你不觉得是?!”
“哦?那我明白了。只要是被你认作了朋友,就可以从你这儿得到甜言蜜语么?”
荣观真放下了树枝。他望着时妙原的眼睛,略有些不忿地问:“那你活了这么些年,遇到过那么多人,难道每次遇见合眼缘的朋友,都要和他们开这种情情爱爱的玩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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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老荣,年纪轻,憋不住事儿,吃一点醋都要嗷嗷叫出来(摇头)
小霞行驶交通工具是快,不是技术差,此女的驾驶手段对这个时代的乘客而言还是太超过了。
第57章 金顶致知(四)
“你活了这么些年, 遇到过那么多人,难道每次认识合眼缘的朋友,你都要和他们开玩笑说喜欢他们吗?”荣观真问。
“不是……”时妙原被噎住了, “我这不跟你开玩笑呢吗?刚才还好好的, 你怎么突然就较真起来了啊?不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跃而起,指着荣观真的鼻子怒斥道:“荣观真,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喜欢不喜欢, 什么玩笑又这那的,朋友怎么了?那也不是谁都能和我交朋友的!我讲话是有点不着调我承认, 那我这不是在逗你玩儿么!”
荣观真微笑道:“哟,看不出来,时大人还颇具童心啊。知道的以为你我是忘年交,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别的意思呢。从前你就爱这样信口开河,到现在了你居然也一点都没有变,你到底是生性如此, 还是唯独不把我放在眼里?时妙原, 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 一个比你小上万岁的孩子,还是随便你怎么胡闹都不会翻脸的旧相识?”
“你这还不叫翻脸吗?我看你也没少和我发脾气啊!”
时妙原愤怒地站起身来,坐到了离荣观真有好几米远的地方:“你这人真没意思,我再也不要跟你讲话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出现在我面前,除非让你白马来谢罪!不,白马来了我也不见!”
他们的争吵引起了旁人注意, 姑娘们连背篓也不编了,光顾着偷偷议论这对突然翻脸的好友。荣观真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也不恼,而是埋头继续烤起了地瓜。
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 时妙原抱着胳膊怒了没几分钟,眼睛就开始时不时往篝火里瞟。
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
过了约半柱香的时间,荣观真从火堆中拨出烤好的地瓜,把它们拾掇干净剥开分块,一一送回给了之前给他们东西的村民。
分完食物之后他回过头去,对眼睛瞪得比鸟蛋还大的时妙原问道:“你眼睛里进沙子了?为什么一直眨来眨去的。”
“……我眼睛里进臭土坨子了!”
时妙原气得扭头就走,被荣观真眼疾手快地拉了回来,他当然不可能乖乖就范,而是像个小孩儿似地拳打脚踢道:“你放开我!”
“我不。放开你你不见了我怎么办?”
“我不见了关我屁事!不对,关你屁事!”时妙原扯着嗓子嚷嚷道,“荣观真我警告你!我可是你的长辈!我们的关系没有你想得那么亲密!你再不松手我就要打你了,你信不信我之后和你娘告状,到时候我一定让她狠狠抽你的屁……唔?”
时妙原叫得正欢,荣观真冷不丁把一整块烤地瓜塞到了他嘴里。
他眨了眨眼睛。
他嚼了嚼地瓜。
他咕咚一下咽了下去。
“给你烤的,刚才一直在调整火候,现在应该是最好吃的时候。但还是慢点吃,小心烫嘴。拿着。”
荣观真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帕,裹着余下的地瓜塞到了时妙原手中。
烤地瓜的外皮都已被贴心地去除,暴露内里金黄如蜜的瓜肉。时妙原只轻轻吸了吸鼻子,就被差点香了个跟头。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哦……”他眼巴巴地问。
荣观真说:“我来替白马给我的好朋友谢罪。”
“我不需要!”
“你的肚子说它要。”
咕——时妙原的肚皮不争气地打起了鸣。他绝望地闭上眼睛,经过一番天然交战之后,他看似极不情愿地从荣观真手中接过了手帕。
眼下时值深秋,山里夜间结了层薄薄的白霜,在这时候吃些热烫的食物简直再适合不过了。他边往嘴里塞地瓜边叽叽咕咕地嘟囔,荣观真在一旁看着也不嫌腻。吃到最后时妙原咬到了一块有点坚硬的东西,他翻开帕子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这是一支发簪。一看就是由纯金打造,周身镶嵌了无数玛瑙宝石,即便在夜色中也难掩华彩。
“这是我自己做的。”荣观真状似无意地踢起了脚底的石子,“金子是东阳江里淘的,海阳峰下就有冶金铺子。上面的宝石是空相山特产,你不是最喜欢红玛瑙吗?我专门挑了些成色不错的。”
“你……这是给我准备的?为什么?”时妙原震惊地问,“你知道这次我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