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犹豫伸脚,将小黑狗从赵序洲掌心下勾出来,小黑狗机灵得要命,黑压压的大掌不在头顶,短暂获得生机就倏地跑远,转眼影儿都没了。
赵序洲抬头对上苏缇透出心虚的清眸。
苏缇连忙退了两步,颤声道:“大哥,我去给你打洗脸水。”
转眼,抱着书包的苏缇湮没进院子,也没了影儿。
赵序洲垂眸注视着脚边土地上的尿渍,他抓到小黑狗也没什么用,这么久了,蜱虫在不在它屁股上也不一定,没什么证据证明。
赵序洲拎起苏缇落在门外的凳子也回去了。
这次赵常勇和林淑佩的争执,以赵序洲管家里的地告终。
村里的小卖部没有太多的货品,赵序洲答应给苏缇买的盆儿,直到舅爷出殡后没有了别的事,去镇上找工作时才把答应给苏缇的小盆儿买回来。
顺便带回来辆自行车。
林淑佩瞧着赵序洲新买的自行车,寻思着要是赵序洲骑自行车送苏缇上下学确实是太麻烦人家了,何况学校就在村里也不远。
但是苏缇一周两次的舞蹈班可都在镇上,让赵序洲帮忙送送,省得苏缇走着去了。
赵序洲不送苏缇去镇上上舞蹈班,还是要去镇上找工作,总归都是顺路的事情。
赵序洲没拒绝林淑佩的要求。
“大哥,你真的不用送我,我可以自己去。”苏缇从作业本中抬起头,很肯定地点点头,“真的。”
苏缇的拒绝,倒是没太出赵序洲意料。
苏缇本身就有点怕自己,不愿意被自己接送,在路上单独相处,他也可以理解。
但…赵序洲心里略微拧巴。
刨去那点解释不清的小误会,赵序洲自觉长得没那么吓人,而是大哥的本分他也都做到了,对苏缇还不错。
事实上苏缇也很承他的情。
一边承情一边怕他。
赵序洲没被当成过凶神恶煞的“坏人”,蓦地生出点微妙。
“舞蹈班上得怎么样?”赵序洲罕见地关心苏缇的私事,“学得累不累?”
苏缇被问得头皮都麻了,也没听出赵序洲语气的生硬,坐立难安道:“挺好的,不是很累。”
赵序洲也不是想怎么样,只是他还要在家里待很长时间,继弟总是怕他也不是个事儿。
这才有了这次不尴不尬的“兄弟聊天”。
赵序洲性子不至于冷淡,但是他也从来没跟人话过家常,因此聊起天干巴巴的。
赵序洲很少有这种经历,于是也没发现苏缇开口时抗拒。
苏缇回复完,赵序洲就没了话。
赵序洲想起林淑佩对苏缇自然而然的关切,迟疑地照搬道:“学到哪儿了?要不给大哥劈个叉?”
赵序洲记得林淑佩上次就是这么问苏缇的,这么多天过去,苏缇也该学到了。
苏缇这下子坐都坐不住了。
“还、还没学到。”苏缇草草放下笔,顾不得收拾书桌上的作业本,匆匆忙忙道:“大哥,要不要我帮你打洗脸水?”
赵序洲掠过紧张兮兮的苏缇。
好像苏缇比想象中还怕自己?
聊天都不愿意。
赵序洲胸腔沉下口气,“不用。”
“那我去洗漱,”苏缇微微撇开浮盈着软白的小脸儿,避开赵序洲的目光,飞快道:“我困了我想睡觉。”
苏缇唯恐不及的小模样,怪可怜的。
赵序洲见状不再为难苏缇,颔了颔首,“好。”
苏缇拿着自己的盆儿跑去院子。
赵序洲无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眸光扫过苏缇凌乱的书桌,走上前打算帮苏缇收拾下。
村里的教育资源一般,苏缇前三名的名次很有水分,然而苏缇学的很认真,字算不上好看,笔记却记得很工整。
赵序洲不知道怎么说。
苏缇的学习方法有些过于超前和新奇,城里的学生都少有这样简捷的学习技巧。
赵序洲多看了两眼,手指落在苏缇的作业本上,最底下粉色一角露出。
赵序洲眸色微定,从苏缇作业本下面抽出一张粉色的信纸。
不是那天他看到的信件,更像是回信。
只有简单的寥寥几个字。
“我也想你。”
稚气且直白。
赵序洲眸光微沉,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很快收拾好苏缇的书包。
苏缇洗漱完回来,发现赵序洲已经帮他收拾好了书桌,微愣。
“不是说困了吗?”赵序洲目光落在苏缇被水揉搓的粉润小脸儿上,“早点睡。”
“谢谢大哥。”苏缇没多想,踢掉拖鞋爬进被窝里。
苏缇脸上并无异常。
赵序洲收敛视线,关上了灯,“不客气。”
赵常勇差不多半个月才领回赵烁,赵烁这次惹上不得了的大人物,哪怕赵常勇拿钱保释,赵烁还是被硬生生关到现在。
赵常勇气赵烁不听话,但是这次也说不上全是赵烁的错。
赵烁跟顾梓祺频繁联系,是想通过顾梓祺联系他当初抛下赵常勇父子二人攀高枝的妈。
倒不是赵父想得那样,赵烁喜欢顾梓祺跟一个Alpha纠缠不清,不过赵烁不想嫁给赵序洲也是真的。
赵烁他妈长得漂亮,又有野心,虽然现在的身份还是大佬见不得光的小三。
但是大佬的正妻病重,赵烁他妈为大佬先后生下一个Alpha儿子和一个Alpha女儿后,俨然有了女主人的架势。
赵烁他妈可是Beta,先后生下两个Alpha真是让人咂舌。
Beta能够生出Alpha和Omega的概率极低,不然苏缇能够分化成Omega就不会成为林淑佩津津乐道的谈资了。
赵烁他妈私下联系过赵烁,直接告诉赵烁,她有能使Beta分化成Alpha和Omega的药,所以才能生下两个Alpha,并询问赵烁要不要过来跟她共同生活。
赵父再娶,后妈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亲妈的,况且后妈又有自己的亲儿子。
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
这话不全对,但是赵常勇有了新媳妇和新儿子,心力肯定被分出一部分,不可能全心全意扑在赵烁身上,确实没有之前对赵烁上心。
于是赵烁动了心思,通过顾梓祺跟他妈联系了几次,选择在赵序洲回村那天,拿着钱离开了赵家去火车站坐车去找他妈。
一来是所有人都在高兴赵序洲回乡,没人顾及上他。
二来就是,他真的不想嫁给赵序洲。
赵序洲没文化又没出息,赵烁随了他妈的心气儿,不想嫁给赵序洲然后一辈子定死在村里。
赵烁本来拿钱坐上了车,又没人发现,一路北上找到他妈就行了。
等到赵常勇发现,到时候也鞭长莫及。
没成想,赵烁在火车站碰上一个富二代仗势欺人。
富二代是个Omega,非说一个长相憨厚的中年Beta对他性骚扰。
富二代撒下一摞钱,让保镖要了那个Beta的右手。
就算是性骚扰,也没有动私刑的道理,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
赵烁看不过眼站出来制止,并且报了警。
警察调取了监控,别说性骚扰,那个中年Beta碰都没碰到过那个气势嚣张的富二代。
不过倒是从这个Beta身上搜出了不少违禁的信息素药物。
Beta供出自己是从富二代那里偷的,看富二代很有钱的样子,打算偷他点值钱的东西去卖。
富二代不承认东西是他的,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这些东西就是富二代的,富二代做完笔录当天就被保释出来了。
赵烁不知道怎么成了那个中年Beta的同伙,被羁押调查到现在。
赵序洲听完赵父的话,问了下那个富二代的名字。
赵常勇看了眼儿子紧闭的房门,他自己把儿子养到这么大,儿子听了他妈几句话就跑去找他妈,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但是一个大男人,说这些未免矫情。
“你也觉得小烁被关到现在,是那个富二代报复小烁?”赵常勇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谁知道他叫什么,他能把小烁关这么长时间,家里肯定是有势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