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一个来回速度就飞快的。
来回不过两分钟。
烧鹅腿都没啃完。
于庆说：“人不在。”
周封云想了想，说：“那可能进梦境里了吧？”
张伟妻子哭着问：“那要怎么样才能把人弄出来啊？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耐心等等吧，这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能给你明确的答案。”周封云回答得很诚实。
张伟的妻子过去跪在了张川南床边，伸手抓住了老爷子的手，“爸，我和张伟以后都会孝敬你的，你千万不要怪张伟，他是爱你的，赚了钱都计划着给爸买新衣服穿……”
＊
张伟突然就回到了小时候。
他惊恐的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
小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住的是瓦房，墙壁泛黄，发黑，起了很多霉点。
洗都洗不掉了。
下雨的时候，瓦顶都会漏水，他们还要用盆在下面接着。
此刻在他眼前的就是记忆中童年的模样。
看着前面的盆，已经接了半盆雨水了。
这个时候的爸妈都还年轻。
他也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妈！”张伟喊了一声就往屋子里面跑去。
“干嘛？雨水接满了啊？”张伟妈妈笑着回头看他。
张伟愣在原地。
他看见妈妈了，他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看见妈妈了。
“妈！”张伟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妈妈。
却抱了一个空，眼前的一切变得透明，像风一样飘走了。
“妈！妈！你别走，你别走！”
“爸，你在哪？”
张伟到处跑了跑，突然就来到了养老院。
他一转身，就看见自己年迈的爸爸坐在床边，拿着手机看着，一动不动。
“爸。”张伟跑过去，却不敢触碰，生怕一碰，他就想妈妈一样消失了。
“爸，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张川南看着手机里的来电通话记录。
反复的点开儿子的手机号，在拨打的按键上犹豫了许久，退出来。
又点开。
退出来。
又点开。
他想给儿子打电话，想和他聊聊天，但是他知道儿子在忙。
他不想打扰儿子。
可是他真的很想和儿子说说话。
张伟缓缓的在张川南面前跪下。
眼睛早就已经哭红了。
“爸，我错了……我爱你的，爸，你醒过来好不好？我需要你的，我还需要你的，我已经没妈了，我不能没有你，求你了，你醒过来了吧，我以后真的不会总是忙着工作不理你了，爸……我错了……”
张川南朦胧的眼睛缓缓抬眼。
张伟擦了擦眼睛，和张川南对视着。
“爸，你看得见我了？爸……”
张川南看着张伟，眼里渐渐被泪光占据。
他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拧在一起。
“呜呜呜……儿子，儿子你终于来看我？”
“爸！”张伟扑过去抱住了张川南。
“爸，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以前我那么皮，你都没有嫌弃过我，我现在怎么可以嫌弃你麻烦……爸，我们回家吧，是我错了……”
张川南双手颤抖着抱住了儿子的头。
“不怪你，是爸爸老了……没有用了……帮不上你的忙，还给你添麻烦……”
“没有，没有，不是的，不是的，爸你不要这样想，就是我错了，是我一个人错了，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我们回家吧，不住养老院了，我们回家……”
张伟在张川南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两个人抱着一起哭，都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
“老公！”
张伟突然出现在原来消失的地方，他的妻子马上扑过去抱住他。
“老公，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怕死了……”
张伟懵懵的看了妻子一眼，马上抓住床上张川南的手，“爸，爸，醒醒，爸，醒醒。”
床上的张川南手动了动，眼皮挣扎了几下子就真的睁开了。
“爸！”
张伟夫妻两都惊喜的围着他。
“爸，你可算是醒过来了！”
“医生，医生！我爸醒了！”
之后，七八个医生跑进了张川南的病房，给他做一系列的检查，确定他脑部CT和之前的不一样了，那一层迷雾一样的阴影已经消失。
周封云松了一口气，这一次算是赌赢了。
“通知下去，让其他昏迷老人的家属来开个会。”
＊
于庆看着张川南此刻已经可以坐起来吃东西，儿子儿媳一左一右的给他喂吃的。
这种唤醒方式，他是第一次见，感觉还是挺神奇的。
会议室那边，其他三十一位昏迷老人的子女都来了。
负责传达思想的办公室主任和大家说了张川南是如何苏醒的。
有聪明人发问：“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进那个幻境去把我爸唤醒？”
主任点头：“是的，这是目前能唤醒老人的唯一方法。”
那聪明人马上又提出了疑问：“那不行啊，万一那个张川南只是运气好，我们要是运气不好，进去了出不来了怎么办？”
有几个人附和道：“是啊，这是一定会成功的事情吗？如果不是一定会成功，那我们也太冒险了。”
“你们医院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救人应该是医生的事，怎么轮到我们来了？不是有异能局的人在吗？他们就没有什么厉害的法术能让人醒来？”
“是啊，我还有两个孩子呢，我要是出了事，我两个孩子怎么办？”
大家一人一句，都不太想进入幻境去救老人。
于庆站在会议室外听着，旁边站着周封云。
于庆小声问：“这就是亲情吗？”
他没爹没妈，没体会过，不理解。
但是如果他有爸妈，他一定会马上去救的，大不了一起死了。
可是里面这些人，竟然连试试都不愿意。
刚才他还被张川南父子的亲情感动一下，现在这点感动已经消失完了。
“人心是复杂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周封云耸耸肩。
“反正我不会像他们这样，如果是我的父母需要我拼命，我一定会的。”
于庆侧头看着他。
周封云没看他，所以他看见了周封云的侧脸。
他的侧颜有一种孤冷的感觉。
于庆以前看过很多漫画，他觉得这张脸很适合配上雪景。
周封云回头看他，问道：“你呢？”
于庆过了两秒才回答：“我没有父母。”
“哦……抱歉，那你现在是一个人生活……不对，你应该和爱人一起生活。”周封云抱歉的说。
“我也没有爱人。”于庆回答。
周封云眼神变得好奇，“那你怀孕是骗我的？”
“没有，就……你问太多了。”于庆突然就翻脸了。
周封云瞥了一眼，怀疑他在说谎，他根本没怀孕。
男人怎么可能怀孕？
于庆不说话了，免得露馅。
这时候会议室里那些人已经为这件事吵起来了。
主任也是没辙了，出来看见周封云，求救的看着他：“周队长，您给大家说两句？我是真不知道怎么沟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