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尧:“你这头冠。”
秦钰基挑眉:“嗯?”
萧元尧:“倒是叫你的脸能入目了三分。”
秦钰基:“??”
萧元尧胯下的马动了动蹄子,带动他的视线像是在品评什么物品:“冠美七分,人面三分,桃神神子当缄默庄肃,你一开口,便像渎神。”
叫一个狂粉最破防的是什么,那便是说你的打扮是在亵渎你的偶像。
秦钰基当场脸色就变了,他高声:“你懂什么?你见过神子?我可是亲眼见过神子本人的!当初在王府赴宴,我与神子的距离就只有几张桌子!”
沈融完全不记得这号人,可能是因为他那时的可见范围只有面前一亩三分地吧咳咳。
倒是随行的赵果对秦钰基有些印象,当时他和陈吉跟在萧元尧后头不敢说话,便到处留意王府的人员布置,只记得此人也是那晚看沈公子看的口水流了三里地的。
赵果:“……不妙啊。”
陈吉:“这咋整,你去劝劝将军?”
赵果:“我不敢,我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看。”
陈吉:“那就叫你哥去,他平时挨骂最少。”
赵树:“凭啥是我,我虽然笨但也会看脸色,将军这么能忍都直接开口骂人了,我才不敢去。”
赵果陈吉:“……”
错觉吧,怎么感觉树儿变聪明了。
原本秦钰基是要带人给萧元尧一个下马威,结果反倒被萧元尧三言两语说破防,他臭着脸打马略过萧元尧,看见他身后的马车又开口道:“军营中居然还有坐马车前来的人,我倒要看看这人谁——”
说着他便要用马鞭掀起车窗帘,却听数道长刀出鞘声,垂眼,便见周围有七八把刀子横在马车车壁上,其中一把只差一点就要挨上他耳朵。
秦钰基目光缓缓侧过,见两张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同样面无表情盯视着他。
赵果冷淡:“这位将军请自重。”
赵树歪头:“这是跟随我们萧将军的贵人,莫要无礼窥探。”
赵树赵果只各自抽了一把刀子,已算礼貌,秦钰基四周的人见状也各个掏出宝剑,一时间两边剑拔弩张,萧元尧回头,并未动作,只是脸上轻蔑不见,转而是一片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他虽未拔刀,可却给人一种暗流汹涌之感,仿佛下一秒便能取人性命。
秦钰基缓缓收回马鞭:“……原以为萧将军能打这么漂亮的仗是治下有方,不想手下各个土匪似的说拔刀就拔刀,当这里是你们桃县大营吗?”
萧元尧:“你再动一下试试。”
马车之中,沈融心道不好。
上次萧元尧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是在净匪山剁那个巨蟒臊子。
他深知萧元尧初到瑶城大营就能领一万兵马是奚兆和卢玉章多方帮扶的成果,他们初来乍到,不可因为这点争执便坏了奚将军和卢先生的心意。
这小狂粉,逗什么不好便要逗他,哪还用萧元尧开口,若他真敢这么轻佻的掀帘子,赵树赵果就敢直接砍。
秦钰基一而再被怼面子,这会火气上头便硬要掀车帘。
千钧一发之际,沈融从车窗伸手,一把抓住了秦钰基的马鞭,又趁他不备,将那马鞭收了回去。
秦钰基:“?”
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马车内,沈融淡淡开口:“萧将军早在州东大营之时,便已受过卢先生提拔,又在石门峡一战中受到奚将军赏识,乃王爷亲自从桃县调来瑶城,护卫瑶城一方安定的,今日你却在大营前这般为难我们,传到上头,还当瑶城不欢迎萧将军呢。”
沈融一开口,周围这群瑶城小将便知道马车里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男人,堂堂男人坐马车而不骑马,难不成是长得见不得人?
马鞭被收,又被数把刀子威胁着,秦钰基发火发了一半就被迫憋了回去。
他欲出营和一帮兄弟去郊外跑马,正好撞上了萧元尧来瑶城大营安顿将士,又因早前听到许多传闻而对萧元尧持观望态度,今日一见,其果真是一帮蛮人,三句话说不完便拔了刀子。
秦钰基也算跟过几场仗,并未被吓退回去,只是被沈融抽了马鞭,一时间面子里子都过不去。
正要开口,便见他的马鞭又被从车窗里扔了出来,而且是气冲冲的打了几个死结扔了出来。
“我们将军不欲与瑶城之将起冲突,以后还要一起共事,萧将军本事是真是假,诸位早晚都会见到,走吧,进营。”
萧元尧还没发话,车里的人就喊了走,秦钰基当这群人只尊主将之令,不想各个迅速收刀入鞘退回原位,就连刚才一脸骇人平静的萧元尧都调转了马头。
军队便浩浩荡荡的从秦钰基身边而过,虽其中不少兵卒都面带不满,可却毫无声息,马车里的人说走,便全都走了。
秦钰基被这一出直接搞愣了。
一时间竟不知道谁才是发号施令的主将,他又看了看手里打结的马鞭,莫名觉得能给马鞭打结来出气的人当年岁不大,这么年轻马都不会骑却在军营中说话这么管用,那他在军营了苦苦奋斗几年才领兵三千的算什么?
算他很努力吗?
秦钰基沉默了。
又想到萧元尧居然敢笑他不配戴神子发冠,一时间又气笑了。
周围有好友围上来:“看清了吗,马车里的是谁?”
秦钰基气道:“溜得跟个猫一样,嗖一下就退了回去,鬼才能看清楚。”
“这桃县大营的人怎么各个都这么古怪,你刚才要去看马车,那后面靠近马车的兵卒一下子全都看你了……还怪吓人的。”
秦钰基:“……”
秦钰基气恼:“走走走去跑马,管他再怎么藏着,来了瑶城,早晚都会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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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军队动辄都是什么几十万兵马,其实真正能打仗的估计连一半都不到,因为几十万中大多数都是搞后勤的,或者平时干脆就是农民,一个军队那么多人,吃喝拉撒用,都得有人每天去管去处理。
曾有一场著名的战争,某军被敌军围困,说是手上有四十万兵马,实际上拉出来能打仗的有四万都是好的,实在没法子只好把能后勤都派了上去,可依旧不敌对面,最终落得一个兵败人亡的结局。
所以上次奚兆能一下子从瑶城三万兵马中拉出来两万去作战,叫沈融十分震惊,又在石门峡损了一万多兵马,算上留守瑶城的,如今安王手上有两万能拿刀的都不得了了。
是以萧元尧从一开始的军事理念就是对的,兵不在多,贵在精。
若是能合并训练出一支以一敌三的王者之师,便是任对面来上十万人,也是照样乱杀。
沈融坐在车中闭目思索,就是这瑶城中人不好整合,本以为他们的人要被安王打散冲入这直系大营,却不知道奚兆和卢玉章在里头怎么运作的,居然叫萧元尧原原本本的搬了过来,甚至还给他又塞了四千人马。
现在他们手中算是有了一万人,已经是这瑶城大营里除了奚兆外掌兵最多的将领了。
以前是在远离安王的地方发育,现在是在安王的眼皮底下发育,最好还是不要和本土小将起冲突。刚才那个说话的,应该是奚兆手下的一个小将,可却不能单单看对方手上的三千人马,而要看他背后的家族,他那个在京城当武官的爹。
这可是暗暗投资安王的京官,若是安王当真得势,难说京城的武将不会远程支持他,但是儿在千里外,爹在京城还能遥控不成?要是萧元尧把这些军二代都魅过来的话……
那他们的家族可不都是祖坟冒青烟了?现在来还能加入开国军团,来晚了都不一定有位置了。
想到这里沈融就忍不住叫住马车外的萧元尧:“老大你在这里要多多交朋友哦,现在不能闷头单打独斗了,咱们得大力招人才是啊。”
萧元尧不说话。
沈融掀开一点车帘:“你都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了,和这些私神狂粉计较什么,大伙一起出去喝个酒聚个餐,再打几场仗不就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