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走近,听到谢辞忧问:“还记得我说的第三件事吗?”
“记得。”时清点点头,瞧着谢辞忧手中玉匣,自然问道:“现在结契吗?”
谢辞忧却不答,指腹轻轻摩挲着玉匣,忽然问,“没有疑虑吗?”
时清呆了下,想了想道:“有。”
谢辞忧抬眸,“什么?”
“若是三个月内事情未能调查清楚,仙尊还是会帮我取出仙门令的吧。”
“自然。”
“好。”时清点点头。从谢辞忧的态度跟行为来看,对方至少相信他不是别有用心之人。
但他吸食魔气的身体确实怪异,所以谢辞忧给他找药材,保住他这副有待研究的身体,但又不能对他完全放心,所以通过结契防止时清逃跑,这方法已经算是非常温和的了。
时清想了想自己人设,此处貌似应该表达感激,于是及时补充道:“谢谢仙尊!”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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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多谢仙尊 “光一个谢字,可不够。”……
谢辞忧听完沉默不语,将玉匣放回桌上。
“不结契吗?”时清问。
“结契时需要将仙门令取出,等你重塑筋骨后再结。”
“哦。”时清惦记着重灵说的新消息,又问道:“重灵带了什么新消息,仙尊可以告诉我吗?”
谢辞忧往书桌走去,桌上放着蝶型白玉,他催动灵力,白玉化作金光流动的振翅蝴蝶,栩栩如生。
金蝶身上泛出的金光化作一行字清晰浮现在空中。
时清站的位置也能清清楚楚看见。
内容为:陆追,清云宗前任掌门之子,以散修身份参加此次仙门大比。
他还敢来?时清眸色一沉,但仅一瞬便恢复如常。
“当年清云宗掌门陆长风,突然携子离开清云宗,失踪三十多年,清云宗从未公布当年发生何事,如今这个节点出现。”
谢辞忧看着时清道:“你在清云宗有听到他的相关情报吗?”
“不清楚。”时清几乎是马上回答,又补充道,“我入门晚,他们早就离开清云宗了,也没听到什么人提起过。”
他不打算说,陆长风离开清云宗的原因跟魔气无关,至于离开后的情况,他也不清楚。只是谢辞忧这么盯着他,像在审视什么,让他有点莫名心虚。
谢辞忧手指动作停下,淡淡道:“是吗?当年他们离开清云宗时,正是时霜玉重伤期间,他离开后,时霜玉便跟顾言去了青岩门,再没回过宗门。”
谢辞忧说得肯定,似乎对这个时间点记得很清楚,只是不知道是清云宗掌门悄然消失让他印象深刻,还是后者。
时清站得有点累,侧身坐在软榻上,顺便移开视线道:“是吗?当时我还未入门,那仙尊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当时仙魔混战激烈,谢辞忧作为仙盟盟主,各宗派皆有直属仙盟的弟子驻守,为的是及时发现宗门内有无魔族夺舍事件,至于与魔气无关的宗门内务,仙盟一概不管。
谢辞忧闻言一顿,道:“没有,我当时被一些事绊住,赶回来时,已经过去数月。”
时清之前与谢辞忧的交集不多,他不是带着顾言历练,就是在帮忙除魔救人,那时候的谢辞忧在做什么,他不清楚。
只是不知为何,谢辞忧说这番话时神色淡淡,但时清却看出点落寞来。
时清不由得语气温和少许道:“陆长风与陆追消失已久,忽然出现,确实可疑,若是对方刻意为之,这也太明显了吧。”
“或许这只是故意摆在明面的棋子?那要趁现在把棋子除了吗?”
谢辞忧:“不除,没有棋子,如何博弈。”
“不错,敌方若以陆追为棋,那仙尊不妨以我为棋,我自当为仙尊肝脑涂地、鞠躬尽瘁……”
“过来。”谢辞忧打断时清一番“肺腑之言”。
时清愣了下,随即听令下榻,不明所以地来到书桌前。
“手伸出来,我帮你看看体内仙门令情况。”
时清伸手,目光落在谢辞忧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方才这双手扣着他下颌的触感骤然浮现。
时清脱口而出:“仙尊真的不记得方才你神志不清的事了?”
“再帮你最后安抚一次仙门令,就可以解决排异反应了。”谢辞忧平静道。
“哦。”时清乖巧点头,收回手。
谢辞忧却冷不丁冒出来这句话,“我神志不清做了什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不过是谢辞忧神志不清,好像对他挺不满的,然后…然后要把他压在榻上打?
时清忽然有点懵了,方才被谢辞忧压在榻上,他脑子一片空白,如今回想也只记得那指节微凉的触感,还有谢辞忧右眼眉尾那颗小小的痣。
当时谢辞忧要干嘛来着?好像也不太像要打他,难道是要咬他吗?
“说话。”谢辞忧好整以暇瞧着他,明明谢辞忧坐着,他站着,但总感觉对方像狡猾的猫,而他此时正他玩弄于股掌。
时清神游太虚被唤回来,赶紧道:“没什么,不重要,仙尊没事就好。”
他只是有点怀疑谢辞忧真的神志不清了吗,可是谢辞忧完全没必要骗他,是他多疑了。
谢辞忧仔细打量了时清有点惶恐躲避的神色,眉眼低压了一下,才道:“我已开始炼制生生造化丹,三日后便可以服用,届时你应该会顺利结丹。”
时清点点头,再次真诚道:“多谢仙尊。”
“谢字你说了很多遍了。”谢辞忧道。
确实,好像除了重复感谢外,现在的他也做不了什么,虽然谢辞忧做事有自己的原则跟想法,但他确实是承了谢辞忧好大的情,只说谢确实不够。
时清这么想着。
“这世间能承我情的人寥寥无几,”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清有点懵地抬头,谢辞忧不知何时已经起身,隔着书桌,毫无预兆地倾身靠近,眼里情绪不明,“光一个谢字,可不够。”
谢辞忧的脸近在咫尺,长睫在眼下投出的阴影都清晰可数,谢辞忧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眸色极深,像要把人的魂都吸进去。
烛火在殿内不安地跳动,时清默默后退一步,赶忙表忠心道:“…我一定会在仙门大比好好替仙尊办事的!”
“。”
*****
时清是被谢辞忧“送回”房间的,准确说更像是谢辞忧不耐烦了,有点生气地将他“扔”回房。
“仙尊仙尊,等一下。”时清扒拉着门,站在房内,谢辞忧站在房外。
“距离仙门大比还有一段时间,我可能还要叨扰仙尊,总不能一直占着您房间,您看要不随便收拾收拾,我给您腾出去。”
“不用。”说着谢辞忧将时清扒拉着门的手拨开,准备关门。
“等等。”时清挣扎一下,想起谢辞忧的伤,瞥了一眼他胸口,又默默收回力道。
“仙尊还伤着,住哪里?”
谢辞忧看着他没说话。
“我住这不太方便吧,毕竟是仙尊的房间,要是有什么不该看的不该碰的东西,不若仙尊先收起来?”
谢辞忧顿了一下,才道:“房内没有你不能看不能碰的。”
怎么可能,里面看着物件不多,但也有不少谢辞忧私人的东西。
“仙尊这话说得,难道你小时候的练功服也能碰不成。”说完他就后悔了,他只是想表示对方这话不对,但举的例子似乎有点变态。
这还要从他被谢辞忧救回来说起,他遭遇截杀时穿的清云宗弟子袍早就破破烂烂,后来夏蝉给他准备了一些新衣服,不知道夏蝉觉得他到底有多贵,给他准备的衣服用料都十分华贵,看着像哪家纨绔贵公子。
他就擅自翻了一下谢辞忧衣柜,发现里面只有寥寥几件旧法衣,看着是他年少时期的衣服。他只见过十五岁的谢辞忧,当时还稚气未脱,没有现在这么老神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