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纵使千千晚星(25)

2026-01-20

  “上次,度蜜月的时候。”

  房旭表情一僵,一脸你怎么这么毁气氛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气闷,快速说:“除了那次呢?”

  你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男人吃起不知名的醋,和女孩子也没什么区别,可见拈酸吃醋并不是女人的专长:“我不太出远门,工作忙起来007是常事,放假的话,有时间就会回云南,见见我的朋友。”

  房旭摆弄着桌上的小玩意,长长的‘哦’了一声,又道:“那这样的话,你现在,算第二次度蜜月了?”

  你摇头,提醒他不必如此孤陋寡闻:“听说过亲子游吗?”

  房旭:……

  看他吃瘪,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你忍不住笑出声。

  看着你笑,房旭的表情从郁闷无语到不好意思,接着自己也挠着头,一副很不爽却又没什么办法的笑起来,脸颊也烫了。

  清场浪子大概没被这么奚落过。

  何曾有人拿他的年龄嘲笑过他,他向来只有无往不利,没有马失前蹄。

  不过被打击了一下不足以毁灭房旭的热情,不到三分钟,他就拉着你站起来,急吼吼的说:“走,我们去吸烟区吸根烟,这车厢快憋死我了。”

  你还是忍不住笑,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念头。

  万一这小孩是认真的。

  是你猜错了,那也许……

  不,不想了。

  想那么多没有用。

  你垂眸看着他拉着你的手腕,那只夔龙纹手镯一晃一晃,和房旭的人一样,没有定性。

  到了吸烟区,他拿出一包土陶烟,太欺负他也不太好,房旭脸凑过来给你点烟的时候,你没有躲开。

  这里零散站着几个男人,随着列车一晃一晃,脸上的表情各异,没有谁关注着你们。

  和学长分开以后,你不喜欢人来人往的车站,不喜欢酒席,不喜欢宴会,散场了每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你却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列车轰隆隆驶入隧道。

  吸烟处的灯光闪了闪,忽然陷入一片漆黑。

  因为是晚上了,疲乏的男人们懒得说话,黑暗里仍剩几点猩红的火亮着,等着灯亮起来。

  房旭忽然靠了过来。

  你有预感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后退半步,却不防却人抱住,这太出格了,你想提醒他,这是在公共场合,两个男人卿卿我我,会带来很多麻烦,你不准备挑衅公序良俗。

  他的身量和你一样高,却丝毫不瘦弱,那样充满男子气概的男孩儿,低着头,轻轻的,热切的在你脖颈间嗅闻,仿佛在确认气味的猛兽。

  这头不讲理的小狮子。

  你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恼,种种念头在心里交织,最后拿下嘴里叼着的烟,猛地扣住他的头,低头吻了下去。

  凉凉薄薄的嘴唇,恨不得咬下来才好。

  无所顾忌,焦躁的交换着唾液,想要知道,或者不想要知道,想要确认,或者干脆用唇舌确认。

  耳鬓厮磨,气息交换。

  火车轰隆隆呼啸,遮掩了过于深入的吻,那吻带着土陶烟辛辣绵长打气息,悄悄叩问你,有没有觉得心甘了。

  你拉开他,和他额头抵着额头,细微的喘息,嘴唇上麻麻痒痒的痛感提醒了刚才做了什么。

  房旭的声音罂粟一样,缭绕在耳边。

  他深深一口烟,捧着你的头,想要再次吻下来,你右手捧着他的脸,声音有些喑哑。

  “够了。”

  车灯闪了闪,重新亮了起来。

  房旭在你身后,你能感觉到他在看你,但你没有回头,径直走回了车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走回来。

  手里拿着盒饭和水,自然的递给你,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打开盒饭,说了句谢谢。

  只有你们两个的高级卧铺车厢安静无声。

  房旭懒洋洋的嗯了声,算作回答,也不看你,低下头吃饭。

  嘶——

  房旭呲牙,恨恨地看着米饭,殷红微肿的嘴唇沾到辣椒油,刺痛不已,他偏偏不愿意和你说话,表情臭臭的用筷子戳着米饭,好像在面对什么仇人。

  你顿了顿,手探进口袋,犹豫了两个片刻,递给他,房旭终于肯看你一眼:“什么,手帕?没有湿纸巾啊。”

  一边说一边怕你收回去,刷的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好像很不在意的揣进口袋,自然道:“没什么,一点小伤,大男人哪有那么娇气。”

  是啊。

  没有,只是不高兴的差点把饭盒戳烂而已。

  男人嘛,都很大度。

  你没有解释刚才的事,他也没有问,心照不宣的就过去了。

  到了晚上睡觉,他才明白你白天说的,自求多福是什么意思。

  牙刷

  洗面奶

  拖鞋

  毛巾

  他通通都没有,而现在正在列车上,没有百货商店,房旭散着头发,难以置信的控诉道:“你有空间装睡衣,就不能多带一根牙刷吗?”

  你换上棉质睡衣,穿着居家拖鞋,手臂上搭着毛巾,闻言回过头,说出了在心里盘亘了一天的话:“I told you 。”

  总算舒服了。

  你拿着东西出门洗漱,多耽搁了一些时间。

  回到车厢,推开门,房旭脸上盖着一块眼熟的手帕,变态似的深深吸了一口。

  你:“……”

  退出去,重新关上门,你敲了敲:“我进来了。”

  屋里传来嘭的一声,你推开门,房旭揉着额头,不知道刚才撞到什么,讪讪的看着你。

  你把买来的洗漱用品放在桌上,打了个哈欠:“晚安。”

  刚准备上床,腰间一紧,被人从后面抱住了,房旭的声音低低的,很有磁性:“南飞,你有点喜欢我了是不是。”

  你说:“我也会给学校的小孩子买牙刷毛巾。”

  如果某人不是什么也没带的话。

  房旭哼了声,手臂紧了紧:“你会和你的学生接吻吗?”

  你:“……”

  这个确实没有想到,你难得的沉默,房旭吹了个口哨,心情很好的放开你,拿着洗漱用品出去了。

  你躺在床上,眉头紧皱,又松开,最后平静的望着天花板,无声道。

  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难得糊涂。

 

 

第31章 

  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回过头,盯着对床。

  房旭只带很少的东西,一个随时可以扔掉的包,一个手机,一本旅行指南,简单得不像出远门,随意得仿佛只是去超市买包盐,而不是去另一个很远的城市。

  这样的人即使有一天突然从别人生命里消失,也只会像风似的不留痕迹。

  你眼神闪了闪,翻了个身背对着那张床,盖上小毛毯,想要快一点睡着。

  晃来晃去的车厢里有一股淡淡气味,像似青年身上的香水味道,闻起来有些像深山里的溪水和盛夏夜晚的海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门打开复又关上。

  房旭趿拉着拖鞋走进来,放下洗漱用品,喊了你一声,你没动,他咦了声,意识到你睡着了,悄悄放低声音,屋子里便只剩下悉悉索索擦头发的动静。

  过了一会,你感觉到床铺下陷,有人坐在你旁边,心情很好的哼着歌。

  小狮子湿漉漉的鬃毛还没干透,他靠过来,伸长脖子看你睡着的样子,一滴滴水珠落到脊背上,像小孩子柔软的手指,啪嗒啪嗒——

  你心里生出些许促狭,一动不动,任他碰碰你的胳膊,捏捏你的耳朵,似乎确认你真的睡着了,房旭便大胆的踢了拖鞋,侧着身子躺在你旁边。

  凉凉的呼吸喷在后颈。

  房旭找到了好玩的,他摸摸你后脑勺短短的发茬,感受着什么,过了会儿又拉起你的手,和他的拢在一起比了比大小。

  “感情线连根分叉都没有,一根筋。”

  他戳了戳你的后背,啧啧道:“你该不会还想着前任吧,死心眼子。”

  你怎么不知道他还懂相术,心里好笑,也想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他仔细研究了一会,又道:“原来七个螺啊,难怪读书那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