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的惊动了?时清想。
但顾言怎么会问他问题,他犹豫着,试探开口道:“出去了。”
大不了顾言觉得他不应该开口,再重置一下幻境,将时间倒退,他已经驾轻就熟。
可竟然没有,顾言只嗯了一声,然后道:“婚宴安排得仓促了点,委屈你了。”
时清琢磨了一下,还好有盖头挡着,顾言看不清他表情,他斟酌道:“没事。”
顾言笑了一下,似乎很是开心,“我很开心,今日终于得偿所愿,时清,你开心吗?”
时清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顺从道:“开心。”
手被握住,顾言道,“待会让人将喜娘叫回来,吉时一到,我们就正式拜堂成亲。”
时清抽了一下手没抽回,笑了一声,故作娇羞道:“好的,你先去前边接待宴客吧,民间习俗不是说成亲前新人不能见面吗?”
他想先把人打发走,看看能不能趁机想办法让幻境里的谢辞忧出现在顾言面前。
“好!”顾言语气愉悦,对此很是受用。
时清倒是觉得心里别扭,将手从顾言那里抽了回来。
门又关上,时清呼出一口气,准备掀开盖头,又是“咿呀”一声门窗打开的声音,时清一愣,难道顾言杀了个回马枪?
“啪嗒”一声脚步落地的声音,时清凝神静听,发现是从窗户那边传来的声音,他疑惑,幻境里还有谁会来爬他窗户?
敌不动我不动,时清端坐着,微微侧了下头,正在纠结要不要出声,一双白鞋出现在他盖头下的视线里。
忽然眼前一亮,盖头被掀开,入眼是半身雪白的衣袍,时清顺着衣袍向上,见到一张清冷又俊美的脸——谢辞忧!
时清微微张了下嘴,一时有点分不清现状。
顾言方才不是把人赶跑了吗?怎么幻境里的谢辞忧会出现在自己房间里?
谢辞忧定定看着他。
时清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就早一步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伸手朝谢辞忧脸上探去。
对方就看着他将手越伸越近,在脸颊处停住,然后,他捏了捏谢辞忧的脸。
……
“是真的?”时清眸光大亮,嘴角也带着笑意,随即又百思不得其解般嘀咕道,“这幻境里的谢辞忧怎么会从我窗户爬进来?”
一声叹息传来,时清的脸反被捏了捏,似乎也在确认他是真是假一般。
?他呆愣地看着谢辞忧还停在他脸上的手,从捏改成轻轻揉了一下。
就听谢辞忧道:“说让我等你,等你在幻境里开开心心地跟别人成婚吗?”
时清瞪大双眼,呆呆看了谢辞忧好一会,终于反应过来,震惊道:“你不是幻境产物?你是真的谢辞忧!”
“你怎么进来了?进入别人幻境很危险!万一幻境主人被困住,我们也要永远被困在里面了!”时清虽然皱眉这么说着,但眼眸中却闪着光,显然见到谢辞忧是很开心的。
谢辞忧静静看了他一会,才道:“你要留在这里跟他成亲?”
“不!怎么会!只是我一开口拒绝他,他就强行重置幻境,我还没能唤醒他。”
时清边说着,忍不住又朝谢辞忧挨近了一点,其实现实中才分开一会,但幻境里已经过去好久了,他好久没见到谢辞忧了,有点想他也是正常,毕竟两人自确定关系开始就没时间好好相处。
是的,并不是他黏黏糊糊恋爱脑,时清内心肯定道。
谢辞忧没有说话,似乎在确认他的话几分真假,时清只好又解释道:“真的!我只是察觉他这里不对劲,想着解决了就马上过去找你,你怎么来了,那个霜玉仙尊呢?”
谢辞忧默默看着他又下意识朝自己身上蹭了蹭,脸色缓和一些。
谢辞忧一进阵就顺着感应而来,中间解了几个阵法,最后进了这个幻阵,一进幻境就感应到时清本人身上的神魂,于是直奔而来。却不成想,这竟是顾瞻月的心魔幻境。
时清听完皱了下眉,对方应该不知道谢辞忧跟他神魂联结,所以谢辞忧是误入,那缕神魂也藏在这里吗?
但随即他吸了吸鼻子,紧张道:“你身上怎么有血腥味?你受伤了?”边说着拉过谢辞忧袖子,抬起他的手仔细确认。
脑海中骤然浮现上一个幻境,谢辞忧一身白衣浸血的模样,时清手上动作又紧了几分,声音带上几分焦急道:“是幻境外的伤还是幻境里的?你现在怎么样?”
手反被握住,谢辞忧将他往身前拉近,两人离得极近,几乎是贴在一起,时清这才想起自己如今是前世的模样,与谢辞忧差不多高,两人脸也离得很近,时清看着他,眼神关切。
人人称赞的清风明月般的霜玉仙尊,其实长了一张很艳丽明媚的脸,只是修为高深莫测,行踪不定,加之出现时虽然待人礼貌客气,但总带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感觉,好像谁都走不进他的心里,于是仙门众人对他也是望而却步。
谢辞忧看着他的脸,有些恍惚道:“是幻境里,我没事,你现在的身体,是不是很难受?”
说罢目光停在时清脸颊一处,此人肤白胜雪,方才试探着只是轻轻捏了一下,脸颊那里就有点泛红。
谢辞忧忍不住又抬手,像对待极其珍视的珍宝般,轻抚了一下。
第59章 幻境4 时清没有动,谢辞忧才开口问道……
时清领着谢辞忧坐回床榻边沿, 抓着谢辞忧的手,严肃问道:“你这个时候的伤是替我寻药材导致的对吗?”
幻境也并非全部都是虚构,比如时清现在灵脉尽毁没有法力, 比如谢辞忧第一次替他收集药材时,受了伤。
他重生后谢辞忧也替他取了药材, 当时也受了伤,更何况第一次。难怪, 难怪现实中自从他灵脉重创后就听说谢辞忧消失了,整个仙门的人都在找他, 仙盟对外也只字不提他的去向。
若时清没记错,当年他灵脉受伤后,两人再次见面已是数月后, 在青岩门重建大典上,谢辞忧忽然出现,还对他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当时他以为谢辞忧是喝醉了,对他起了惜才之心, 现在想来, 当时谢辞忧不知道是下了多大决心, 才开口跟他说那些话, 可他却毫无所觉。
谢辞忧抿了下唇,看着他,须臾,才摇摇头道, “也没什么。”
谢辞忧垂眸不语,仿佛对这件事情并不想多说什么,时清胸口有点闷,无奈道:“做好事不留名,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抬手捧着谢辞忧的脸,“嗯?默默无闻、无私奉献的辞忧仙尊。”
谢辞忧看着时清,忽然勾唇笑了一下,却有着难言的苦涩,让时清意识到,当年的事只怕没有那么简单,眼神不免探究。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无私伟大,”谢辞忧苦笑一下,“我当然想见你,想跟你说,告诉你我的心意,哪怕有一丝机会,我也想...只是你并不愿意见我。”谢辞忧似乎想起什么不愿意回想的记忆,蹙了下眉,眼避开时清的视线。
“我不愿见你?”时清完全没有印象,“什么时候的事?”
时清忽然想起不久前,被顾言拉去清寂峰给自己上坟时,闻人兰意有所指的话,在青岩门养伤的那段时间,时清确实心情不好,脾气也不好,谁都不想见,整个人处于摆烂厌世的状态。
他回绝了所有人的探望,连一开始闻人兰都被他赶过几次,将人气得眼眶泛红,后来时清觉得自己过份了,才由着闻人兰时不时跑来他那里。
难道那时候回绝的人里,便包括谢辞忧吗?
他真的不记得了,时清沮丧地皱着眉,看着谢辞忧。
“你受了伤,心情不好,不愿见人也是正常,不怪你的。”谢辞忧回握时清,倒像反过来安慰时清一般。
“那之后青岩门的重建大典上我们不是见面了吗?”时清追问道,“怎么不告诉我呢?”
“那个时候...”谢辞忧眼睫盖住眼底情绪,淡淡道,“你已经答应跟顾瞻月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