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骛轻柔地抚摸苏缇温热的脸颊,“我想跟宝宝一起睡,你今晚都…”
“可以。”游厝在戎骛理由都没说完,就同意下来。
游厝胸廓起伏着,他想,他应该找一下周京隽,那个跟齐夏青梅竹马的人。
他应该是最了解齐夏的,也应该知道齐夏治愈异能的效果。
游厝从未有一刻希望是齐夏治愈异能生效,亦或是他根本没有感染丧尸病毒,而不是苏缇救了他。
不然,苏缇全心全意依赖了十几年的哥哥算什么?
游厝等不及,连夜出去。
戎骛没有察觉游厝的异常,简单洗漱后就上了床,拥住软绵绵的苏缇,吻了吻被乌软发丝拢着的白嫩耳尖,“宝宝辛苦了。”
苏缇软糯脸颊贴在戎骛心口,下意识蹭了蹭,陷入更深的睡眠。
戎骛摸了摸苏缇,摸完苏缇全身也合上了眼。
是梦。
低马尾的女人带着无框银丝眼镜,双手插在白大褂里,粗跟皮鞋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身后跟着一个小男孩,男孩身高只到女人的腰部,五官精致苍白,极黑的墨瞳深不见底,显出几分病态。
“以后你就是他哥哥。”女人微微抬起下颌,瞧着玻璃罐里漂浮在营养液的婴儿道。
小男孩黑眸闪动,没有血色的唇吐露道:“丑娃娃。”
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破木头上发出的摩擦声,很少说话的样子。
戎骛顺着小男孩视线看过去,浸泡在营养液里的小家伙儿浑身皱皱巴巴的,眼睛也没睁开,小手小脚蜷在胸前,皮肤很薄红通通的。
莫名,戎骛注视着他,心底生出几丝奇异。
是亲近,是喜欢。
戎骛四肢在玻璃罐划动起来,营养液随着他的动作升起几串气泡。
女人往他这边看了眼,那个嫌弃小家伙儿丑的小男孩却地直勾勾盯着小家伙儿,眼也不眨。
戎骛从透明玻璃罐反光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短手短脚,大概两三岁的样子。
话也不会说。
女人察觉到他这边没什么事,很快就带着小男孩离开,他也很快学会了说话。
小男孩从那以后总是来,带着各种各样的玩具站在盛放小家伙儿的玻璃罐前,不开口,时不时看小家伙儿两眼,把玩具恢复原样就离开。
他记住了,女人教导小男孩的那两个字。
哥哥。
他开始教那个小家伙儿叫哥哥,可是营养液传不出他的声音。
他守了三年,教了三年,看着小家伙儿长到三岁。
实验室发生动乱,女人抱着资料死了,鲜血流了一地。
没那么可怜。
许多人都死了,许多尸体就显得她没那么特殊,许多条命没了就显得她没那么重要。
小男孩很晚才来,看见女人的尸体顿了下,很快她迈过女人尸体,把玻璃罐打碎,黏稠的营养液浇下,地上的血液都浅了几分。
小家伙肉乎乎的,小胳膊小腿儿像刚拔出来的新藕,肥白生嫩,漂亮的眸子清润,直勾勾盯着小男孩的脸。
如同小男孩初见他。
没什么情绪,像个没有感情的小怪物。
小男孩将小家伙儿藏进怀里,小家伙儿任由小男孩抱着,指了指地上死去的女人,明明奶声奶气的,没有起伏的声线听起来像个机器人,“妈妈。”
小家伙儿又指了指小男孩,分辨道:“哥哥。”
“妈妈死了。”小男孩对小家伙儿道:“以后你只有我,我是你哥哥,我叫游积雪。”
不对,宝宝,我才是你的哥哥。
不是游积雪,是戎骛,是戎骛教你叫哥哥的。
宝宝,你的哥哥叫戎骛。
戎骛在梦中惊醒,后背出了层冷汗,回神的眼眸看到了怀里还在熟睡的苏缇,脊背放松下来。
“宝宝。”戎骛把脸埋在苏缇温软馨香的颈窝,吸吮苏缇脖颈上柔腻的软肉,含混念道:“宝宝,叫哥哥。”
苏缇是被戎骛亲醒的,谷间的酸痛,一下子让苏缇软眸盈满清泪。
珍珠般泪水浸湿脸颊。
“怎么了?宝宝。”戎骛吻去苏缇雪嫩脸颊上的泪痕,把人搂得更紧些,“哪里不舒服?”
苏缇抓着戎鹜的衣服,小声地吸着气,“戎骛,屁股痛。”
戎骛捋开苏缇濡湿的发丝,心疼地亲了亲苏缇额头,“第一次应该让我来,宝宝你这么小,第一次是游厝怎么受得了。”
应该循序渐进的。
“宝宝适应了我,适应游厝才不会这么难过。下次还是游厝,宝宝又要受罪。”戎骛抚着苏缇光洁的玉背,提议道:“宝宝叫哥哥,下次就换我先来,嗯?”
苏缇被戎骛绕进去,哭腔软腻,“哥哥。”
戎骛细细描摹苏缇水雾朦胧的眉眼,“宝宝乖,亲一下。”
苏缇抿着小嘴巴,慢吞吞靠近。
戎骛径直揉开苏缇胭红的唇瓣,含住苏缇软唇,微凉的舌头钻入苏缇潮热的口腔,勾着苏缇嫩红的小舌吸吮。
苏缇和戎骛亲了一会儿,就不大哭了。
游厝昨晚给苏缇上过药,苏缇第一次不大适应,早上身上传来的陌生感觉,多半是被吓到的,缓过劲儿来,也没有感觉那么可怕。
戎骛又给苏缇上了一遍药,细细给他揉开酸痛的肌肉,苏缇缓解了很多。
“宝宝,我要和游厝出任务,猎杀S级丧尸取走它脑内的S级晶核,你乖乖在基地等我们回来。”戎骛给苏缇穿上袜子,“有什么想要的吗?宝宝。”
苏缇摇摇头,清眸掠过阳台的玫瑰,脚尖儿无意识踢着戎骛膝盖,“我也去。”
一向对苏缇百依百顺的戎骛这次没有答应苏缇。
“宝宝,S级丧尸,我和游厝不一定打得过它,我们两个有可能都会死在那里。”戎骛握住苏缇清瘦的脚,指腹摩挲着柔嫩的足心,“你待在基地,好吗?”
苏缇没说话。
游厝风尘仆仆回来,眼底携着红血丝,脸色难看得要命。
苏缇缩了下肩膀,软眸巍巍。
游厝看到苏缇的小动作,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神情算不得好看,沉着气调整好表情,才往苏缇面前走去。
苏缇缓缓放松。
游厝将人抱起来,珍爱地吻了吻苏缇的脸颊。
问清楚了,周京隽最开始很犹豫,再三追问下说出了实情。
齐夏每次好运都承载着对别人的灾难。
他这次获救,齐夏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如果被暴风看中算一件,可以忽略不计,反过来齐夏也没给任何人带去灾难。
齐夏的治愈异能没有在他身上生效。
“我带你去。”游厝闭眼缓了几息,将手枪塞进苏缇柔嫩掌心,“还需要什么吗?”
苏缇握紧手枪,指了指阳台的花盆,“游厝,我想带上玫瑰。”
游厝颔首,“可以。”
“我不同意。”戎骛启声,“我保证不了在S级丧尸口中全身而退,我不同意宝宝跟着去冒险。”
两个A级异能者对上S级丧尸王,成功几率可想而知。
他可以送死,游厝也可以,任何人都可以,但是苏缇不可以。
起码,留在逆暮,他和游厝都死了,苏缇以遗孀的身份,能有份安全的保障。
再不济,苏缇还是游积雪的遗孀,逆暮建造人之一的家属。
基地不会亏待他。
“我不会让他留在基地。”游厝沉声道:“白褚在基地,我不会把他和白褚单独放在一起。”
不是齐夏,当时藤蔓捅得又很深,他不可能没有感染丧尸病毒。
唯一可能就是苏缇救了他。
至于游积雪有没有把苏缇当成实验体,他不敢赌。
苏缇世界观都是游积雪塑造的,哪怕他问苏缇,游积雪有没有对他做奇怪的事,苏缇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只知道抚养他长大的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他知道这次任务危险重重,但是总好过苏缇待在白褚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