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404)

2026-01-21

  谢真珏盯着苏缇掌心的卷轴,不发一言,许久才道:“给爹爹吧。”

  殿门从外面被打开,容璃歌踏步进来,面容肃穆。

  “草民容璃歌参见陛下。”容璃歌俯身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噌——”

  瓷白汤匙落入玉碗,发出清脆的争鸣。

  谢真珏皮笑肉不笑,语气阴沉,“咱家怎么不知一介草民也能面见天子了?”

  容璃歌面不改色起身,直视上首,微微笑起,“幸谢厂公提醒,臣妾是陛下的人,称草民倒是错了。”

  谢真珏眼底渗出可怖的厉色,“容公子换回男装,脾气见长。”

  容璃歌不避不让,甚至带着几分挑衅,“先皇赦免草民欺君之罪,如今陛下还认臣妾身份,本宫无后顾之忧,自然洒脱起来。”

  短短一句话,换了三个自称。

  谢真珏怒极反笑,“咱家当初就应该杀了你,省得你今日如同跳梁小丑般上蹿下跳。”

  容璃歌无意识捏紧手指,胸廓起伏。

  “爹爹,”苏缇按下快要爆发的谢真珏,“尚衣局给你做了摄政王的朝服,去试试,好吗?”

  谢真珏攥紧手里的圣旨,放下苏缇起身,“册封之礼定在哪天?”

  苏缇抿起嫣软的唇肉,“国师验算,三天后是个好日子。”

  “不可,”容璃歌否决道:“陛下,册封摄政王且不说要多加考量,现如今最最要紧便是科举推行,宫中精力有限,不如让厂公再等等。”

  谢真珏冷利的眸子射去,容璃歌脸上流露出纠结与焦灼,古怪得令人费解。

  他没有多想,只当容璃歌厌弃他阉人的身份。

  “那就一起操办。”谢真珏走下台阶,在容璃歌身边站定,勾唇嘲道:“到时候本王不会怪罪典礼简陋的。”

  容璃歌脸色白了白。

  谢真珏离开了御书房,容璃歌忍不住抬头看去,苏缇清眸安静柔软。

  “容公子不要忘了承诺过朕的事情。”苏缇清软的声音犹如夏日一捧新雪,能够嗅到它的甜香,然而更能感受到它的冷清。

  容璃歌呼吸变了又变,有许多话想讲,目光落到苏缇柔腻的侧颈,那上面红痕鲜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陛下,厂公实非良人。”容璃歌道:“陛下应该比草民更清楚。”

  苏缇鸦黑的睫羽遮清眸,薄白的眼皮晕开粉意,“朕知道。”

  他知道谢真珏杀了许多人,好的、坏的,害过他的、没害过他的,有罪的、无辜的,很多很多。

  阎罗殿都会细数他的罪过,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苏缇掀开眸子,稚气的眼眸透出格外的执拗,“但是不该干爹认的,朕不会让他认。”

  容璃歌心神震动,鼻头涌出酸涩。

  那他呢?他算什么?他们容家算什么?

  容璃歌张了张口,他能问什么呢?苏缇特意把宁元绗调走,不就是等着谢真珏回来么。

  谢真珏比自己重要得多,他早就应该清楚这个事实。

  “臣,”容璃歌深吸一口气,“告退。”

  苏缇看着容璃歌仓惶退下,在冰冷的龙椅呆坐了会儿,开始吃那碗凉透的小圆子。

  凉的小圆子好像在嚼黏的冰,甜味儿少了三分。

  苏缇不挑食,也就不觉得难吃。

  归蘅过来的时候,苏缇正好将那碗小圆子吃完。

  “陛下,臣给陛下送经文。”归蘅双手托着几本手抄的经书呈上。

  苏缇扫过那几本经文,雪白纸张染着墨,淡淡的墨香似乎飘到龙椅之上,落在苏缇挺翘的鼻尖。

  “你拿回去吧,”苏缇并不领情,“我不信佛的。”

  归蘅也不强求,收起那几本经文。

  大殿上,气氛凝滞起来,苏缇蓦地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朕的身份?”

  苏缇更想问的是,在他默认凌怀仪是转世之前还是之后。

  归蘅抬手,在压着双眼上的白丝带上摸索,解开束缚他眼睛的白布条,墨绿色的眼睛睁开,宛若宝石华光,透不进任何。

  “陛下,”归蘅嗓音还是那样温和,“臣的这双眼睛看不到事物的形状,但能看到事物的本质。陛下如两百年前一样,没有改变。”

  苏缇眼睫抖动了下,他没在归蘅眼中看到锚点,不聚焦地望着自己。

  归蘅确实看不到。

  苏缇半晌又问道:“你联合硕老夫人,把凌怀仪当成我的转世,蒙蔽他们?”

  归蘅不置可否。

  “国师也会算计吗?”苏缇道:“朕以为国师在百姓心里如同神明。”

  高高在上,垂怜百姓疾苦。

  可归蘅走下神坛搅进了朝局。

  归蘅道:“陛下,成为百姓信仰是救他们,走进朝堂也是救他们。”

  他从不未此自困。

  苏缇点点头,“原来国师是这样想的。”

  归蘅轻笑了下,“臣知晓陛下并不认同,臣愿意自请废除国师之位,为陛下日后清除佛法让路。”

  苏缇一怔。

  归蘅跪了下来,俯首帖耳以示诚意。

  “但是陛下也要答应臣一件事。”归蘅平静抬头,“请陛下爱重身体,不要臣为陛下忧心。”

  “好。”苏缇轻轻应下,“国师起身吧。”

  归蘅站起身,又道:“陛下可不要蒙蔽臣,厂公之前也找过臣,询问陛下身体。”

  苏缇高烧不断,谢真珏疑心归蘅当初给苏缇批的命格不好,影响了他的幼子,很是恼怒一阵。

  后来断断续续谢真珏也见过归蘅几次,最近一次,是谢真珏离开江南前。

  “什么时候?”苏缇嗓音紧涩起来,“干爹看到你供奉我的牌位了?”

  归蘅摇头,“臣也不知,厂公进来时小仆并未通禀,臣赶到后厂公就已经离开了。”

  苏缇软眸巍巍,抿起殷红的唇线,“好,朕知道了。”

  “国师大人,以后不要再过来了。”苏缇说:“你既然知道朕要做什么,就不要过来了。”

  行科举,废佛法。

  让枯败的宁国重新焕发生机。

  归蘅早有预料,“是,陛下。此后,臣会在陛下赏赐的小院中终老,绝不踏出一步。”

  苏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冷津津的。

  原来不是冷掉的小圆子同样香甜可口,而是自己又发烧了,那点凉刚好抚平五脏六腑的热意,觉得舒服才认为好吃。

  苏缇发烧这件事,回宫就被小庆子发现了。

  小庆子慌慌张张请了御医,说是苏缇这几日疲劳太过,寒气入体。

  苏缇喝了药沉沉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又去处理政务。

  科举势在必行,不能再拖了。

  或许爹爹说的那天,会是个好日子。

  苏缇发烧烧了好几天,直到谢真珏册封礼那天,还是有些发虚。

  还是大旱,万里无云。

  苏缇袖在龙袍里的手指微动,感受不到一丝湿润。

  上苍并不怜悯宁国百姓,一点点雨水都不肯降落,不肯滋润宁国土地。

  “陛下,”小庆子站在苏缇身后,小声耳语,“赤微军都准备好了。”

  苏缇扫过丹陛下神色各异的众大臣,耳边似乎能听到他们窃窃私语。

  “谢厂公以前是陛下亚父,现在要来摄政王之位,莫不是胁迫陛下?”

  “不然?难不成陛下会昏头册封一个阉人,定是谢真珏使了什么阴诈手段,陛下若是不允,旁人知晓陛下过往,怕是会责怪陛下忘恩负义。”

  “依谋所见,陛下就是太优柔寡断,被一个阉人要挟,难堪大任。”

  “呵,与其责怪陛下,不如各位大臣询问自家庶族子弟怎么纷纷与这个阉人结交?可是没教养好的缘故?”

  ……

  谢真珏笼络了一批各大世家的庶族子弟,世家瞧不上本族庶子,如今更是厌恶他们自甘下贱与阉人结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