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师兄回复他:在山下采买,回去有点晚做不了。
时清彻底蔫了。
玉牌的光亮起:但是可以给你买一只回去。
时清像开败的花又重新换发生机,顿时眉开眼笑。
收起玉牌,对面那张冰块脸映入眼帘。
时清友好一笑:“今日得空了?没人找夏兄比试?”
闻言夏蝉冷着脸盯他,身上滋滋冒着寒气:“拜你所赐。”
时清尴尬一笑。他确实逢人就天花乱坠地夸朝雾阁厉害,吹嘘朝雾阁弟子乃仙门同辈弟子内的第一。
仙门弟子本就高傲,对神秘强大的朝雾阁更是好奇已久,在时清的煽风点火下,清云宗那些自认实力不错的都排着队找夏蝉比试。
当时时清看夏蝉接连掀飞几个挑战的金丹弟子后拔腿就溜,他可不喜欢身边有一双眼睛盯着的感觉。
没成想这才过了几天,夏蝉就又出现在他面前了,时清纳闷:“清云宗内门弟子众多,自视甚高者众,这才几天,你都打赢了?”
“没有,”夏蝉看了眼时清餐盘上撒着的辛辣香料,“我去找尘季比试了。”
“赢了?”
夏蝉:“你说呢。”
看来是赢了,清云宗弟子就算不服朝雾阁,但是服瞻月仙尊首徒-第七十八代大弟子尘季,只要把尘季挑下马来,其他不如尘季者自然就望而却步了。只是尘季据说已经金丹巅峰隐隐有突破元婴的迹象,怎么听此人说来仿佛轻松得很。
时清不由得好奇:“还未问过夏兄贵庚?什么修为?”
“…十六,金丹巅峰。”
还好还好,没有被赶过,时清当年十六岁便已经是元婴,能够跟上他脚步的是当时比他小一岁的谢辞忧。
朝雾阁隐世不出,无人知道其位置,但其实时清的师尊知道,无虚老祖跟朝雾阁凝雨老阁主乃至交好友,当年时清在清寂峰待得要长草了,便跟难得出现的师尊说要下山历练,师尊说山下的人也都是歪瓜裂枣,不如带他去朝雾阁找他好友的弟子比试一番。
师尊时常夸他是天资极高无人匹敌的天才。直到遇到谢辞忧,两人比试切磋竟是不相上下、总是打得不可开交。剑法一道时清是灵巧飘逸、变化万千,而谢辞忧则简单直接,招式快准狠,跟他本人一样绝不拖泥带水。
时清在朝雾阁待了数月,每天跟谢辞忧在朝雾阁打得天翻地覆,剑术一道讨不到好,让彼时心高气傲的时清都不由得惊叹谢辞忧的剑道。
他为了赢谢辞忧,在朝雾阁藏书阁中查阅古籍,朝雾阁祖上据说修的是无情道,后来修成的人越来越少,中间一度断代,这才对功法做了修改,衍生出几种心法。但终究由无情道演变而来,最适合冷心冷情之人修炼。据说谢辞忧修的就是其中最接近无情道原本心法的那一套,无情无欲之人修炼本就事半功倍,加之他本身天赋极高更是远远将同辈甩开。
心系红尘的时清自然是没在藏经阁找到适合自己的心法,他坚信无情道这种需要断情绝欲的东西绝非好物,不然怎么至于断代。
这么想起来,他跟谢辞忧彻底闹翻之前也还是算友好相处过一段时间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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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蝉是谁呢?好难猜哦
快掉马了[让我康康]
第6章 截杀 别吵,我还要看好戏。
天暗下来,月上枝头,庭前如积水空明,时清打开房门,迈着轻快的步伐,踩着被树影切得细碎的月色,沿着山间小径往外门而去。
时清把玩着手里的玉牌,两刻钟前收到江师兄的传讯让他去山门接他们。
刚下内门,迎面就见到等在那里的陈师兄,时清脚步一顿,“好巧啊陈师兄。”
陈实温和一笑:“江师弟没跟你说我也一起去吗?”
时清眯眼一笑:“那就一起去吧。”
来到山门却不见人,陈师兄道:“许是还没到吧,要不再走一段路去迎他们。”
时清边拿出传讯玉牌给江师兄发讯息,边随意道:“先问问吧。”
很快传讯玉牌泛起荧光,是江师兄回讯:快到了,东西有点多来帮我们拿一下。
陈师兄看不到玉牌内容,柔声问:“如何?”
时清道:“那我们便再走一段路吧,估计东西有点多耽搁了。”
“好。”
两人沿着山路缓缓朝山下走去,环绕的虫鸣像山林的呼吸萦绕耳畔,点点荧光环绕。
又走了一会,时清停下脚步:“再走下去可就出清云宗宗门地界了,”
看着眼前之人,时清漫不经心道,“陈师兄不妨直接告诉我,江师兄他们被困在何处?还是说…已经死了。”
身前人顿足,没有回头,只传来一声极低极轻的叹息很快被风吹散,还是温润好听的声音:“师弟什么时候知道的?”
“清云殿上便有猜测,”时清道,“现在确定了。”
“一开始就怀疑我了,师弟真是…很会演戏呢,那日在林中亦是,我竟被你吓跑了。”陈师兄转过头来,依旧的谦谦君子,“你究竟是何身份?”
“师兄急着找香囊,想必是在里面放了什么连我也察觉不出的东西吧?
我猜猜,能知道我们采药路线,是窃听的东西吧,自你送我香囊后常来探望,我猜测那里面的窃听距离有限制?
所以清云殿审问当天你特意跟来在殿外候着,也是为了窃听审问内容,至于我的身份嘛…”
时清顿一顿,语气略显无奈道,“那日清云殿,我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
陈师兄没有一丝被识破的慌乱,但嘴角笑容略显僵硬道:“师弟果然聪慧,香囊你藏哪里了?”
时清饶有兴趣地望着他:“这么在意香囊,是怕今夜事后被查出什么来吗?看来今夜我有大麻烦了…你打算杀了我?”
陈师兄神色一僵,眼神躲闪道:“若是可以,我也不想…”话未说完他手中的传讯玉牌便亮了起来,他如梦初醒,脸色恢复如常。他抽出佩剑架在时清脖颈冷声道:“不想江师弟他们有事,就老老实实跟我来。”
“别激动,我都跟你到这里了自然是跑不了,我修为这么低怎么会是你对手呢?”
时清乖巧道,慢慢跟着他的步伐走,“江师兄他们怎么样了?你把他们杀了?”
“修为低可你阵法厉害,能瞬杀化神境分身。”
陈师兄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捆仙索丢给时清,“师弟巧舌如簧,我现在可不敢随便信,自己捆上,不许发动阵法,否则他们必死无疑。”
时清默默拾起困线索绕在手腕上,困线索泛出金光后瞬间收紧,将他的手包得像粽子,竟是连手指都包在里面动弹不得,这是有多怕他发动阵法。
“捆好了,”他不见慌乱,甚至对着陈师兄扬唇一笑,讨好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他们在哪里了吧?”
陈师兄看着还有心情笑的时清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师弟真是心善,事到如今还不忘关心同门,不过放心吧,你只要老实听话,我不会伤他们的。”
意思是今夜行动目标只针对他。
时清不解道:“为何只针对我一人?就因为我会霜玉仙尊阵法?”
陈师兄听完却看着他若有所思:“你自己不知道吗?”
“还有别的什么理由要我的命?可是那个阵法我真的只会那几个,我都已经跟掌门他们演示过了,别的我也不记得了。”
“不止如此。”陈师兄摇摇头,剑还是架在时清脖子上没有移开,压着他继续往前走。
“师兄,既然我都要死了,你就告诉我吧,就当做是让我死得明白,为什么他们非要我死啊?”时清嘴角挂着真诚的笑,本来就好看的眉眼染上一丝柔情,这神态哪里像个即将赴死之人倒像是在跟人撒娇。
陈师兄拿着剑的手一紧,时清望向他的视线像会灼伤人般,他尴尬避开眼,片刻后才道:“看来你不知道你的身体会吸食魔气,但辞忧仙尊却测不出你身上魔气,你是变数,他们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