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难听的话他也听过了,再恶心的事他也经历过了,吃过那么多苦,人怎么能学不会成长呢?
但是祖母又说过,成长不是变坏,而是作为一个有能力自保的好人。
辛西亚熟练的拿起菜刀,一刀劈断了一根胡萝卜,熟练的剁成丝,本来还在阴阳怪气的仆从安静了一瞬。
Omega手中的刀泛着银光,配合着他灿烂无害的笑容,歪歪头:“我想要两块面包,给我的小孩,我还要给夫人做饭,需要一条鱼。”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1章
时针滴滴答答, 午餐很快就端了上来。
米迦勒正在看一本书,他闻到鱼汤鲜美的气味,小白花端着午餐, 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边。
“夫人。”
辛西亚叫了两声,夫人才慢慢抬起来,却也不是看他,顺着夫人的目光, 窗外的天空飘来几朵乌云,一场大雨在所难免。
他们一个是公爵的妻子,一个是公爵的情人,在他逝去之后,惊世骇俗的共处一室,望着屋外纯白色的美丽蔷薇, 一个微微愣神,一个看着另一个人发呆。
米迦勒似乎陷入了回忆,片刻后睫毛轻颤,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他根本没有看辛西亚一眼。
辛西亚的心忽然痛了一下, 那痛莫名, 让他想要触碰米迦勒,但是夫人并不喜欢他,背对着他, 冷冷的说:“你走吧。”
辛西亚不敢不离开, 同时又在想,夫人不喜欢蔷薇花,但是也没有让海娜管家铲去庄园里的蔷薇, 是因为他本性仁慈, 还是因为蔷薇对他来说, 有特殊的寓意呢?
辛西亚不敢问,他直觉那个答案背后的沉重。
但辛西亚对揭开伤疤,抚平过往的伤痛说法嗤之以鼻,悲伤就应该埋在心底,秘密就要牢牢守住,等待时间使他们褪色,人应该要看到放下,不能活在过去。
米迦勒站在窗边,海藻般的长发顺着后背蜿蜒,他靠着深红色的窗帘,目光沉冷忧郁。
屋外篱笆上的白色蔷薇要凋零了。
风雨摧残,花期将尽,和他的人生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没有再看下去。
第二天,米迦勒打开窗户。
晨风吹过他的睡袍,冰冷的空气带来短暂的清醒,他看过雨后粼粼的湖泊,碧绿的草地,花园小径上遍地的绿叶,细瘦的树木被狂风吹的歪歪斜斜。
那丛蔷薇估计早就不在了吧。
米迦勒垂眸望去。
青翠的绿叶掩映着白色的花朵,除了少许凋零的花瓣,那丛蔷薇盛开得莫名的美好,没有一点被风雨摧残的影子。
他忍不住惊讶,却愣愣的看了好久,沉重的心情也似乎缓和了一些。
米迦勒苍白冰冷的脸颊泛起一丝柔和的笑,像不理解,但又被安慰到了。
他合上窗,摇铃唤来仆人为他更衣。
但进来的脚步声非常不同,米迦勒回过头,穿着整齐仆从制服,戴着白色珠花的Omega走到他身边,脸颊红扑扑,眼睛羞羞怯怯。
“夫人,海娜管家说,今天没轻松的活儿给我做了,您又没有贴身仆人,所以……”
所以怎么才能把自己舌战群仆,据理力争抢来的工作说的合情合理呢?
辛西亚决定话只说一半,剩下的就让夫人慢慢猜。
米迦勒半是诧异半是古怪,但教养良好的贵夫人没有发脾气,或者说,他沉下脸色就是发脾气,但是辛西亚完全不害怕,反而期期艾艾的走过来:“夫人,我服侍你穿衣服吧。”
米迦勒哼了一声,实际上是有些不优雅的后退小半步:“茉莉呢?”
“茉莉身体不舒服。”
“尤里斯呢?”
“尤里斯姐姐的身体也不舒服。”
在夫人开口之前,辛西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难过的揪着围裙:“夫人,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啊。”
米迦勒感到一阵无语,最后他懒懒的伸出手,不耐烦的说:“去帮我拿衣服。”
辛西亚迅速擦干净眼泪,露出一个比向日葵还要阳光的笑容:“好的夫人。”
他走到衣帽间,属于伯爵的衣服都被清理干净了,衣柜里挂着各种各样的裙子,披帛,外套,帽子,一位贵夫人应有的一切行头,米迦勒夫人都只多不少。
但是辛西亚惊讶的在众多裙子里,找到了一身骑马装,贵夫人很少骑马,他们侧坐着在马背上,仍然穿着裙子。
但是看尺寸,又不是哪个Alpha。
辛西亚小心的掩盖自己不小心翻到的事实,想了想,他捧着一条宝石蓝色,轻得像羽毛的裙子走出去。
米迦勒夫人穿着睡袍,赤脚踩在地毯上,他的脚纤瘦合度,肌理细腻,圆圆的指甲涂成了黑色,让人很想拢住捏一捏。
他懒懒的看着辛西亚,伸出手。
辛西亚立刻小跑过去,握住那只手,摸到了夫人手上硬硬的玫瑰戒指。
米迦勒蹙眉,一脸你真是无可救药的看着他,轻微咬牙:“我是让你更衣。”
辛西亚小脸通红,委屈的松开手,低头去解袖子的上贝壳纽扣,他脱去夫人的外袍,露出睡袍下的酮体。
男性Omega有着与传统男性性别相仿的身材特征,平坦的胸部,细窄的腰胯,不可描述的部分。但也有身为Omega的柔软丰盈,挺翘饱满的臀部,修长光洁的身体。
夫人非常美,辛西亚呆呆的托着他的衣服,眼睛里天塌地陷,晃起了一圈一圈的光晕。
为……为什么……是光……光溜溜的……
米迦勒的脸色黑如锅底,一把扯回自己的睡袍,冷厉道:“辛西亚!”
辛西亚啊的回过神,擦了擦嘴巴,手忙脚乱:“给夫人更衣……更衣,更衣。”
米迦勒深深地皱眉,本想换一个人,但是辛西亚的眼神没有一点淫/猥,反而清澈见底。
他犹豫了一下,就被辛西亚拿走了衣服,对方捧着裙子,蹲在他的脚边。
米迦勒皱着眉抬脚配合,但是裙子穿到一半,他按住了辛西亚的手:“束腰。”
辛西亚一怔,小心翼翼的抚平裙摆的褶皱,但是一反常态的没有立刻去拿,惹来米迦勒奇怪的一瞥,这个傻子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束腰?
他刚想开口,辛西亚的手便从裙摆来到他的腰际,这条裙子的后背是一根根系带,他的手温热绵软,像一块热热的豆腐,轻轻触碰着他温热的皮肤。
辛西亚的声音很轻,他从背后轻轻拢了拢米迦勒的腰:“夫人不需要那些东西。”
“您拥有基顿庄园,拥有公爵的全部财产,那些用来自苦的,吸引Alpha的东西,您已经不需要了,您本身已经足够美丽,那些伤害您健康的东西,您不需要。”
米迦勒讥讽的微笑,镜子里的贵夫人也冷冷的挑起眉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麽?”
顿了片刻,他不屑道:“你又懂什么?”
辛西亚拽着围裙,呼吸间都是玫瑰的味道,他丝毫不害怕,歪着头,目光纯洁又温顺:“夫人,您什么也不穿,也足够的好看了,应该是那些Alpha,拼命想要讨好您才对。”
这话对Alpha至上的波特兰来说,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发言。
长久以来受到的教育和训诫让米迦勒一时呆住,他深深地皱眉,他本想斥责辛西亚,但是手指捏着辛西亚的下巴时,力道又变得温和。
那是摸起来很舒服的皮肤。
那个束腰,穿起来也的确很不舒服,他不能弯腰,不能做剧烈的运动,不能好好的用餐。
但是所有的Omega都是这么过来的,米迦勒特立独行,但他已经吃到了特立独行的苦。可是此刻,坚定的内心又生出一缕动摇,厌恶反抗和渴望反抗,两种态度在他脑子里挣扎,最终,变成了一缕冰凉却不骇人的目光:“随你。”
他收回手,转身时,墨色的长发划过辛西亚的手臂。
夫人坐在梳妆镜前,冷漠的看着镜子中的人。
辛西亚捧起他的头发,轻轻嗅了嗅,在米迦勒又一次震撼的眼神中,笑得乖巧:“夫人,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