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小子有大出息!老将军得你为孙,不知道该在底下吹嘘多久……”众人又开始热泪盈眶,一时间情绪难控不能自已。
沈融太懂这种眼神了,这叫什么,这就叫全村的希望。
正在一旁悄悄看,冷不丁又被萧元尧点名:“恒安,过来。”
沈融哒哒跑过去。
萧元尧摸了摸他的头发,与祖父留下的旧人道:“恒安是我此生挚爱,是我父亲满眼看中亲口承认,又烧香拜祖告知列祖列宗,想来祖父也能知晓我二人关系,望诸位不要轻信北凌王恶言,恒安少时就跟了我,我能走到这里,他居功甚伟。”
沈融两只耳朵都拉起了火车,他以为萧元尧要叫他过去认个脸熟,没想到此男一开口就直接出柜——什什什、什么此生挚爱!对面加起来都几百岁的大长辈,萧元尧都不考虑人家会不会吓厥过去!
果不其然,这些老将集体一震,显然大脑过载被萧元尧给冲懵了。
系统:【爱到这种程度再结芬,谢谢(kswl)】
沈融:啊啊啊啊啊你能不能给他电疗一下恋爱脑!怎么什么场合都在这炫!
不怪萧元尧炫,沈融在他心中就是天边皎月,雨后白云,不能受一丝一毫污染,北凌王开口乱咬叫萧元尧应激严重,逢人都要强调一句沈融地位。
在萧元尧还想继续输出之前,沈融一脚踩在了他靴面上。
漂亮青年得体又大方道:“他打架上头了就喜欢胡说八道,等以后各位多与他相处相处,就会知道咱们大将军还是很稳重的。”
萧元尧:“……嗯。”
沈融连忙转移话题:“来人。”
神武军立时上前:“公子!”
沈融缓缓:“去底下找北凌王的尸体,就算摔成一块一块也要拼起来确认是他,还有剩下这些死尸,找个地儿堆起来,别在这里污染大自然。”
“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应命令不经主将,萧元尧却一脸寻常,只剩天策军旧人瞠目结舌。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沈融的身份地位,心内震惊之余,与沈融对视时会不着痕迹避其锋芒。
挚爱与否只凭嘴一说,今日爱明日恨,何况二人皆为男子,唯有权势历久弥新做不得谎,难怪方才北凌王被打成那个狗熊样子。
……谁要是骂他主动交所有私房钱的媳妇儿,他也和谁拼命!
武将脑子直来直去惯了,在这无界谷待了几年,只觉得活着就好,其他事情都是浮云。
又看沈融皮肉细嫩衣裳干净便知被好好护了一路,越是金尊玉贵,越能显现出萧元尧为了养他花费了多大功夫。
很快,派出去的神武军回来禀报,顺手还攮了一些想逃跑的北凌王随从。
“将军,公子,鹰嘴崖下确是北凌王,他摔断了脖子,已经死透了。”
沈融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萧元尧淡淡:“死尸挖坑掩埋,北凌王,烧了吧。”
就算是现代社会,仍有一些人不愿意亲属火葬,盖因觉得挫骨扬灰太过残忍,不如全须全尾入土为安,更遑论这是古代,点火烧尸除非国仇家恨,一般人都不会做这么绝。
萧元尧却这么做了,而且没有人提出意见,天策军一脸大仇得报,神武营摩拳擦掌,反正杀人放火这事儿他们经常干。
无界谷的夜黑的不见五指,一群大男人合伙挖坑速度奇快,旁边架着干柴堆,里头有被关在这里的天策军捡来御寒的,也有北凌王自己拿的火把。
一把火起,功名消散。
今晨出门时一如往常,又怎知性命陨落比流星还快。
可能这个人这一生,有那么一瞬间羡慕萧元尧得亲属眷顾,也渴望过隆旸帝的父爱,然而却在一次次被针对中逐渐看清本质,人性阴暗非一日可成,追功逐利面相凶恶的时候,早忘了当初笑萧元尧乳名“福孙”的寻常模样。
沈融站在火堆不远处,抄手看着火星点点化为烟尘。
系统:【宿主在想什么?】
沈融:在想因果循环往来报应,我给萧元尧的军队造刀造枪,在这些敌人眼中,我是不是也像罗刹恶鬼。
系统卡顿半秒:【惩恶扬善是美德,比起忽略不计的这群人,外面更多的人叫宿主活菩萨】
沈融一愣,随即笑开:你说的是。
沈融哪里知道系统卡壳那半秒差点把心理辅导书翻烂,恋爱系统最怕宿主产生心理问题,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导致宿主和男嘉宾恋爱谈的稀巴烂,最后宿主还拍拍屁股跑了,差点没让系统赔光积分。
沈融是它遇到过的最完美宿主,不但和男嘉宾顺利谈上了,而且还打出了事业支线,系统恨不得给他捧起来,求这个招财猫给它多招几倍积分改善贫困现状。
……回到当下。
萧元尧刚领命到边关就弄死了北凌王,还暴露了镇国公之孙的身份,以前杀二王的时候还能装装样子,现在连北凌王也没了,朝廷就算养了一群猪,也该反应过来萧元尧不是什么好瓜苗。
牵扯到原镇国公府的事情,朝廷上下多少人心虚回避,而今萧元尧继承祖父衣钵在边关当起了大将军,一些人吓都要吓死了。
到了如今反倒不急,朝廷左等右等等不到北凌王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边关事变。
月沉日升,神武营东拼西凑了衣裳给被关在无界谷多年的天策军,又用随身酒精给他们简单处理了伤口,沈融觉得萧元尧好像有什么心事,转眼间又见他和往日并无不同。
越过沙丘走过大漠,阳关的土城墙又重新出现在眼前。
果树吉平办事麻利,沈融和萧元尧在无界谷忙活,他们在阳关也没有闲着,北凌王一应亲随悉数被抓,绞手反绑跪于城墙下。
远远望去少说上万,而且很可能还没有抓干净。
沈融低声:“这些人还杀吗?”
萧元尧:“不杀。”
沈融挑眉:“呦,我活菩萨的事儿今个叫你干了。”
“咱们缺人,将这些人南北分开去种地,等我们找到矿坑,再叫他们去挖矿,这个活儿累,挖好了才能吃饭,吃饱了再接着挖,给他们圈一片地方,想活下去就要一直干活,正好改一改这些年在北凌王手下养起来的懒散毛病。”萧元尧轻飘飘地撂下话头。
沈融:“……”
这资本家真是叫你当明白了。
从无界谷带回来的人叫原本驻守在阳关的天策军轰动了一场,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萧元尧亮明身份马不停蹄的奔向西北,现如今得知真相,又狠狠提纯了一波忠粉。
想到自己居然阻拦大将军救人一时间都羞愧不已,想落泪又觉得丢人。再看萧元尧带来的那波部将,一个络腮胡将军得知真相当即开始抹泪,周围一圈也被影响,还各自借着袖口擦“马尿”,过了一会居然干脆抱头痛哭去了。
陈吉带头:“天杀的到底是谁抢了我们老大的世子之位!”
赵树赵果嗷嗷喊:“我们将军这些年不容易!不容易啊!”
孙平稳重一些,老大哥一样拍着众人肩膀:“没事嗷!都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能欺负咱!”
周围一群小兵红着眼眶高举拳头:“谁也不能欺负咱!”
从来钢筋铁骨的天策军看的目瞪口呆,连着刚被救出来的一群旧精锐齐齐行注目礼,没有记错的话,以前他们谁敢哭萧老将军就敢抬马鞭抽谁。
“新的大将军带兵是否有哪里不对?”有人小声质疑。
又有人更小声道:“其实我看见大将军偷偷在他媳妇儿肩膀上抹眼泪了。”
周围人:“……媳妇儿???哪位!!!”
天策军内部小声蛐蛐:“就那个……人群中最漂亮的那个男子,传闻此人乃神仙下凡,大将军直奔无界谷全是靠他指路,否则我哪还能见到你们,那狗日的北凌王拿我们当野狍子打啊!”
……竟是如此吗,众人远目。
“各位将军,来上药了。”林青络带着药童小分队上前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