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煦说得这些谁又不明白?
然而商户对着他们叫苦叫穷,有殿下在,他们确实可以不必顾忌,大不了刀剑相向。
大臣都是这般境地,商贾又有何不能这样对待?
但商户极为善于藏匿资产,次次扑空,他们也着实黔驴技穷。
崔歇移樽就教,“敢问裴大人,如何让商户补给盐资?”
裴煦本就没打算设计让商户吐钱,他的母族就可以供给这次远征盐资。
提起商户只是个引子,目的在于四皇子。
裴煦祖父当年在关宁军大破南羯主城时犯下大罪,他们裴家一夜倾颓。
若不是皇后仙逝,圣上大恸,裴家幸免于难。
裴父也不会有机会设计裴煦和苏家定下姻亲,让裴煦无碍地踏上官途,寄希望裴煦有朝一日振兴裴家。
若是裴煦还能够为裴家沉冤昭雪,裴父死而瞑目。
裴煦虽然未曾探查到什么线索,但是祖父之死跟关宁军跟四皇子绝对脱不开关系。
“臣并未有什么良策,”裴煦低眉开口,“只不过,在下想到四皇子殿下被圣上指来随军。”
裴煦道:“臣以为四皇子曾经与商户交好,先前就为圣上解决宁国国库空虚之难,这次不如请四皇子解决盐资短缺事宜。”
裴煦此话一出,又是满帐寂静。
他们刚才只觉裴煦行事轻浮,现在他们觉得裴煦太过胆大妄为。
让四皇子解决抚远军盐资?
裴煦难道不清楚四皇子跟殿下在朝堂上已成水火之态。
众人面容肃穆,心怀惴惴觑着上位太子的沉寒的脸色,裴煦找死能不能别拉上他们?
崔歇欲言又止,他倒是觉得裴煦说的是个好法子,四皇子前些日子被指随军,现下也快到了。
与其让四皇子参与管辖抚远军事宜,不如将这种难题扔给四皇子,不仅可以分扰四皇子心神,还能解决盐资短缺。
不过,四皇子要是真的解决盐资问题,那四皇子势必会在抚远军中立足,显然殿下不会应允。
“此事再议,”宁铉起身,锋锐凌厉五官覆上冷寒,“莫书谦,护送盐资的士兵何在?”
莫纵逸正色拱手,“回禀殿下,已然尽数绑在校场。”
宁铉抬步,“召集士兵,一同观刑。”
这是要今夜处置的意思。
“是。”莫纵逸肃然接令。
崔歇想要劝说却无从开口,只得叹气跟上去。
宁铉处置完这些士兵就已经后半夜了。
裴煦提前回来,想要将还睡在宁铉床榻上的苏缇抱走。
“小公子,”裴煦指腹抚着苏缇雪颊鼓起的肉弧,轻轻喊着,“在下抱小公子回去睡,好不好?”
苏缇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裴煦温雅柔和的面庞,已然忘却睡前跟裴煦闹过脾气的事了。
苏缇不清醒地咕哝叫人,嗓音甜黏,“景和哥哥。”
裴煦心脏塌软,忍不住亲了亲苏缇软糯的脸蛋,“小公子好乖。”
“小公子还生在下的气吗?”裴煦不觉得苏缇忘记,就可以当做没发生,“在下送给小公子一个小礼物,哄哄小公子,可好?”
苏缇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盯着裴煦。
裴煦笑了笑,摸出一块自己亲手打磨的铜镜塞进苏缇热乎乎的手心。
铜镜比苏缇掌心小些,存放也便宜。
苏缇举起铜镜,就在小巧的镜面中,看到圆圆的自己弯起眼睛。
裴煦跟着苏缇笑,“小公子好生漂亮,这么漂亮的小公子怎么只能让在下一个人天天见到,小公子也合该看到,是不是?”
苏缇不安捏着镜子,柔嫩的指尖洇粉,抬起盈润的软眸小声对裴煦道:“景和哥哥,京城是以纤细为美的。”
很少人跟他审美一样。
“那怎么办呢?”裴煦打趣道:“小公子觉得自己胖胖的很厉害,在下也是这般觉得。”
“在下娶了这样厉害的小公子,觉得心满意足,”裴煦故意懊恼,“可惜小公子未能得偿所愿,在下太过纤瘦愚丑不符合小公子心意,可小公子还是嫁给在下,小公子才是受了委屈。”
苏缇没说话,清凌凌的眸子瞅着裴煦。
裴煦不避不让,任由苏缇打量。
许久,苏缇伸出两条嫩藕似的胳膊,“景和哥哥不丑。”
苏缇弯起亮晶晶的眼眸,“我好看,景和哥哥也好看。”
裴煦忍不住上前簇拥住苏缇,亲了亲苏缇挺翘的鼻尖,“小公子还管不管别人如何看了?”
苏缇软软地笑着躲在裴煦怀里摇头,“我要用景和哥哥的镜子天天看自己。”
裴煦和苏缇逗趣好一会儿,低头含住苏缇温热嫣红的唇肉,试探地进入。
苏缇滑嫩舌尖被裴煦轻柔缓进的舌头碰了碰就羞怯的缩起来,手指紧紧抓着裴煦身上的青色宽袍,清润的眼眸巍巍又蕴着点点好奇。
裴煦耐心地抚摸苏缇脊背,扶着苏缇后颈避免苏缇吞咽时呛咳,轻轻舔舐苏缇香甜的口腔,让苏缇适应异物的进犯。
裴煦动作温和细致。
苏缇察觉不到危险,然而嘴巴里被迫含着别的东西依旧让他感到不太舒服。
裴煦脾气好,苏缇的小脾气被惯的就冒出头。
苏缇尝试着伸出自己的小舌,推搡裴煦在口中搅动的舌头。
如同小动物竖起反抗侵略家园的旗帜。
裴煦眼底笑意更浓。
苏缇愣了下,迟钝地察觉出,他不但没有赶走裴煦,反而自己的舌头被裴煦吸附裹缠住。
苏缇娇气的小眉毛皱起,不太乐意地继续推撵裴煦如水般温柔却又怎么都甩不掉的舌头。
裴煦喉结滚动,咽下苏缇口腔一股股香甜的津液。
苏缇已经跟裴煦的交战中,香嫩的小舌累得软趴趴得动弹不了了。
苏缇不大高兴地看着裴煦。
裴煦最后含了下苏缇没什么战斗力的小舌头,吻着苏缇软润的唇肉退出来,“在下抱小公子回去睡。”
裴煦将苏缇从温暖的被窝抱出来,扶着苏缇的小脑袋趴在自己肩头,抱着人出了宁铉的营帐。
营帐外夜风冷啸,苏缇被风一吹就精神了,在裴煦怀里瞬间支棱起小脑袋。
裴煦见状将苏缇拥得更紧,“小公子不要调皮,藏着风些。”
苏缇很不配合,无奈的裴煦只能没什么风度地跑起来,盼着快点回帐不要冻着他家小公子。
苏缇在裴煦怀里被颠得直笑。
裴煦又好气又心软,拍了拍苏缇的小屁股,可惜不但没有惩戒到苏缇,反倒惹得自己清俊的脸庞涨红。
裴煦抱着苏缇的背影消失在夜色。
宁铉则从隐匿的夜色中现身,寒峻的五官看不出什么情绪,如墨般的眸子凝在空中。
“殿下,”跟随宁铉回来的章杏林忍不住提醒道:“小缇公子是裴状元的男妻。”
宁铉冷淡地瞟过章杏林,染血的衣袍翻飞迈入营帐。
“他是孤的。”宁铉喝了杯冷茶,冰凉的温度却消弭不了胸腔翻涌的情绪。
章杏林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宁铉。
这也不是他能劝动的。
“殿下,近日几服药下去,头疼症状可曾缓解?”章杏林觉得自己还是回归他本来的职责,管管他能管的事比较好,“需不需要老夫改改方子?”
宁铉其实并不头疼,他只是脑子有时会被别的事情充盈,导致他无法处理军务。
这接连几日的汤药也说不上管不管用。
“还好,孤喝完药能管一段时间。”宁铉启声。
章杏林花白的眉毛蹙起,“敢问殿下,能管多长时辰?”
“管到喝完。”
章杏林哑然,他要是没理解错,殿下的意思是管到从入口第一口到喝完的最后一口?
章杏林脸上瞬间平静下来,那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小缇公子每次给殿下送药是等殿下喝完药才出来的。
殿下如若要是只看到小缇公子就不头疼,那殿下的头疾,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