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尧由他看,一边拆下身上盔甲用江水擦洗血迹,一边与沈融道:“此招好用,但只能用这一次,下次梁兵定然防备更严,所以便没有手软,把梁王的先锋营该杀的全都杀了。”
沈融心中一震,虽知萧元尧的战场才能,却也因为他一次又一次出神入化的战绩而刷新认知。
萧元尧又道:“接下来便是去找奚兆和瑶城残兵,梁王很快就能反应过来,到时候就是一场恶战了。”
沈融深吸一口气:“我相信大伙的实力。”
两人旁若无人的轻轻说话,虽都是商议正经事情,可萧元尧一夜没见沈融,眼睛都恨不得贴着他不放,沈融也担忧了大半夜,正上下其手的摸他家老大有无伤口。
除了林青络忙的团团转来不及看,其余人均一脸慈祥的迷之笑容。
赵树虽然不知道弟弟他们为什么笑,但他不笑总觉得不合群,于是也跟着笑了两声,不想赵果立刻回头:“哥你笑什么,难道你也……”
赵树无辜:“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觉得不这样又会被你们嫌弃……”
赵果:“……”
陈吉孙平:“……”
唉!小树将军哪里都好,就是脑子缺根弦啊!
可若说脑子缺根弦,战场上又像变了个人一样,自己剁臊子之余竟还有余力来帮他们灭敌,当称萧元尧旗下第一猛将。
赵树摸摸自己的宝贝双刀,朝着众人呲牙。
几个男人浑身一抖,然后转头各自找碗吃饭去了。
赵树:“…………”
沈公子他们又不和我玩!
在石门峡下的江弯短暂休整,萧元尧与沈融想法不谋而合,均赞同船只带着不能再战的伤员回返,陈吉此时便已经开始长心眼,进言伤员需有人照顾,叫回返的管队再多带一个队伍一起回黄阳。
萧元尧准允了。
由此原本二百人的回程队伍又多加了二百能拿刀的,加上伤员人数几乎来到了六百多,这里头大多数都是正儿八经在战场上历练过的,陈吉和孙平对视一眼,这才觉得事情稳妥了些。
他们头儿有今天这个家业不容易,那是一刀一剑肉对肉拼杀出来的,万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这便是手底下人多的好处,也是沈融苦心巴巴到处招揽人才的目的之一。
队伍越来越壮大,萧元尧却只有一个,哪能看得住所有人?若手底有人,有些事情便有他们去操心,也能叫萧元尧安心应战,做大做强了。
快速休整过后,船队带着伤员原地返航,这支载了三千人马的幽灵船队来得快,走得也快,连片旗帜都没给梁王留下。
“这是真结下梁子了。”沈融缓缓,“不声不响就干了对方的精锐先锋,我要是梁王能吐血三升,只是老大,你这次恐怕是藏不过去了。”
黄阳之战时萧元尧还是查无此人状态,梁王虽在这里吃了个亏,但估摸着也是推到了轻敌上,可大闹石门峡明摆着就是骚操作频出,若是这样梁王还反应不过来安王这头出了挂,那他这王爷也不必当了,直接养老去算了。
接下来的情势恐怕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那么顺当,沈融眉头紧皱,思索着他们队伍该如何在群狼环伺当中博弈出圈。
要想安心,还得是上物资上装备啊,沈融深吸一口气,将脚底的石头捡起来看了看,须臾又失望的丢掉。
不再想那么多,萧元尧原地整军,熄灭火苗掩盖踪迹,在梁王反应过来之前,带着人马迅速回到了奚兆最后失踪的地方。
后头队伍警戒断后,医疗队走在中间,先行军则扛着救援粮食,沈融将裤腿和头发都扎起来,尽量不去看沿路满地的尸体。
顺着奚兆进入石林的路快速潜入,越往上,就看到血迹越浓重。
沈融心里沉甸甸的,觉得瑶城大营此次恐怕是损伤不轻,也不知道奚兆如何,他可是安王手底下少有的得力干将。
甚至都不用开系统导航,顺着一路零散的血迹就能辨认出路线,奚兆应该是有野地行军的经验,走的路线虽危险但小心点也能走通。
如此行过一个多时辰,沈融双腿都开始打摆子了,行军队伍才终于停下。
陈吉带人前去查看,然后脸色难看的回来:“将军,沈公子,前方乃是几处天坑洞穴,穴内杂洞丛生,周遭苔藓湿滑,恐怕不易通过。”
萧元尧:“洞穴边缘可有血迹?”
陈吉摇头:“并无。”
沈融坐在一旁喘气:“那恐怕人不在这。”
萧元尧神情思索:“不一定,完好队伍都轻易不能通过的天险,伤兵残将如何能过得去?”
沈融随口:“那你意思他们都在洞穴底下?可周围啥也没有,他们怎么下去?总不能是跳下去的吧?”
过了几息萧元尧下令:“原地整军,陈吉,你带人去——”
萧元尧话还没说完,一支冷箭就倏地从一旁石林中放了出来,队伍里的人都穿着盔甲,就沈融在前头一身柔软布衣,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扑倒,直到滚过几圈头晕目眩才停下。
沈融呆滞:“……咋回事?”
赵树赵果等人当即拔刀,沈融连忙:“等等!先别激动!”
他扯住就要暴起的萧元尧:“咱们还穿着梁兵的盔甲啊老大!”
放冷箭就对了,不放冷箭还不知道这是友军,现在好了,不用找了,只要把此人逮住,便定能找到奚兆。
萧元尧当即就往箭出之处寻去,沈融虽劝他不要生气,可却也知道萧元尧此时定然惊怒在心。
这纯纯就是一场误会,这波是真的援军到了呀!
沈融拍拍土泥从地上爬起,和几个眼睛瞪大盯着他的头领小将们道:“好着呢好着呢!问题不大!”
只见萧元尧身影消失在石林中,没一会便脸色冰冷拎了个人回来。
沈融定睛一瞧,果不其然是瑶城大营特有的红甲兵。
所谓红甲,其实也并非甲胄是红的,只是甲胄里头穿的那层内衬为红色,这可是有钱才能染出来的颜色,像他们大营以前没钱,就只能穿普通的黑色,便被称作黑甲兵。
孙平当即过去就揣了这人一脚,然后把身后背着的粮袋挤给他看:“你小子!你看清楚了没有就放箭?还专往我们将军的眼珠子上射!”
那人犟道:“你们穿着梁兵盔甲,难道不是那敌军?”
行,还嘴硬着。
沈融上前与他道:“你看没看后头队伍,我们也并非所有人都穿着梁兵盔甲,这盔甲是在战场上捡的,我们是安王派来的援军队伍啊!”
援军队伍?
那人再细瞧,便见先行军各个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但又各个背上扛着粮袋,那应该是粮袋,一个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口都要扎不起来了。
如果是梁兵前来追杀,缘何会背着粮食呢?只有自己人才会带着粮食救自己人啊!放箭之人这才猛地清醒,当即膝盖一软道:“援军?援军到了?”
沈融:“正是!快快告诉我们奚将军在哪,好叫队伍汇合起来,我们刚干了梁王一个大的,恐怕对方反应过来就要带兵杀过来了!”
“奚将军……奚将军他……”
沈融心里咯噔一下,快走几步抓住此人肩袖:“如何?!”
那小兵声带哭腔:“奚将军中了梁王毒箭,虽当时便已剜肉刮骨,可毒素仍旧蔓延,昨日便已经昏迷不醒了!我们还剩一万多人马,无粮无首,只能找个天坑藏了进去——”
天坑?奚兆居然真的带人进了天坑!
萧元尧当机立断,也来不及追责:“速速带路!”
一行人面色肃然的跟上去,奚兆虽是瑶城守将,但却名气不小,手底下亦有忠诚亲随,此放箭之人便是他的亲兵。
队伍跟着这人走了个回头路,又七扭八拐被带到了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洞。
这地洞隐蔽,又不在血迹附近,是以刚才行过才未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