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玉章一眼便瞧见了太子大印,目光扫了扫便和萧元尧道:“太子令,叫主公调兵前往晋州雁门关,此关自古以来都是名将把守,不论是漠北来人,还是匈奴南下,都绕不开这里。”
谭贡皱眉:“可雁门关距离幽州还有一段距离,若大军乘船北上幽州,我们要如何与主军相汇?”
沈融看向萧元尧。
萧元尧短促的笑了一声:“既然已经北上,又何愁不能相汇?太子令是太子令,我是我,北方平原沃土千里,自是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在场武将兴奋摩拳,文臣则是默默倒吸一口凉气。
萧元尧的不受控已经显于表象,虽卢玉章早就知道他的野心,此时此刻,也依旧感觉心肝具颤。
太子以肉饲虎,又放虎出笼,京城的人觉得萧元尧玩不转官场,却不想靖南公文韬武略,尽收江南才子大贤。
沈融只问:“何时动身?”
萧元尧:“随时。”
沈融深吸一口气,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他走到萧元尧身前,与他低声道:“你带上所有的神武军,还有其他七千人马,另要带够背负辎重的民兵,拿够路上要吃的粮食。”
萧元尧:“好。”
沈融看着他:“剩下的人就都交给我,不论太子叫你扎在哪里,你都要记住必须先去幽州,这样我才能顺利找到你。”
萧元尧又道了一声好。
卢玉章怔然:“主公和恒安不一起吗?”
萧元尧摇头:“陆路山高水远条件艰苦,恒安便不跟着我一起折腾了。”
卢玉章眼睛微微睁大,只是一瞬,心中便更加欣赏和赞成萧元尧。
正是如此。
沈融本事大,既然是他提出了兵分两路的想法,自然也有法子去幽州找阿苏勒要马,此为人尽其用,若是萧元尧感情用事非要带着沈融一起,反倒是耽误大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卢玉章又舒服了,他朝着萧元尧俯首道:“主公英明,严明克己。”
萧元尧笑了笑:“恒安想出去撒欢,我得叫他高兴才是。”
沈融暗暗踢了萧元尧一脚。
兵分两路是为心照不宣,沈融从没有和萧元尧正式申请过,但时局到了此刻,已经不是二人能够感情用事的时候。
便是小别几月,有系统在定能够重新再聚,沈融相信萧元尧,萧元尧也信任沈融。
所有人员都紧锣密鼓的整理这次出军所需,沈融亦是忙的没时间和萧元尧说几句话。
系统提醒道:【宿主别忘了,激活瑶城的奖品还没有领取】
沈融脚底生风:现在不是AB选项了,你给我一个好点的东西,最好是能帮助萧元尧这一路顺利行进的。
系统没说话,但沈融知道它听见了。
十二月底,萧元尧收到太子令立即领兵拔营,所有部将全部随行,几乎将军务署搬空了一大半,另有卢玉章也一起走陆路,其他政事阁的人则依旧留在瑶城,到时候直接和沈融乘船北上。
风又变得凛冽起来,寒冷叫人骨骼刺痛。
沈融在城楼上遥望骑着赤霄的萧元尧,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瑶城限定奖品开始发放,本次单品为军队大旗一面,旗帜采用瑶城独特纺织办法,遇火不燃,遇水不浸,乃行军作战指挥利器,保存好了可千年不朽,请宿主注意领取!】
沈融:等等这玩意是不是挺重的!
系统:【是的呢】
沈融:你别叫我领取了,直接发给萧元尧!
系统:【收到,即将将瑶城奖品直接派发给男嘉宾萧元尧】
沈融在城楼上猛地高声道:“萧闻野!”
萧元尧回头。
沈融趴着城楼身体前倾:“伸手!”
沈融声音之高之亮,叫所有人都下意识朝他看了过去,在这眨眼错神间,几乎没人看见他们主将的手里凭空多了一杆沉甸甸的东西。
萧元尧缓缓抬头,沈融呲牙一笑:“老大,旗开得胜嗷!”
百八十斤重的大旗,在萧元尧手里轻松转了个圈舞出烈烈风声,待旗帜随风扬起,一个威武硕大的“蕭”字黑压压的沉淀其中。
那旗帜不知道是由什么布料做成,在这霾天都闪着流光,旌旗边缘如火舌滚滚,仿佛不论白天黑夜日升月落,都能被人一眼看到。
此为军队大纛,乃是一军之魂,大纛不倒,主将不败。
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面军旗是如何出现的,只有围着萧元尧的几个部将,才知道此物乃是沈公子的神赐。
一时间各个士气澎发,哪怕短时间内见不到沈融,也觉得心中分外踏实。
赵树小声:“这大纛可真帅啊,瞧着比天策军的还要大。”
赵果:“是大了一圈,沈公子出品必属精品啊……这下好了,将军要每晚枕着这大纛睡觉了。”
旌旗边缘扫过萧元尧侧脸,他用目光描摹着沈融寸寸轮廓,他来不及与沈融诉说万千情谊,又仿佛在这一瞬间说尽了千言万语。
萧元尧眼眸微动,忽而策马转身,将背后所有的东西都放心交给了沈融。
军旗挥舞,“蕭”字遮天蔽日的从瑶城走出,前往更广阔的北方,鸿雁高飞,所有鸟类都在拼命的往南方跑,而北方平原,即将迎来他们阔别已久的真正的王。
作者有话说:
纛:(dao四声),特指古代军旗。
第106章 分家不分心
永兴三十二年冬,京城。
东宫门前来来往往全是京中权贵的马车,其中一大半都是朝堂上的太子党。
殿内,年仅十五岁的太子正坐在书案后,虽勉强装作镇定,但表情依旧有一丝深埋的惊慌。
“左丞相,太医院的人到底能不能治好父皇啊?”
左相王勉之道:“能治好的,只是殿下,您今日依旧要入宫侍疾,等会会有马车来接您。”
太子祁冕显然有些不太乐意:“父皇他不想看见孤,上次清醒了一小会还用茶杯打了我的额头……”
王勉之吐息一瞬:“陛下病急,想来是将殿下错认成了旁人,陛下还是很爱护殿下的,否则怎么会立您为太子呢?”
祁冕连忙倾身:“当真吗?父皇真的喜欢孤?”
王勉之点头:“真的,是以越是这个时候,殿下就越需要在陛下跟前守着,好向天下人表率孝心,叫朝臣们明白殿下乃是至纯至孝之储君。”
太子:“好好,我听左相的——哦还有,上次你们叫孤在一张诏书上按了大印,孤瞧见那诏书似乎是叫靖南公去镇守雁门关的,他如今出发了没有?”
祁冕如何能不知道萧元尧此人?虽未曾见过,但也从周围人的嘴里听到过,他们说这个人是一只猛虎,能保护他顺利登基,是太子党给他找的一个绝好的“护卫”,祁冕只听闻萧元尧骁勇善战,有了萧元尧,他就不用怕北凌王返京。
左相:“信使来报,靖南公已经拔营北上,算来已经走了有一个月时间,应该已经要进入晋州了。”
不知为何,祁冕一听见萧元尧这个名字就有点发怵,在祁冕心中,北凌王作为大他十几岁的皇兄,已经被周围人妖魔成了三头六臂会和他抢皇位的怪物,而能与这样的怪物相抗衡,萧元尧又会是什么样凶神恶煞的魔神……
王勉之:“殿下年轻,这些事务不必您操心,自有我等朝臣替殿下决断,当务之急,殿下还是每天入宫侍疾,或为陛下亲自祈福,总之不能再缩在东宫,更不能去刘嫔娘娘那里躲着。”
祁冕害怕这个左相,王勉之是他的老师,也是朝中一品大员,是个拥簇皇权的极端党派,听说十几年前将天策军重新组入边军,就有此人的一份大功劳。
祁冕低声辩驳:“刘嫔是本殿下的母妃,孤去母妃宫中请安,左相也要干涉?”
王勉之:“殿下又忘了微臣教导的话了?就算您依恋刘嫔娘娘,那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