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融没敢和他说萧元尧遇险的事,行走在外报喜不报忧,免得萧云山一个人在南方干着急。
他们的日子井然有序的过,京城却全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萧元尧以前为了不和整个北方朝廷起冲突而假意受封,庆云帝用萧元尧对抗北凌王势力,他的确成功登基了,却因为腿脚残疾受北凌王夺位威胁,说起来他还得感谢萧元尧,若非北凌王葬身无界谷,也许大祁江山又得换人来坐。
如今朝廷就只剩这一个独苗,偏偏萧元尧大势已成,京城邀约说不去就不去,就盘在边关隔空恐吓。
沈融想了想,朝廷并非都是蠢人,只不过萧元尧有他和卢玉章看着,路子走的实在太正,朝廷都只当他是个不服管教又想有点小权的莽将,直到他急转弯杀了北凌王,朝廷才回过味萧元尧就是存心和姓祁的对着干。
萧元尧从南到北宰了这么多皇亲贵胄,治下却安稳平定军民拥簇,但凡读过几年圣贤书,都知道朝廷此时危如累卵,萧元尧一旦进京,说不定第二天龙椅就得换人坐。
沈融是这么想的,是以年过了之后就有意无意暗示自家老大,问他什么时候去京城清算。
萧元尧:“我伤还没好,不着急。”
沈融嘴角抽搐:“你这伤都养小两个月了,我天天晚上检查,林大夫把线都拆了,怎么还没好呢?”
萧元尧认真:“腰伤不可马虎,我得等它彻底长好,不然吃饭漏出来怎么办。”
沈融:“?”
我他喵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呗?
萧元尧搁这儿打太极,他手底下有一个是一个,反正就是溜达,今天去打猎明天去下棋,萧元澄都无聊的开始给马配种了。
沈融瞅萧元尧现在走路带风,大长腿能甩他半条街,真没看出来他哪还没好,他不知道这男的又有什么心思,皇帝不急太监急说的就是他沈三花。
开春时节,草原捷报屡屡传来。
姜乔甩开膀子把草原杀了个对穿,赤玕死后匈奴原本还剩了三万多人,如今居然只有不到一万。
这几千人带着王庭东奔西跑,恨不得给自己埋土里去藏着。
萧元尧说得对,有些人就是不打不服,姜乔都猛成这样了还不见匈奴残部投降,听说还推举出一个新单于,沈融原本还担心了几天,结果下一个军报传来,这个还不知道姓名的新单于就被姜乔追着宰了。
沈融深吸一口气,问萧元尧道:“你是怎么发现这小子能开疆拓土的?”
萧元尧:“做梦梦见的。”
沈融:“?玩我??”
萧元尧诚实极了:“就是做梦梦见的,梦到他当了岭南王,要进京和我投降,还带着他弟弟。”
沈融睁大眼眸:“那你又是什么角色?”
萧元尧看起来有点不乐意说,但沈融问了他也没瞒着:“我是皇帝。”
沈融和副统都倒吸一口凉气。
萧元尧拧眉道:“但我不喜欢那样,你不在那里,那也不是我,现在在你身边的才是我。”
沈融连忙抱住自家老大的狗头:“没事啊没事咱不想这个东西了,梦都是反的,梦里没我现实不就有我了……梦里那男的没说什么吧?”
萧元尧更不高兴了:“他说你长得像马像兔子,他——”
沈融一把捂住萧元尧嘴巴:“斯道普!”
萧元尧:“?”
沈融直接祭出绝招:“老大我爱你。”
萧元尧眼神一下子清澈了,他抿唇:“我,我知道。”
沈融啃了他两口:“你不要胡思乱想,记住我爱你你爱我咱俩天下第一好就完事。”
萧元尧郑重点头:“嗯。”
沈融一边啵啵萧元尧一边在脑子里尖锐爆鸣:他怎么知道的?!这就是他这些天发疯的原因吗!他是不是在梦中和反贼尧见面了!这是什么新型时间漏洞吗??
系统推锅:【俺也不清楚啊,俺是副统,这肯定是521埋的雷!】
沈融:啊啊啊啊啊!
系统:【啊啊啊啊啊!】
无意间得知萧元尧很可能已经知道1.0版本的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沈融老实了许多,也不赶着萧元尧屁股了,老大爱干啥干啥去,只要思想端正心理健康就好。
边关没多少好东西,龙渊融雪的刀鞘暂时没法换,萧元尧舍不得带嫡长子出门,就怕又磕碰到哪儿。
看久了沈融就觉得有点不协调,帅哥怎么能不配帅刀呢?他和系统道:凉州能抽出啥好材料吗,瞅瞅男嘉宾这个珍惜。
系统:【不一定有,但这不是重点】
沈融微笑:你一天天脑子里全都是那点子事儿。
系统流氓哨:【算法固定了】
系统喜提禁言大礼包,沈融这次关的猛,直接给它屏蔽了三天三夜。
进入三月,边关的雪终于开始融化,两封急信一同传入阳关,一则是姜乔,他说自己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姜乔打了一个冬天的匈奴,几乎给对面打灭种,又要盯着铁矿,除非大事否则他绝对不会亲自回来。
沈融便猜测是不是萧元尧祖父的头盔找到了。
还有一则是陈吉送来的,这个不算多大的事儿,就说在距离阳关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遗国洞窟,里头有上古神女壁画,再往里走便发现这是一座被凿空的山,山内雕刻精美又有透气洞口,一到晚上星光璀璨雨还淋不进来,堪称鬼斧神工。
沈融重点捧着姜乔来信细看,萧元尧则逐帧分析陈吉说的地方到底怎么样。
两人看一会商量一会,在沈融的强烈要求之下,萧元尧同意先等姜乔回来,再去看看陈吉说的这个野外露营地儿。
三月十三,江南落花飞絮,边关也迎来了春天。
一骑骏马飞入边城,几个月不见姜乔身形又壮实不少,已经瞧不出少年轮廓,俨然是铁骨铮铮的男儿模样。
他下了马跑几步就跪在了沈融和萧元尧面前,面容激动的说不出话,双手呈上细布层层包裹的东西,萧元尧揭开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两根臂长的红翎。
天策军唯有主将,才能用两根红翎,行军打仗时随头颅甩动,端的英姿飒爽鲜艳夺目。
沈融长长吐出一口气,瞧着那红翎多年不减英雄气概,至此,镇月湖的伤疤总算能被全然治愈。
萧元尧接过头盔拿在手中,姜乔这才开口道:“幸不辱命!那王庭一天换一个地儿,要是再找不到,我就得把自己脑袋提回来给将军了!”
萧元尧:“你做的很好,匈奴现状如何?”
姜乔意气风发:“完全不成气候!残部只剩不到三千人马,多是老幼妇孺,王庭已灭,我把活着的人全都送到矿上做饭去了。”
沈融愣住:“做、做饭?”
姜乔挠头:“那他们又挖不动矿,咱们手底下不养闲人,不能干活就去做饭,叫那些俘虏吃饱了再干。”
沈融:“……”
他道:“谁给你出的主意?”
姜乔呲牙笑:“当然是大将军啦!”
沈融呵呵,完全不出所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萧元尧打了几年仗,这些人现在一个比一个黑得厉害。
留姜乔休整几日,他又闲不住的奔向了镇月湖,匈奴是没得打了,但这圈地盘的旗子还没插完,姜大野了几个月心收不回来,走的时候还给萧二也带走了。
萧元尧:“春天草原马多,匈奴那边也剩了不少,叫他跟着姜乔去圈个地方做军马场,免得在我面前晃悠招烦。”
沈融呦呦呦:“也不知道是谁因为等不到弟弟喊哥哥半路伤重破防。”
萧元尧看了沈融几眼,忽而一笑道:“我打算五月进京。”
沈融一下子立正了:“真哒?为啥是五月?四月不行吗?”
萧元尧:“四月有要事。”
沈融拍桌:“什么事儿要干一个月!”还有什么事比当皇帝还重要!
萧元尧牵过沈融指尖:“陈吉说新找的地方能汇聚天地灵气,我打算亲自去看看,边关靠近曾经楼国遗址,我在此地一观,以后离开这里也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