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不是,沈融都觉得这是个可交之人,还比他小,完全就是个不服管教的臭弟弟啊。
“我就猜到你不去,所以叫人提前做好了一份烩菜,这红薯粉是一位极擅种田的长辈种出来的,菜也是从南方来,你拿回去吃。”沈融不由分说,将一个大砂锅塞进阿苏勒怀里,“里面还顶了两个烙饼,你正长身体,这些够不够?”
阿苏勒:“…………”
陶土的砂锅还是温热的,里面的饭就算没有开盖都传来浓郁香气,阿苏勒双手端着,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不及拒绝,沈融就在他的马场外围溜达起来,阿苏勒“喂”了一声,沈融头也不回道:“要么喊哥,要么喊我沈公子,别喂来喂去,小心以后挨打。”
阿苏勒不屑:“谁会打我。”
沈融回头:“不信?不信等着看。”
阿苏勒满身反骨自然不信,沈融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温柔了,身边人也都还算是讲理,他哪里知道,讲理的都在沈融这里,那群不讲理只动手的,全在另一个人的手上。
第一天,沈融给阿苏勒带了烩菜,参观了他的外围马场。
第二天,沈融给他带了江南美酒,撸到了刚出生的小马。
第三天,沈融叫人扛了一套上好的蚕丝被,虽然比不上他那个,但也是这个世界蚕丝工艺的巅峰,说起来这被子还是萧元尧给他定做的,他没用上,正好拿来给阿苏勒。
这一次,沈融直接登堂入室进了阿苏勒的秘密小屋。
半大少年浑身都不自在,沈融看向哪里,他就往哪里挡,沈融坐下,阿苏勒才大松了一口气。
“你别再给我送东西了,我不需要,我这里什么都有。”
沈融慢悠悠哦了一声:“你给自己的床也编了小辫子啊?”
阿苏勒耳尖爆红:“那不是小辫子,那是流苏!”
沈融:“好好好,流苏,流苏不应该是散开的吗?怎么全成麻花辫了?是不是晚上睡不着自己在这编着玩?”
阿苏勒立刻走过去,一把将所有流苏都拆开,然后站在床边挡着,不许沈融看了。
沈融哈哈大笑,看见羊毛门帘后头,是堆得整整齐齐的粮袋和猪油罐,肉不见了,可能是已经烤了吃了,还有他送温暖的砂锅,也吃完刷的干干净净放在地上,锅底居然还垫了一张防脏的皮子。
阿苏勒大步走向沈融,带过来的风刮的他眼眸眯了眯。
他满脸桀骜不驯:“我是不会把自己卖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永远不会做谁的奴隶!”
沈融歪头:“我没想买你,也没说你是奴隶。”
阿苏勒拍桌:“那你对我这么好?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沈融支着下巴:“叫声哥哥听听。”
阿苏勒深吸一口气:“这辈子都不可能!除非我不叫阿苏勒!”
【叮(重要播报不可忽略版)——宿主请注意,男嘉宾萧元尧的坐标在快速接近广阳城,预估一个时辰之内就会进城】
沈融歘的一下站了起来。
阿苏勒被他吓了一跳,以为沈融终于坐不住了,他梗着脖子不服输的看着他,辫子上的小银饰甩地沙沙响。
系统:【宿主还在这里魅,哦不是,是下底层送温暖,一个时辰恐怕不够回城,要不要先叫人回去报信,男嘉宾找不到宿主会哭着挥动大砍刀的】
沈融一颗心脏飞速跳动起来,那些夜不能眠辗转反侧终于落到了实处,他不知道萧元尧这一趟带了多少人,但不管是多少人,沈融都觉得他是全世界最牛掰的老大。
他缓缓坐了回去。
阿苏勒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沈融:“来人。”
姜乔从门外进来:“公子。”
沈融:“姜乔,你骑我的神霜回草场去,叫那些喜欢在我屋里玩的小乌尤奴各回各家藏好了别出来,再找政事阁和茶马院众人,让他们立即做好准备。”
姜乔领命:“是,公子,只是我们准备干什么呢?”
沈融深深地看了一眼阿苏勒,那目光叫阿苏勒心底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似乎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事物要出现了。
沈融肃声:“正冠整衣,擂鼓甩鞭,迎主公进城。”
作者有话说:
阿苏勒:兽人永不为奴!(一段时间后)我就是两位哥哥的跑腿小奴隶[彩虹屁]
融咪:长兄的腰带,给弟弟一个完整的童年。[点赞]
消炎药:堂堂归来!(老婆我鬼混回来啦我好想你但是你身边怎么又多了一群迷弟[爆哭]
第116章 快叫哥!
没日没夜的跑了十几天,左日林终于看见了广阳城那破烂城门,他几乎喜极而泣,恨不得飞过去在城门口磕一个。
终于——终于到了!途中他不小心走错了路差点被那个魔神抽死,要不是还要接着带路,左日林怀疑他的双脚都要被萧元尧给剁了。
“真的是广阳城!”赵树赵果开心欢呼,策马往前跑了一截,瞧见了不少打扮怪异的部族,还有一些穿着破烂的汉人。
“将军!就是这里了!”
分别之时,萧元尧与沈融约定在幽州乱市汇集,然而北上道路曲折,时常需要翻山越岭横渡大河,从雁门到幽州这一路,为了避开一些天险和匈奴部落他们绕了一个大圈,北部草原一望无际极容易迷路,纵使带了左日林,众人也是走的分外辛苦。
越辛苦,越思念沈融。
尤其是曾经跟着沈融一起单独前往南地的赵树赵果,那种丝滑的完全不用担心走错路的体验,让他们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跟着沈公子赶路潇洒自在,跟着将军赶路风尘仆仆一下被打回了凡界,兄弟俩都想抱头痛哭,再不与沈公子汇合,他们将军真的要变成煞神魔将了!
萧元尧抬头看向广阳城,左日林从马上掉下来连滚带爬:“这就是幽州最大的乱市所在地,我没有骗你!阿苏勒就在广阳城外的密林马场,你要找他,去那里一定能找到!”
萧元尧策马略过吱哇乱叫神经兮兮的左日林,赤霄喷了两个响鼻,马尾欢快的甩了甩。
城门越来越近,正值清晨,不少人在城门口进进出出,萧元尧一步未停径直而入,穿过门洞,里头的光景冲入眼睛。
许久不见的翠屏三贤与茶马院众人徐徐而立,萧元尧垂眸看去,众人拱手而拜:“恭迎主公。”
萧元尧勒马,被兵卒阻挡在外的幽州百姓踮脚偷瞄,只见一匹赤色神骏徐徐前来,骏马之上,是一个长相极英俊贵气的男人。
他们可以将初入城的沈融认成仁慈的恩都里,也能从萧元尧的气势上嗅到无边危险意味,有机敏者连忙退散,不敢多看一眼。
“诸位辛苦。”萧元尧道,紧接着道,“恒安何在。”
被赵树赵果逮进来的左日林听到这句话一愣,他下意识道:“谁是恒安?你们不是要找阿苏——”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树赵果啪啪扇了两下后脑:“沈公子名讳也是你能叫的,想活命就闭嘴。”
在城门口驻守的众人看向左日林,左日林:“……”
为什么广阳城有这么多汉人?而且还一个个气势不俗,广阳城里不都是牛粪马粪和奴隶吗?怎么街上会这么干净!左日林以为自己进错了城池,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
……见鬼,真是见鬼了。
鲁柏连忙朝萧元尧道:“沈公子近来忙碌,此时不在草场,约莫一会就回来了。”
沈融不在,鲁柏都有点不敢和萧元尧正面说话,他眼观鼻鼻观心,时而抬手擦一擦额角匆忙赶来的热汗。
半个时辰前,姜乔忽然骑着神霜回来,与众人说主公即将抵达广阳城,沈公子最近一直与阿苏勒在一块,密林马场在广阳城门的西边,他们不敢细思沈融为何未卜先知,只得立即听命布置起来。
刚刚站在这里没有两刻钟,果不其然就见到了自陆路北上三个月没见的萧元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