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柏心跳加快:“小——不,下官敬听主公与公子的吩咐!”
沈融走上坐席,站在萧元尧身边道:“我与主公有意建设一个贩茶队伍,名为茶马院,薯稻院主管薯稻作物,这茶马院不管别的,只管制茶贩茶以换马匹,如今李营官乃是薯稻院的上官,这茶马院,鲁大人有无意向接管啊?”
鲁柏被沈融的一句鲁大人给叫美了。
等反应过来,忽的明白他这是一下子来到了和李营官相同的位置。
李营官是谁?那可是从微末就跟着靖南公的大功臣,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也能独自掌管一院吗?
不止是他,就连宁丘都愣住了,狂喜一瞬又忍不住为好友担忧,且看靖南公的强硬作风,便知他手下没有简单的活儿,这新分出来一个院,升官快责任也大,若是一个办不好……
鲁柏结结巴巴问:“沈公子,这茶、茶马院主要是贩卖茶叶的吗?”
沈融微笑:“正是,怎么,不愿意去?”
鲁柏一时间激动到忘了礼数,立即大声道:“愿意,愿意啊!我本来想着考不上官就去开红薯粉店,只要叫我卖东西,卖红薯粉和卖茶叶都一样啊!”
卢玉章和翠屏三贤都被这个愣头青给逗笑了,席间也传来一些笑声,却非取笑,而是被鲁柏又憨厚又油滑的模样给松快了氛围。
沈融也高兴了:“好!你的同僚都为商户子,此并非是主公瞧不起商人,而是茶马院的事情只有行走四方的商人才能做好,如今你们又成了主公的官,以后便都是官商,主公会给你们派遣护队,贩茶卖茶只能换马换钱,不可坑蒙拐骗无辜百姓,若是遇到麻烦也不用怕,主公英武,你们只管记住自己是靖南公的人,受了欺负自有主公作主撑腰!”
鲁柏当场大拜,“必不负主公和公子期望。”
他晕晕乎乎走到席间坐下,好友打趣他道:“拜见鲁营官鲁大人——”
大落大起叫鲁柏还没找到飞走的魂儿,只下意识和宁丘道:“近前看,才知这位沈公子为何出门戴帷帽,实在是漂亮过头,像庙里白瓷烧的小菩萨一样……”
一场夸官宴,军务署,政事阁,薯稻院,茶马院,以及各地方的缺位一下子全被补齐了,沈融最操心的幽州贩茶一事也有了人员着落,恨不得明天就开船出海,给自家老大换无数大马回来。
宴到酣处,有人忍不住手舞足蹈,萧元尧也随他们去,本就是该高兴的事情,沈融在桌子底下踩了踩萧元尧的脚,“好啊你,我都不知道你给赵树赵果他们也升官加饷,你这碗水端的可真够平的。”
萧元尧:“事情多,就没来得及和你说。”他顿了顿,低声问沈融:“我做得如何?”
沈融竖起大拇指:“主公英明,主公大才,主公笼络人心这方面没的说。”
萧元尧冷淡面容带了丝朗笑,他举起酒杯,沈融以茶代酒与他清脆相碰。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大祁半壁江山腐朽如木,却也有人能从朽木当中培出新芽。
沈融目光悠远看着萧元尧,似乎看见了这位历史传奇带着兵马踏平九州的威武场景。
也许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猫狗登录北方战场前:反正你就打吧,反正也打不死,明年我还来嘿嘿(北凌王→匈奴瓦剌高句丽)
猫狗登录后所有人:??????[化了][化了][化了]
融咪+消炎药:魔童降世×2[彩虹屁]
第102章 及冠
永兴三十二年秋,四州官场一场轰轰烈烈的赴任开始了。
得益于那些年在大江南北打仗,再加上信使前往各地传信时候的暗中查探,这场换官革新几乎下掉了四州一半的官。
新鲜的血液补充上去,都是有着大好抱负的年轻人,他们带去各地的不止有萧元尧下达的最新政令,还有来自桃县和黄阳县的各种种苗,虽不能叫百姓现在吃得好,但吃得饱这个目标,在来年春天基本能够实现。
这里是江南,是南地,是自古以来一稻两种出粮食的地方,哪怕天公不作美,但百姓们只要缓过一口气,有了干劲和力量,再加上水车普及,定然能够迎来满仓收获。
而茶马院这个新鲜出炉的机构,因为宁州产茶这个地理因素,最终扎在了宁州乐城之中。
鲁柏离开瑶城那天,好友宁丘特来相送。
“此一去不知道何时还能再见,主公将这要紧差事交给你,你定要认真对待,切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插科打诨。”宁丘叮嘱。
鲁柏认真听着:“你放心,虽然我没有去过幽州那么远的地方,但我也算跟着我爹走南闯北过,商路上的事情复杂,我会长心眼的。”
宁丘深吸一口气:“好,元旭,一路保重。”
鲁柏紧紧抱住好友:“你也是,在政事阁好好干,兴许有一日,咱们能再次于堂上相见。”
一旁等候的茶马院同僚们道:“鲁大人,我们该走了。”
鲁柏这才上了马,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瑶城。
在这个赶路纯靠人力和马力的时代,有些官员一旦赴任,几乎一辈子扎在那个地方了,可萧元尧说了凭功绩升官,今日鲁柏离开瑶城,来日未尝不能携功而归。
再幸运一点,他不用再回瑶城,就如好友所说,他们也有入京城做官的那一天。
人生百态,无数人的命运如蛛丝一样被萧元尧牵在手中,沈融和奚焦坐在茶楼,看着楼下人群熙熙攘攘。
奚焦问:“那天我给你的那几幅画你看了没有?”
沈融自然点头:“看了呀,画的真好,居然还有一副等身的,现在已经被靖南公私人收藏了。”
奚焦笑:“你们关系好,靖南公私藏也是情有可原。”
沈融只得喝茶掩饰,萧元尧哪儿是欣赏艺术,这个人纯粹就是小心眼发作,那个等身的没处挂,就书房有一块地方,但书房来往人多,萧元尧拿着画找了好几圈,也不知道要藏在哪里。
于是干脆卷起来,自己想看的时候再看,绝不叫别人窥探一丝一毫。
沈融连忙转移话题:“最近你父亲身体可还好?”
奚焦:“他都好,只是到了秋冬,身上旧伤就忍不住隐隐发痛,前些日子靖南公还差了军中的神医林大夫特意上门为父亲看病,几针下去竟真的缓和了不少。”
这是武将的通病,年轻的时候凭借一股热血去莽,各种伤病不注意防护,一上年纪就会反复发作,有时候的确难受,想想也有些理解奚兆不想继续征战的心思了。
奚焦身体不好,奚兆就这么一个儿子,心里定然放心不下,他内心其实比卢玉章看的开,在权力海里倾轧了几十年,实在是倦了。
沈融就道:“你父亲也是我的长辈,我还戴着他去年送我的项圈呢,一会咱们一块回去看看他,靖南公慷慨,之前差点放卢先生归隐,你父亲若当真不想继续领兵,靖南公也能叫他年老无忧。”
那日夸官宴上,萧元尧说了见沈融如见他,沈融说的话就是靖南公的意思,奚焦大为感激,当即站起来就给沈融行礼。
“哎,你我朋友不必如此。”沈融将人拉起来,又想起什么道:“之前我请奚将军来军务署,奚将军不肯,还说要把你‘抵’给我们,怎么样,你来不来?”
奚焦愣住:“我吗?”
沈融:“对。”
奚焦下意识拒绝:“我不行的,军务署都是军中人士,再不济也是此次官考选上来的人才,我只会画画,恐怕不能叫靖南公满意。”
沈融就问:“……若是我叫你以后不用只画神子呢?”
奚焦:“什……么?”
沈融眼中流光闪烁:“我说,你不用只画我,你懂骨相,画人能从骨画到皮,如今瑶城中虽安定,但也不乏偷鸡摸狗之人,往往只能找到其家眷而找不到嫌犯,听人口述容貌又相去甚远,我便想着,若是你能由他们家眷的容貌画出嫌犯容貌,岂不也是大大的人才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