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星刚想再转一转,就被弹了出去。
他睁开眼,发现伊利亚的脸全红了,丁香花的味道弥漫在四周,围绕着他,仿佛被哄得暖乎乎的棉被包裹,让蒋文星很放松。
伊利亚的表情好像失落,又好像是承受不了。
俊俏的脸颊绯红,泪水濡湿了长长的睫毛,又费力的被眼睛撑开,泅湿成一缕一缕。
他只是失神了片刻,意识到蒋文星还在,立刻恢复了清明,弹了弹蒋文星的头,沉声:“我的精神世界好玩吗?”
蒋文星不该进的那么深,导致他的信息素失控了。
蒋文星顾左右言其他,别别扭扭。
伊利亚感到奇怪,但是看他支支吾吾,眼神乱飘的样子,身体的感觉后知后觉的恢复。
伊利亚一把盖住下/身,脸上霎时涌上尴尬,无语,难为情,片刻之后又极度坦然的想起来,这就是他的目的,他要整整一个冬天都待在山里,他有四个多月没办法见到他。
他会想蒋文星。
伊利亚有些难过:“你会想我吗?”
面对如此直白,十级嘴笨的蒋文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没说,是的,我会想。
伊利亚真切的感到难过和失落,他知道向导的精神强于哨兵,对情绪的控制也很强,他们需要保持稳定的情绪,这些都是常识。
可是足足四个多月。
簌簌的红叶下,他主动去吻他的向导,然后牵着手,带着他一起走进温泉。
水波驱散红叶。
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蒋文星泡在温泉水里,拽住伊利亚的手。
伊利亚是他的队长,哨兵的标杆,但他回过头时,眼睛像他精神图景里那轮月亮,显得有些忧伤:“蒋文星,我在想,明年春天,等我回来以后,还会见到你吗?”
四个多月,向导的实习期就结束了。
他们可以拿着报告返回城镇,伊利亚从来不怀疑蒋文星的用心,但是他知道这里并不是蒋文星最好的选择,而且时间会改变很多事。
蒋文星哭笑不得:“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想说我哪也不会去,但是最笨的人到了该真心表达的时候,安慰的话术也又笨又无效:“你别想那么多。”
伊利亚肉眼可见的低沉下来,目光也变得又锋利,又摄人,他捧着蒋文星的脸,带着力度吻他,脱他的衣服。
蒋文星努力顺毛:“队长,我是库什的向导。”
这么说应该行吧,他是不会走的。
但是吻得更重了,他是不是没能成功顺毛。
伊利亚到底想听什么?
哨兵的心为什么就像海底的针。
在温泉待了很久。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蒋文星昏昏欲睡,他浑身都懒洋洋的,趴在伊利亚背上,脸蛋被热水蒸得红扑扑。
伊利亚和他躺在被子里,彼此的信息素交融,揉出一股雨后丁香的味道。
蒋文星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
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伊利亚在他耳边说:“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
蒋文星嗯了声。
伊利亚摇他:“……文星,蒋文星,你听到了吗?”
老实人队长最强硬的逼问莫过于此,但是折腾奔波了一夜的脆皮向导,肯定是和哨兵的精力没办法比的,蒋文星头一歪睡着了,留下伊利亚在夜里睁着眼睛睡不着。
他盯着蒋文星的睡脸,捏住他的鼻子,直到向导憋不住气张开嘴巴,反复数次,才作罢。
如果伊利亚肯睡着,那他就会发现,在他的意识深处,那栋四周黑漆漆的房子前。
一束突兀的阳光照射着一朵花,花枝下青草茵茵,一只小蝴蝶睡在花蕊上,轻轻摇摆。
…………
第二天,蒋文星醒过来的时候,被窝的半边已经冷了。
他闻到雨后丁香的信息素,脸一红,掀开被子穿衣服,屋外落了初冬第一场雪。薄雪覆盖着地面,四周雾蒙蒙的,地上有很深的车辙印。
队长他们已经入山了,卡车会拉着帐篷送他们一程,哨兵会一月一轮执,但是作为队长,伊利亚是回不来的。
蒋文星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镜子拍了拍脸,整理好仪容,他要在这里做好后勤保卫工作。
洗漱完,蒋文星朝着大鹏走去,半路上看到一只狂奔的母狮,直觉不好,转身没跑两步,被阿莲娜的母狮一把扑倒。
蒋文星:要不是他的小耗子不够看,他真的要让阿莲娜尝尝这种滋味。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阿莲娜一把抱起来:“蒋文星!!!哈哈哈,嘿嘿嘿,真的有用!吃那些猪食真的有用!!!那几个哨兵的精神污染指数在下降,虽然慢!但是在下降!”
蒋文星眼睛一亮:“你说什么!”
阿莲娜抱着他狠狠的亲了一口:“走,老向导叫我来找你,咱们去办公室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6章
阿莲娜拽着蒋文星跑到办公室, 屋子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三个哨兵和精神体正在接受向导的检查,听到动静往门口看了一眼。
老向导正反复和军医确认什么, 看到蒋文星,立刻招手:“文星,你来。”
蒋文星唤出精神体,老向导的精神体很少见, 此时他的脚边蹲着一只白色的狐狸,神态冷淡,晃动间,缺了一截尾巴。
“你检查一下他的精神图景。”
“是。”
小老鼠跳到哨兵身上,向导和哨兵同时闭上眼,片刻后, 蒋文星睁开眼睛:“σ波有频闪。”
老向导点点头,看向阿莲娜:“你也来试一试。”
阿莲娜嘿嘿搓手,刚果母狮慢悠悠的走过去, 爪子搭在哨兵身上, 片刻后, 她挠着脑袋,露出一个梦幻的学渣笑容:“啊,呃, 这个, 有变化……吧,好像是什么什么波。”
老向导嘴角抽了抽,摆摆手, 三个哨兵摸不着头脑的出门, 屋子里只剩下军医和向导。
老向导坐下来, 喝了口茶水,狐狸跳到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尾巴:“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σ波有变化,很小,但是变化产生了,且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亚诺眼睛一亮:“水滴石穿!何况他们才吃了多久的猪……蕨菜,持续下去,我们辅助,可以观察得更深入。”
阿莲娜晃了晃脑袋:“呃,亚诺说的对。”
朱宁看了眼蒋文星,插着口袋:“老向导,我只有一个问题,一旦发了论文,是不是今天在这里的向导,都是共同一作。”
老向导没有说话,扫了眼蒋文星,他一个个的看过去,缓声严肃道:“这个问题以后再看,现在最要紧的是研究透这个波段,从今天,咱们库什开始做第一个试点。
如果这个法子可行……孩子们,这将会是你们做成的第一件大事。”
朱宁撇了撇嘴,没有追问。
大棚紧锣密鼓的建起来,老向导说自己年纪大了,让蒋文星全权负责这次的项目。
朱宁有些不忿,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提前发好的种子终于发了芽,从无人问津的小破菜,变成向导们的金疙瘩。
那些健壮的,叶片饱满的芽儿首先被挑出来,一粒粒轻柔的埋进土壤。
炊事班在大棚旁边建了锅炉棚,暖和的热气中和了严寒带来的温度骤降。
向导们撅着屁股每天精心伺候那些嫩苗苗,库什的天气也逐渐到了滴水成冰的时候。
蚁族骚扰边境的动作也越来越多,但是今年库什的哨兵,都得到了向导妥善的治疗。精神图景有问题的哨兵,被向导检查出来后,也没有编入巡山的队伍,是以寒冬里竟然没有哨兵因为精神污染而牺牲。
只是人数减少之后,哨兵的任务更多,更重了。
被留下来的哨兵原本看到蕨菜,野菜,眉头都能打死结,但是一想到恢复了精神,就能回到战友们身边,咬着牙也就吃下去了,甚至还愿意多喝一碗汤。
只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冬天本来缺少蔬菜,炊事班库存的野菜也逐渐耗光,哨兵的口粮眼看就要用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