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都是源于顾言年幼流浪,被欺凌的过往,他也可以理解。
只是再困下去,这些欲念叠加,发酵蔓延,那时候就不是顾言能够压制的了!
身旁的谢辞忧安静得有些异常,看着那张婚帖,脸色怪异,冷淡道:“他竟对这个有执念?”
“他想要的,在我这里不值一提。而我求之不得的,对他来说却轻而易举,甚至随意践踏!”
“谢辞忧?”谢辞忧的情绪不太对。
谢辞忧闻言转向他,抬手捧着时清的脸,轻声道:“其实我之前,也是很嫉恨他的。”
人各有执,所求皆不同。
顾言有什么让谢辞忧嫉恨的,时清现在自然明白了,默默抬手覆上谢辞忧的手。
谢辞忧指腹摩挲了一下他脸颊,亲昵非常,但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安:“时清,答应我的话不许反悔,不然,”谢辞忧凑近几分,眸中深沉得让时清动容,“我真的会疯的。”
时清眼神坚定地点点头,安抚现在显得有些患得患失的谢辞忧,道:“绝不反悔!”
整个世界忽然开始晃动。
“现在什么时候了?”时清问。
谢辞忧脸色一冷:“吉时了,幻境在找你。”顾言如此执着时清,让他愈加烦躁。
“不能再拖了,他自己醒不来的话,只能强行唤醒了。”只是这样不仅会伤到顾言的神魂,甚至连他跟谢辞忧也会被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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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密布的乌云里,藏着雷霆万钧,似乎下一瞬间就要炸出一道道惊雷,将人劈得魂飞魄散。
时清与谢辞忧同时出现在宴厅正门,时清决定快刀斩乱麻,在顾言阴沉骇人的脸色中,抬手结印。
谢辞忧催动灵力,源源不断输入他体内,时清阖眼,再睁开时将瞳术催动到极致,整个宴会厅上的人神色从防备警戒到失神呆滞,只不过须臾。
“将人赶出去。”顾言怒喝,盯着谢辞忧,一挥手将身边侍从手中的托盘打翻,酒杯洒落,碎裂一地。
谢辞忧眉眼低压,时清知道随着顾言被激怒,幻境对谢辞忧的排斥更加明显,让他本就修为有损,受伤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顾言一声令下,周围却没人动作,时清冷淡开口道:“顾言,今日这亲成不了,而你的仙盟盟主之梦也该清醒了。出去以后照常做你的仙门百家之首不好吗?”
“我既已是仙盟盟主,仙门百家之首还不是唾手可得,至于谢辞忧,既然不肯老老实实消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顾言神色阴沉至极,话音一落,人已经欺身到两人眼前,抬手间唤出流月刀,朝时清身侧谢辞忧劈来。
时清早一步动作,一把挡在谢辞忧身前,开口道:“按照计划,引他去青岩门禁地!”
时清说着抬手,周围原本呆滞的宾客忽然眼眸一闪,纷纷飞掠至两人身前,挡下顾言这一刀。
顾言眼中狠戾之色愈深,再次挥刀,谢辞忧一把揽过时清,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要赶在顾言打算重置场景前做下一步动作,两人停在禁地外。
“想办法破坏这里。”
谢辞忧抬手招出定慧,催动所有灵力一剑劈向禁地结界。
顾言追至身后,周围忽然剧烈晃动起来,不同的人密密麻麻朝他们两人冲来,打扮喜庆的喜娘丫鬟,端着茶水的侍从,参加宴会的宾客,全部忽然浑身冒出黑气,面目狰狞,失去理智地朝两人扑来。
“看来没错!关键就在这里。”时清一手扣着谢辞忧,借着对方输送来的灵力,另一只手变换动作,指尖出现无数细密的金线,金线将两人围住,隔开围堵上来的众人。
顾言飞身立于众人上空,一刀朝两人劈下来,时清回首,眼见定慧剑下禁地结界微微动摇,时清与谢辞忧对视一眼,两人点头,时清手腕一翻,撤掉身周金线,谢辞忧带着他飞身掠开,顾言的刀刃擦着两人耳畔,重重砍在结界上。
数道惊雷劈落而下,朝两位不速之客轰来,谢辞忧再次带着时清,避开阵阵雷电,一道道电闪雷鸣在结界上炸开,顾言猛地一震,呕出一口血。
“顾言,这里只是幻境,快醒过来。”时清朝顾言喊道。下一刻来到顾言身前,在顾言神色痛苦,行动停滞之际,催动瞳术,朝顾言呵道,“打开禁地结界!让我们进去!”
顾言握着刀的手一紧,谢辞忧一个侧身挡在时清身前。
顾言似乎在做着痛苦的挣扎,握着刀的手紧了又松,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倒塌,人声远去消散,直至彻底沦入黑暗。
又失败了吗?时清环顾四周,看着并非重置,谢辞忧也不见了,只有他一人。
这是哪里?
眼前骤然出现一道光,时清向光线处靠近,直到看到光圈中坐着的两道人影,以及地上的一具只有巴掌大的精致傀儡,上面还残存着极其微弱的属于他的神魂气息,这应该就是原本藏着他一缕神魂的时霜玉了。
两道身影面对面盘坐,他看清面向着他的那人,紧闭双眼,神色挣扎,是顾言。另一道背对着他的身影微微转过脸来,正是陆长风。
“好久不见,陆掌门。”时清开口道。
陆长风脸上露出一道诡异的笑容。
时清立马出手,指尖金光一闪,便颤颤巍巍地灭了。
陆长风笑容更甚,开口道:“顾言入魔,被我用来制作这个幻境,你现在的修为被压制,别白忙活了,霜玉,没想到你竟没死。”
“当年你为了陆追,连掌门之位都愿意放弃,如今却为达目的不顾亲儿子死活。魔神神识还当真可怕。”时清嘲讽道。
“魔族不容于世,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既然你平安无事出现在这里,那他的身份应该也暴露了。”陆长风平静道,顿了顿才问,“你杀了他?”
“他死还是活,那要看你怎么做了。”时清说着,试探性朝光圈靠近,抬手触碰光圈,一股灼热感传来,他收回手,指尖刺痛,鼻尖嗅到一股焦味。
“别乱动,不想死于烈焰焚身之下,就不要踏入此阵。”
时清蹙眉,仔细观察陆长风身下的光线走向,对方说这是阵法,但他却没有见过。
陆长风看着他神色,道:“这是远古魔族法阵,你自然不懂,不必气馁。”随即打量着时清,神色中眸光愈亮,看着甚是满意道,“天道衰弱,如今仙门之人修为竟凋零成这样,想找个看得入眼附身的躯体都难,你倒是甚合我意。”
“附身?”时清嗤笑一声,感慨道,“陆长风,你跟魔神做交易时,可曾想过会沦落至此,成为一副行尸走肉,你看看现在还有几分是你自己?”
“没用的,你不用试图唤醒他,或者说我。”
陆长风神色淡淡,“陆长风是我融合得最好的一具躯体,除了残留的一些记忆外,早就没有自我,只可惜他修为天赋不够,到了化神期,却连顾言都敌不过。”
“所以你就耍阴招,企图用幻境困住他?”
“多亏了你那缕神魂作引,否则我也很难困住他。”
“你现在是要舍弃陆长风,附身于顾言?”时清试探道。
“他嘛,也还行”陆长风依旧坐在光圈内未动,只看了时清一眼,“不如你,或者,外面那个也不错,不愧是天道选中的人。”
“什么天道?”这本书的天命之子不是顾言吗?关他什么事?时清眼眸紧盯着他们身下阵法,在心中暗自复刻推演,至少要知道这个阵法是用来做什么的。
“哦,”陆长风眯了下眼,露出一些意外,随即像觉得有趣般,忽然大笑起来,“看来你一无所知,原来不是选中,而是利用,天道还真是为了复苏无所不用其极。”
时清眯了下眼,开口道:“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阵法运行到关键处,你们都不能动弹吧?”
说着时清伸手,焦味与刺痛传来,时清眉头也没皱一下,“如果我强行打断,你会怎么样?”
“你不要命了?现在的你用不了灵力,要强行进阵吗?”陆长风呵斥,看来猜对了,不管对方在做什么,现在不能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