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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几月重返黄阳。
黄阳已不是当初那样荒凉模样,高文岩和孙平在这里做的还不错,又因为有桃县照拂,是以黄阳驻兵几乎吃的和桃县一样好。
远远地,沈融就看到高文岩和孙平迎上队伍。
“萧守备!”孙平激动。
赵果笑:“孙哥,咱们守备升职了,现在该叫萧将军了!”
孙平面色激动改口:“是是是!萧将军!”
高文岩亦上前抱拳:“萧将军。”
萧元尧点头:“粮草可都上船?”
高文岩:“已上船,是李营官亲自盯着的,只是船只怕是不够,装了粮便装不了更多人。”
沈融便问:“黄阳城中可还有其他船只?”
高文岩看向他,答:“有,但大都是百姓所用渔船,远不如梁王的战船坚固。”
也是,总不能叫人家把自家渔船开出来吧。
沈融又想起上次在这里领的那个拼图,会不会拼一个战船模型出来呢……这么一想,他就有动力去拼这玩意儿了。
“这次是没办法了,只能先挤一挤,就是咱们队伍里现在都是大块头,恐怕要叫大伙不好受。”沈融道。
高文岩问:“沈公子也要去?”
沈融点头:“对啊。”
高文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孙平这个初代狂热信仰粉上前:“沈公子也去,那咱们心里就更稳当了!只是我要留守黄阳,此次不能一同随行实属遗憾!”
沈融正要说话,就听高文岩道:“黄阳的确需要驻兵守护,孙管队已经摩拳擦掌了一个冬天,不若此次便是你去吧,我留守黄阳便是。”
孙平目放精光:“此话当真?”
高文岩:“自然当真,只是还要问问将军是否应允。”
萧元尧看了看两人:“你们二人商议好即可。”
孙平当即和高文岩千恩万谢,直言回来后再请他吃酒。
至此,队伍全部整装完毕,梁兵上次丢了五艘大船与多艘小船,萧元尧又扒了梁兵无数冬衣盔甲,已与梁王成为死敌。
援发石门峡,必须是要以营救瑶城的名义,安王这张虎皮到现在还是很好用,以瑶城为遮挡,萧元尧做什么便都是顺理成章。
队伍绕行黄阳县郊,再于南城门外登船。
顺江已经解冻,上游水流充沛,便叫这下游也更宽阔了起来,梁王战船这么大,飘在上头也只是一片大一点的树叶。
“难怪这条江被称作天堑啊,纯靠人游根本就游不过去。”沈融站在船头感叹,“不知那石门峡又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梁王非要突袭那里?”
萧元尧立于沈融身后,“石门峡乃是顺江下游第一窄峡。”
石门峡窄,水流落差极大,几乎每千米便会下落一个阶梯,叫人轻易不能度过。峡谷两边石林耸立,苔藓厚腻,每年不知道要摔死多少猎户与采药人,更有传闻说峡谷深处有一石窟,内藏无数奇石,前朝曾有不少当地官员来此挖石造景。
若要在此地打仗,排兵列阵很不现实,唯有于石林中游散奇袭,方能出奇制胜。
萧元尧:“石门峡后便是潮泽县,潮泽县乃是皖洲第一大粮县,瑶城大仓里近一半的粮都产自此地,潮泽本地亦有自己的粮仓,所以梁王花了大力气来这里或许只有一个原因。”
沈融脑中一闪:“他也没粮了?!”
沈融与萧元尧对视一眼,又看向他们身后专门挪出一搜船用来装粮食,这还不是全部,在桃县,地里的红薯依旧在不断地收成。
他深深吸了口气,这波真的不是与天搏命了,而是真的优势在我!若能与奚兆成功对接,便能杀梁王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还能卖奚兆一个天大的人情。
沈融心如擂鼓:“那我们定要先去找奚兆在哪。”
原以为萧元尧会继续点头,不想他却微微笑道:“此非我行军路线。”
沈融:“啥?”在带兵打仗这方面他是真的一窍不通啊!
萧元尧抬手摸了摸沈融软滑的脸,感受那里没有太凉才道:“有梁兵的船,又有梁兵的盔,甚至连一大半的刀子都是梁兵的,如此优势,若不进敌窝捣一圈,岂非浪费这般装扮?”
沈融:“……?”
老大你浓眉大眼的要去当二五仔?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明攻为正,暗袭为奇,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萧元尧对沈融有无数耐心,愿意与他解释这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兵法道理:“出奇制胜,便由此来。”*
夜风习习,江水滔滔。
有鱼跃出水面,扑通一下溅出水花。
萧元尧的脸侧点着一个行船的油灯,灯火随着船只摇晃不断变化光影,使萧元尧忽明忽暗,亦正亦邪。然而那看着沈融的眼神始终不变,透着某种动物般的忠直与纯粹,仿佛是灵魂里最干净无洉的一块。
便是此人用兵如神,年纪轻轻便把安梁二王戏于掌心,却又会给他擦脸簪发,每每看他都会充斥着温柔笑意。
沈融:“……”
沈融脸皮忽的滚烫了起来,就觉得这男的真心好帅。
可萧元尧也不是帅这一天两天,偏偏此时沈融忽然觉得他魅力大的不得了了。
靠。
怎么回事。
萧元尧是不是又在魅别人了。
自己都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他了,还有必要这么魅吗?啊啊啊!
沈融遭不住这看狗都深情的眼神,觉得脸皮有罕见的持续升温趋势,急匆匆撂下一句“反正我就跟着你走”,然后迅速遁回窝里,缩着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孙子兵法整合而来。
融咪融咪你是一只可爱小茂密,缩回窝里然后被老大一窝端走嘻嘻![黄心][摸头]
第52章 元尧哥哥
船队浩浩荡荡沿着江水前行。
不出两日,孙平就与陈吉混成了一见如故的好友。
“我在黄阳竟不知将军身边有了陈统领这般臂膀,真是憾然啊!”孙平喝着热乎乎的杂米红薯粥道,“想我们和将军还在州东大营那会,高管队他们与将军算是最说得来的,后来沈公子就来了,沈公子一来,我们的生活就越变越好,包括挪腾大营都是沈公子起的主意,来来来,我和你仔细说说沈公子此人……”
陈吉眼睛放光凑近,孙陈二人嘀咕半天又互相交换了一些信息,而后啪的一声合上掌心,握的紧紧的道:“原来你也是!”
陈吉郑重:“孙管队居然也!”
孙平和陈吉深深吐出一口气,信沈公子者,百灾全消啊!
孙平:“所以我一点都不意外将军走到哪里都要把沈公子带到哪里,倒是高管队一直对此颇有微词。”
陈吉侧过脑袋:“哦?”
孙平便与陈吉随口聊起了平日里观察到的细枝末节,又说到年前萧元尧本指派高文岩一人留守黄阳,沈融却点了自己同守,此事叫高文岩颇有微词心底不满,平日里其实对他有点不冷不热的。
陈吉虽前身是个鱼贩,可他也是能单杀安王叫其残血还能全身而退的猛人,这会听着便微微皱起眉头。
“此人似乎心术不正有些贪功啊。”陈吉眉头紧皱,又嗨呀一声:“怎的留他在黄阳主事?万一此人生变,那……”
孙平忙道:“陈统领不必过于着急,我之所以没有通报将军这事儿,正是因为此人虽与沈公子不太合,但却是最早追随将军的人,我们一起杀过净匪山的土匪,又一起大战黄阳,他对将军算是忠心,将军说的话倒是全然听的。”
陈吉长长哦了一声。
“那他得早点习惯将军和沈公子的关系,也得摆正心态,若还将自己当‘元老’,想要独占某城某地,恐怕早晚要心思失控啊。”
孙平发出认可的声音。
那黄阳是萧元尧带兵打下来的,功劳也是大家的,并非说谁守在那谁就是那里的“县官”,只是高文岩以前也出身微末,一朝得势难免有些轻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