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两手一拍,骂道:“这不是毒上加毒吗?作孽哦。”
林淑佩的脸白了白。
“林总,你这是?”王姐看着林淑佩摇摇欲坠的神色,心里猜测出什么,试探开口,“林总,你的Omega孩子不会也在燕都Omega大学上学吧?”
林淑佩血色尽失,嘴唇颤抖,不知道在跟谁说:“他们说会好好解决的。”
王姐心直口快道:“他们?一堆拜高踩低的货色,解决不过是给有钱人家的孩子解决,没钱的堵住他们的嘴也就是了。”
“害,”王姐开口,“他们连Alpha给Omega下的毒是什么都不知道,着急忙慌地给家长们分发了解毒剂就是为了留个好态度,不让富贵人家找学校麻烦罢了。”
林淑佩心脏骤然被挖下一大块,仿佛比当初生下她的孩子还要痛。
林淑佩想起自己当时享受着校委卑躬屈膝的谄媚,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们不是对自己阿谀的笑,是在笑她的小缇怎么会有她这个没脑子的妈!
林淑佩抓起手机,头也不回地朝店外冲出去。
她要找她儿子,她要找她的小缇。
苏缇的手机打不通,赵序洲也失联了般。
林淑佩不眠不休找了许多人,托了许多关系,才知道楼晏被看守的地方。
那里看守很严密,楼晏的病情让他承担不了法律责任,但是楼晏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林淑佩求了楼院士很久,楼院士才勉强答应给了林淑佩五分钟。
楼晏被关在实验室,他并不觉得自己是被关着,实验室就是他的家,他愿意永远待在这里。
如果他的宝贝可以陪着他就更好了。
楼晏没有戴防护手套,将右手边玻璃瓶的蓝色溶液倾倒在左边白色透明液体中。
楼晏拿起玻璃棒搅拌几下,融合的试剂“嘭”地炸开,灼烫的液体滴溅在楼晏冷白的手背,霎时晕开鲜艳的深红,甚至隐隐泛黑。
实验室想起门铃声。
有人找楼晏。
楼晏冲都未冲洗手背的腐蚀溶液,摘下护目镜,朝着实验室外面走去。
林淑佩在接待室。
楼晏进接待室前,接过工作人员每天送来的粉色信封。
楼晏暂时没看,珍重地叠了叠放进白大褂的兜里,伤痕累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外层抚平褶皱。
楼晏推开门进去,对上林淑佩惊惶张望的脸,神色平静。
“楼晏,”林淑佩看见楼晏进来,就迫不及待站起来匆忙追问,“你知道小缇在哪里吗?我找不到小缇了。”
“他们学校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有个Alpha潜进去他们学校放毒剂,小缇也吸进去了,当时小缇看上去没什么事。”林淑佩急于证明似的,“对了,那个时候还有连观荞,连观荞当时被诱导出发情期了。”
林淑佩语无伦次地说着,“小缇当时没事的,学校后来给小缇发解毒剂了。他们今天告诉我解毒剂是假的,小缇身上是不是有毒,我联系不到他,我、我我…”
“连观荞死了,”楼晏启声,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件事有点苦恼,“顾梓祺把他的尸首运回来了,但是他们不肯把连观荞的尸体给我研究。”
林淑佩犹如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什么?”林淑佩惊愕到僵滞,眼泪不受控地从眼眶流出,渗透进林淑佩眼角的皱纹。
连家不可能把他们唯一的小少爷给楼晏做研究。
何况楼晏成了臭名昭著的疯子。
“小缇当时没事的,”林淑佩喃喃重复,“小缇当时没事的。”
林淑佩宛若飘摇的浮木,迫切地想要找到可以停靠的港湾。
“宝贝腺体很弱,感知不到毒剂对腺体的威胁。”楼晏轻而易举打散林淑佩的幻想,撇撇嘴,“宝贝本来就不适合当Omega。”
楼晏的话一下子刺激了林淑佩的神经。
林淑佩歇斯底里喊叫起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小缇不适合当Omega?他就是Omega!”
楼晏皱眉,他会说漂亮话哄苏缇,但他不会对别人说漂亮话。
“宝贝体内的Omega信息素很淡,是被迫分化的。”楼晏直白道:“畸形的腺体总是娇气又脆弱,很容易坏死。”
何况苏缇的生殖腔一直没有长出来,苏缇的腺体就只是会散发淡淡信息素的虚假躯壳。
林淑佩身形猛地一晃。
腺体是分化者的命,林淑佩都知道的常识。
Omega没了腺体,那不就是意味着……
林淑佩心脏绞痛,几欲发出哀鸣。
血丝攀爬上林淑佩的眼珠,通红地吓人,林淑佩恨恨地瞪着楼晏。
“是你当初说小缇可以分化的,我才把小缇交给你。”林淑佩找到了罪魁祸首般,疯狂质问,“小缇是你的外甥,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楼晏表情淡淡,好像是个没有感情机器,岿然不动地面对林淑佩尖锐的声音。
楼晏抬眼,里面无机质的眼珠转动,微微露出温和却让人忍不住发寒的笑容,“这样我才能养宝贝啊。”
林淑佩被楼晏可怕的神色摄住,下意识后退。
楼晏斑斑烫伤的手心覆住兜里的信,亲昵地重复道:“宝贝想要什么,舅舅都会给他。”
哪怕成为他本不应该成为的Omega。
林淑佩急促喘息着,咆哮地冲了上去,“是你害死我的小缇,不然我的小缇还是好好的!!!”
她的小缇会帮她做家务,会帮她忙地里的农活,学习不用她操心,说什么都会听话,很乖很乖。
林淑佩还没接触到楼晏,就被门外冲进来的两个人辖制住。
楼晏直接转身离开。
林淑佩眼底沁血,对着楼晏的背影不断叫嚷,“你别走!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把我的小缇还给我!”
林淑佩眼泪越流越多,女人瘦弱的身体发出痛苦的喊叫,凌乱的头发衬得林淑佩像个泼妇,没有丝毫女强人的模样。
谁害死了她的孩子?
林淑佩泣不成声。
难道不是她想要她的小缇成为万众瞩目的Omega,难道不是她想要借着小缇将来能成为Omega的事情给自己这个寡妇长脸,难道不是她扔了小缇的燕都大学录取通知书让小缇去那个该死的Omega大学……
是她亲手害了她的孩子。
凶手应该是她才对。
林淑佩喉咙发出模糊的呜咽,“小缇,妈对不起你,是妈害了你……”
她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求了。
什么Omega,什么好姻缘,什么公司都去死,她只要她的孩子!
楼晏重新回了实验室,打开苏缇给他寄的信。
字迹清秀。
“舅舅,我会让大哥给舅舅道歉的,小时候大哥打舅舅是大哥不对。”
“还有,舅舅我也想你。”
楼晏看完苏缇寄给他的信,将这封粉色的信放进自己的保险箱。
“宝贝,你要坏人,”楼晏手指不自觉摸向自己的后颈,眼底迷茫,“那舅舅怎么办呢?”
小湾村的天很晴朗,哪怕已经入秋,明媚的阳光还是照耀着大地,带来丝丝暖意。
赵序洲从衣柜拿了件薄外套出来,“小缇,大哥带你出去转转。”
苏缇放下笔,将写完的信折好放在旁边。
“大哥,你要带我去哪儿?”苏缇抬起头,莹软雪嫩的小脸儿清凌凌地暴露在赵序洲漆黑眸中,轻轻眨了眨眼睛,“不会是带我去吃席吧?”
前几天有个老人寿终正寝,她的孝子贤孙组织村里人给她操办丧事,今天是出殡的日子。
赵序洲颔首,“吴奶奶无疾而终,村长叫我带你过去沾沾喜气。”
苏缇“哦”了声,乖乖走到赵序洲面前伸出胳膊。
赵序洲给苏缇穿上薄外套,摸了摸苏缇温热的脸颊,往下牵住苏缇细软的手指,“走吧。”
小湾村很好,跟苏缇之前居住过的两个村子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