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自是愿意把这个活儿扔给容绗,并非小公子性子恶劣难伺候,相反小公子平易近人得厉害,只是他们都惹不起谢厂公那个罗刹。
生怕哪点没做好,被爱子心切的谢厂公杀了泄愤。
昨晚慎刑司哭嚎一夜,鬼泣般阴煞,吓得他们噩梦连连。
如今容绗愿意揽过去再好不过。
小太监忙不迭为容绗开门,压低声音叮嘱道:“容绗主子轻些,小公子年纪小嗜睡,谢厂公交代过奴才,让小公子睡饱再起。”
即便是午后小憩。
让苏缇勤学苦读是他,让苏缇睡懒觉的也是他。
容绗颔首,进入苏缇寝殿。
苏缇寝殿的物什都是谢真珏亲自挑选的,尤其是苏缇床上被当做床幔的鲛月纱,璀璨夺目的阳光透进来如珍珠色泽柔和,明亮而不刺目。
谢真珏娇惯苏缇,既怕他因光线刺眼无法安睡,又怕他在黑暗的环境里醒来后心悸。
容绗走到床前,俯身拂开柔软的纱幔。
苏缇背对熟睡着,乌软绸滑的发丝遮住了他纤薄的脊背,只露出清棱的细肩以及柔腻雪白的侧颈。
容绗目光越过苏缇水菱般脆嫩的耳廓,被苏缇清软静谧的睡颜吸引,不过几瞬,便移开了视线,落在苏缇掩进缎被中的指尖上。
苏缇手指纤细秀丽,骨节并不突出,柔软得宛若沾露的葱白,软腻的指尖露在被子外面,洇着潮热的脂红。
容绗眼眸微闪,抬手轻点在苏缇指腹。
这样轻微的动静都被敏感的苏缇察觉,乖巧而依赖地握住了容绗的手指。
容绗手指被很软地缠裹住,却不簇紧,很容易抽出。
容绗却没动,只是微微摩挲了下苏缇柔嫩的手心,舒展分开苏缇软乎乎的手指。
苏缇痒得手指下意识怯怯松开后缩,蝶翼般乌润睫毛簌簌颤动着掀起,露出迷茫透软的眸心。
“小公子醒了?”容绗的声音响起,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
苏缇还未反应过来就乖乖点了头,而清盈的眸子许久才聚焦在容绗脸上,嗓音含着一汪水儿似的,“容绗?”
“是奴才,”容绗见苏缇过了惺忪懵然认出自己,接着询问道:“小公子自己洗漱穿衣可好?”
苏缇习惯性回道:“不要。”
“既如此,”容绗道:“那奴才伺候小公子起身。”
苏缇反应片刻,对上容绗融了几分笑意的眸子,慢吞吞地眨着眼睛。
容绗掀开软被一角,方便苏缇动作。
苏缇揉了揉眼睛,揉出点点朦胧的水汽,笨手笨脚地从被子里爬出来坐到床边。
苏缇醒来有点呆,抿起嫣软的唇瓣,歪了歪小脑袋道:“你怎么跟别人问得不一样?”
旁人都是问他要不要伺候的。
他都说不要伺候。
容绗这次变了变,弄得他听错了。
“我可以自己穿衣洗漱。”苏缇纠正自己的意思,躲了躲却没躲过,被容绗握住纤细的踝骨。
容绗掌心温热,那点温度迅疾地灼上苏缇细软的足底,惹得苏缇不自在后缩,黛青色的血管在苏缇珠玉般莹白的足背上瞬间充盈,蜿蜒散开。
挣扎中,苏缇笔直小腿上细软的亵裤浮动,露出苏缇被鲜妍的红痕裹挟的纤白足踝。
毒蛇信子盘旋攀附般层层缠绕。
这红痕比容绗手指抓握留下的更细更长。
再上方,就是大片被剐蹭出来的绯红,洇在苏缇娇腴的小腿肚。
像是娇腻地挂在人的腰上,被腰带上坚硬玉石磋磨出来的颜色。
绮靡非常。
“你听到了吗?”苏缇弯腰去推容绗的小臂,“我不要你伺候。”
苏缇温软的指尖搭在容绗的腕上,上面强劲脉搏好像透过容绗的皮肤,弹在苏缇细嫩的指腹。
容绗不为所动,给苏缇穿上雪白的足袜,又给他套上攒金短靴,握住苏缇软糯的小臂将人扶起穿衣。
“小公子,”容绗注视着苏缇细嫩的眉眼,“君无戏言,贵人不可反口。”
苏缇微怔,软润的眸子巍巍。
干爹不想让他做小太监,想让他做贵人,自然贵人有的他都要有。
除了衣食住行。
还有贵人的高尚品行。
苏缇软糯的指尖一下子泻了力道,略微抿起殷红的唇线,默许容绗侍候他穿衣。
“小公子,”容绗气息扫过苏缇泛粉的耳尖,“抬胳膊。”
苏缇抬起细软的胳膊,鼻腔被容绗身上的墨香灌注,夹杂着几分松针的冷冽,是谢真珏“不耻”又极力让苏缇靠近的十足十世家公子的模样。
容绗半环着苏缇薄软的身体,长臂绕过苏缇纤细的腰肢,为苏缇系上束带,细细调整上面装饰的羊脂玉。
苏缇觉得痒,还是强忍着没动,不想给伺候自己的人添麻烦。
谢真珏求全责备,宫中处处是谢真珏眼线,苏缇但凡开口,动静无论大小都能传到谢真珏耳里。
谢真珏惩戒从不留情,苏缇慢慢养成更加难以开口的脾气。
容绗性子似乎有些规整严谨过头,对着苏缇束带压出的褶皱细细捋着,一直捋到苏缇后腰处。
容绗手指抚着苏缇质地顺滑的外袍,指腹蓦地陷入一处凹陷的柔软。
下意识,容绗另一只手也在相左位置摩挲到。
苏缇腰肢倏地酥软,被容绗反应迅疾地拦截住。
苏缇雪软娇嫩的小脸儿撞上容绗胸膛,含着温热的馥郁馨香扑到容绗面上。
容绗手臂绷紧,意识到自己摸到了什么,指腹宛若溅上火星,烫得微微蜷缩起来。
苏缇搡着容绗臂弯,从容绗怀里退出来,清眸软润,“你不要摸我,我怕痒。”
“奴才并未…”容绗刚起音,对上苏缇透澈的眸心,又噤了声。
他并非有意。
这话旁人说出来暧昧丛生,偏偏苏缇眼眸清澈见底,知不知事都未可知。
他一昧解释,反而倒像是有些什么。
容绗收敛话尾,转而道:“谢厂公遣人抱来一批折子,命小公子醒来阅完。”
容绗事无巨细地交代着,“还让小公子再写五张大字。”
苏缇注意瞬间被带过去,“可是夫子已经让我写十张大字了,干爹再让我写五张,我就要写十五张了。”
容绗挽着苏缇垂落到身前的泼墨般细软乌发,放至苏缇后背,“小公子,可先批阅完奏折再行写字,奴才在小公子身后给小公子束发,也可节省时间。”
其实左不过一盏茶,也节约不了多长时间。
苏缇还是听着点点头。
小太监们鱼贯而入,纷纷将门窗打开,在透进光亮外间摆好书案。
苏缇跪坐在柔软的蒲团上,翻开一本奏折。
容绗则跪在苏缇身后。
容绗身量比苏缇高大,即便跪坐在苏缇身后给他束发,也对苏缇手上奏折的内容一览无余。
这份正好是几名清官文人联合上奏请求彻查赵焕峰的折子。
容绗将苏缇一缕如缎青丝握在手心,用牛角梳点了桂花油轻缓梳拢着,发丝更加乌亮顺滑。
“小公子,”容绗遮眸启声,“这几个人,还能活吗?”
苏缇提着紫毫笔沾着朱砂,批了个“阅”字。
苏缇指尖抵在那几个所书的名字上,“这几人?”
容绗颔首,询问道:“谢厂公会为太后杀了他们吗?”
太后联合谢真珏逼死先帝,退了容绗太子之位,将小皇帝推到龙椅之上,紫禁城已经被他们二人牢牢掌握在手中。
太后跟谢真珏已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后若要保下她的侄子,谢真珏为刀,势必要斩杀这些请命的清高文人。
“干爹不会为了谁去杀谁。”苏缇合上奏折,轻声道:“干爹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偏颇。
容绗眸色微敛。
苏缇对谢真珏认知太过偏颇,哪怕杀人,苏缇都在为他找借口,认为谢真珏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