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成了死对头的白月光(87)

2026-01-21

  一向冷静淡定的人,却抿了抿唇, 脸上带着几分顾言从未在他脸上看过的情绪。

  时清忽然开口问:“顾言,我问你,若是要你舍弃性命守护天下苍生,你可愿意?”

  “舍生取义, 义不容辞!”

  “...是吗?”时清难得有点犹豫,又问,“这种义正言辞的话是说给天下人听的,若是扪心自问呢?真的...不会有点害怕吗?”毕竟以身祭阵,听着就很麻烦,很痛......

  “害怕?”顾言有点难以置信,这两个字竟然是从时清口中说出。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刚开始独自进行秘境历练时的那种情绪,恐惧,害怕,担心,不安...而此时时清脸上,虽然很淡很浅,但似乎正是那种不安,甚至有点...害怕?

  但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搞错了。顾言这么想着,跟时清温声说:“无须担心,封印结束我们就可以成亲了。”

  时清怔了一下,再开口说的却是:“闻人兰才是真的苦守了你多年,她对你怎样,你知道的,我只希望你好好待她。”

  顾言听完眸色微亮,虽然稍显犹豫,但还是试探着开口道:“我看你们近来相处甚好,亲似兄妹,我们三人一直一起游历,如今我们两人成亲,留她一人难免会觉得孤寂......”

  时清怎会不知他作何打算,只笑了一下,看着他道:“你心中已有打算就好,切莫辜负了她。”

  顾言眸光愈亮,开心道:“你不介意?”

  时清摇摇头:“不介意。”都要死了介意什么。

  “我只是念她对我一往情深,不忍辜负,加之我们本来就是指腹为婚,我合该对她有个交代的。你放心,正妻之位只会是......”

  “随你安排吧,不用在意我。”时清打断,实在不想听什么正妻小妾的话,听了烦心,“我再去确认下阵法布置。”

  说完时清便越过顾言径直往他身后走,不料跟拐角处走的谢辞忧撞到一起,反应不及,几乎撞了个满怀。

  时清疑惑,他是心烦意乱,一时不察,但谢辞忧肯定可以躲开的。

  当时两人已经不说话很久了,重光大典后,时清恢复修为震惊仙门,重回众星捧月的地位,之前拜高踩低,看他笑话的人都心惊胆颤,但好在他并没有计较,只是愈发不爱说话。

  而辞忧仙尊跟他的关系不再似以前一碰就炸,但却更加糟糕,两人似乎到了势如水火的地步,几乎不打照面,非必要不说话。

  其实时清有点冤的,他倒没有不想跟谢辞忧说话,相反的,他还挺想感谢对方那天在青岩门陪他聊天,可惜谢辞忧却躲着他,没错,时清觉得谢辞忧就是在躲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对方不想见他,那他也不自讨没趣了。况且,剧情临近尾声,他有很多事要忙。

  时清抬眼看他,两人贴得极近,谢辞忧却一动不动,时清眼中带着好奇,对方为何不闪不避,也是有心事吗?

  他自然没问,只是退开一些,朝谢辞忧点头示意,便跨步离开,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谢辞忧不轻不重的声音,道:“没事吧?”

  时清震惊,回头看他,正要问:所谓没事,是指什么?总不可能是问他撞了一下有没有事吧?

  但此时顾言追了过来,先是看到挡在眼前的谢辞忧,冷眼瞥了一眼,正要越过谢辞忧去到时清身侧,谢辞忧却先一步转身回到时清身边道:“我正要去确认阵法,一起去吧。”说罢回头看向顾言,“瞻月仙尊不懂阵法,就没必要去了。”

  顾言脸露嫌恶之色,冷哼一声,看着时清道:“等今日忙完我去你房中找你,你不要多想。”

  时清无奈,他没有多想,只叹了口气,点点头。

  外人看来,会以为就算他多生气了,只要顾言一服软他就会无底线原谅。

  直到时清独自前往虚妄涯,玉蝶传讯里吩咐,无需管他,直接封印仙魔通道。

  在谢辞忧及时抗下封印,近乎绝望嘶吼着让顾言进去找时清时,顾言才懂时清说的那句“扪心自问,你不害怕吗?”

  他害怕了,岂止害怕,在谢辞忧见他犹豫不决,毅然决然追随着时清进入虚妄涯时,他甚至开始嫉恨。

  他恨时清丢下他,恨他的义无反顾、舍生取义,恨谢辞忧的果断决绝、毫不犹豫,恨他们做得到,为什么自己做不到!

  嫉恨的声音盖过脚底绵延到天尽头的星坠海的海潮汹涌,盖过众人惊慌不已的呼声,盖过一双双盯着他带着群龙无首的无助与迫切的眼神......

  他用嫉妒与仇恨来隐藏自己的恐惧与懦弱,最后在众人的等待下,下令彻底封锁仙魔通道。

  时清说过,要取舍,舍一人救天下,这不就是时清一直跟他说的吗?这不就是朝雾阁奉行的宗旨吗?

  谢辞忧自寻死路,那就让他死好了,不,他一定要死!

  凭什么自己做不到的,他可以,一定要让他死,只要他死了,众人只会记得谢辞忧阻拦封印发疯寻死,只会称颂他当机立断、心怀大义,不会有人发现他的犹豫胆怯还有懦弱......

  事到如今,陆长风竟然当着他的面这么赤裸裸揭开他的虚伪,踩着他的痛处!他也该死!

  顾言眯了下眼,杀意瞬间弥漫。

  谢辞忧有所感,冷冷看了顾言一眼,只护在时清身前,看向那些还留有神志,盯着时清蠢蠢欲动的人,冷声道:“谁敢动他,我必杀之!”

  化神威压倾泻而出,虎视眈眈的几人被逼得朝后退开,不敢妄动。

  谢辞忧看着时清,神魂剧痛他能帮时清承担,但阵法侵蚀还在继续,再这么下去,时清会死!

  无视顾言的状态,谢辞忧抬手打开身上乾坤袋,对陆长风道:“陆追三十年前魔性显露,为何能活到现在?你又是为何堕落至此?”

  陆长风嗤笑一声,没有说话,可下一瞬看到被丢在一旁的陆追,脸色一僵。

  陆追浑身浴血,胸口处定慧剑刺中的伤口冻结成冰,无法愈合,血肉模糊一片,看着十分狰狞。

  他抬首看着眼前的陆长风,怔忪片刻,开口,却是直呼其名道:“陆长风?”

  陆追看向阵法中心的少年,朝陆长风怒道:“你要做什么?你不是同意让我带走他吗?为什么又骗我,连我最后一点希望都不给我,你就那么想我死吗?”

  陆长风神色冷漠,忽然咧嘴一笑,笑容也开始僵硬起来,带着浓重的死气:“你当你化魔后是如何活下来的?陆长风三十多年前为了救你与我交易,除了这躯体,真正的陆长风早就被我吞噬。至于时霜玉,怪你自己不争气不能将人带走,我对你已算仁至义尽了。”

  陆追呆了一下,似乎没听懂,随即瞪大双眼,茫然道:“你在说什么?”

  “三十多年前你魔族血脉觉醒,入魔时欲对时霜玉欲行不轨之事,他怕你身份败露,这才带着你销声匿迹,后来你化魔时彻底失去理智,陆长风以身体作为交易,让我救你,帮你压制住体内魔气,恢复人性。那个时候开始,真正的陆长风便死了。”

  “胡说!他一向讨厌我,说我不该存于世间,又怎会救我!若他死了,这么多年与我联系的,又是谁?”

  “不过是与他交易时许下的承诺罢了,蠢货!”陆长风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总之就算你求情也没用,陆长风躯体已死,我不再受当初契约束缚,待他神魂彻底被阵法吞噬,这里的人入魔,我看两位仙尊是杀还是留。”

  谢辞忧冷着脸,转头看向顾言道,“我转移他神魂上的阵法,护好他,不许让任何人靠近他。”

  “你要怎么做?”顾言回过神来,沉声问道。

  谢辞忧没有回答,只抬手,按在时清胸口处,少年闭目,神色宁静,看着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谢辞忧凝望着他,指尖一动,胸口中有一缕荧光缓缓浮现,随着指尖动作,仙门令被抽出体内,谢辞忧抬起另一只手,从自己胸口中抽出白色翎羽,两片翎羽相碰,散发出荧光。

  催动灵力,时清胸口处泛出荧光与翎羽相连,再传送入谢辞忧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