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建庙除了用各种工匠和民夫,从督造到监视的官员,都是追随你我多年的军中人士,尤其是有关于你,他们不敢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浑,且上头还有我时刻盯着,你我二人合威,众人莫敢不从。”
沈融呆呆听着,感觉脑子开始发胀。
萧元尧接着道:“自卢玉章认主以来,又有翠屏三贤在我身边,政事阁时常议论一些要事,卢先生曾与我说过,事业未成而大兴土木容易引起军反民沸,劳工苦怨交加,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彭鲍,这是其二。”
“我翻遍策论,找不到兴土木而工不怨的办法,好像自古都是这样,只要被选来做工,要么死在工上,要么半路逃跑,我少时在码头做工,也动过干脆不干了的念头。”
沈融下意识:“那你最后继续干了吗?”
萧元尧浅笑点头:“自是干了,有一日来了个富商,因为急用货物给所有人多发了三倍铜板,我哪还会跑,当时抢着干活的人都挤到了顺江里。”
沈融没那么愤慨了,他完全被萧元尧带入了进去,这个人总是带兵打仗,叫他时常忽略萧元尧从在桃县开始,就已经在看地方策论了。
“是以要想工不怨,只能钱到位。”萧元尧字句如金,闪闪发光,“从一开始就提高工钱,雇用庙址周遭民夫,以月为结绝不拖欠,一传十十传百,吃不起饭的人那么多,这活就有许多人抢着干,不但要抢,还能干的又快又好,长久来看,一开始下足本钱,到最后反倒省钱。”
沈融完全呆了,萧元尧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人,他的思维思想却好似突破了时空限制,像一个大胆实验的改革者。
萧元尧下笔飞快,简短有力,亲自为沈融解释历史难题如何解决。
“到这里,依旧是我为你的大片私心,我就是想给你建庙,但我不能叫不知情的百姓因此误会你。”
萧元尧眉目认真;“建庙只是开始,百姓兴旺才能叫香火绵延,西北苦寒少有人烟,我是看中了神女窟的天然地势,否则绝不会在这里选址。”
沈融:“为、为什么?”
因为人太少了。萧元尧用毛笔重重点了个黑点,又在黑点外围画了一个大圈。
“以庙为基,引百姓迁居,然后扎根于此,从一开始我就多给他们工钱,他们便会拖儿带女来这里生活,庙成则信仰成,人群因此聚居,哪里赚钱哪里花,不出三年,便可作一城池规模,到时候就更不会走,如此一来我的私心也可得民心,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沈融满脑子宇宙符号。
萧元尧在圈上写上几个“人”字:“不说百姓,光是军中估计都有不少人愿意留在这里,天策军多年驻扎边境,若是妻女父母可来,军心岂不是更加稳定?以兵驻城,战时打仗闲时种地,农隙训练兵农合一,长此以往也可减轻军中银钱支出。”
明明是花钱的事情,被萧元尧三言两语说成了省钱,沈融眼神开始清澈:“有道理。”
“解决了军反民沸的隐患,便是解决了一大难题,也可说服政事阁诸人,叫他们知晓我不是一拍脑袋就乱做事的主公。”
沈融:“对,你不是。”
萧元尧看他呆呆表情就忍不住去亲,亲了好几下才勉强收住道:“其三便是做都做了必定要恢宏盛大,不论我如何为这件事包装,深究其中只是私心一片,你是菩萨,我是凡俗,总怕你有朝一日不再可怜我,只好用尽手段,妄图圈你在我身侧。”
沈融结巴:“那老大,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皇帝你还想当吗?”
萧元尧看他:“你想当吗?”
沈融一下清醒了:“我当然不想!你在说什么啊!”
萧元尧便笑,似刚才只是随口逗弄:“好,你不想做的事情我来做,你教我得民心爱百姓,又帮我锻刀剑慑强敌,只要是你所期盼,我一定把它做到极致。”
沈融被萧元尧这么一吓唬,脑子才开始重新转动。
萧元尧看似建庙,连带效益却能叫本固邦宁,更重要的是他要借此解决“部分就业”,拉石头拉木材,一座庙群建起少说得有数万民夫。
古代绝大多数百姓常年徘徊饥饿线,先给钱给饭,然后让他们干活再自由发展,由此形成市场和城池,以庙引民以民续庙,从留住身体到激活信仰,一整套全给这男的玩明白了。
沈融都不敢和卢玉章他们说,萧元尧燃尽权谋脑只为了给恋爱脑服务,要不是因为他,这位大佬绝对不会大兴土木,又阴差阳错想出这么多治国良策……就是很难想象这种人居然是武将出身,难怪卢先生总是用一种十分慈祥欣慰的表情看着萧元尧,只把关大事,其他很少给萧元尧提意见。
说起来上次要不是为了给他找什么“神药”,萧元尧也发现不了石兔子铁矿,一旦和他扯上关系,此男就容易剑走偏锋……然后成功开辟新道路。
这、这叫什么?爱、爱妻者风生水起?
沈融咪咪糊糊,像坨小果冻一样左摇右晃。
萧元尧和他有说不完的话,讲兴奋了还说了很多未来的税赋构想,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先得出钱,才能有人,人口到位,钱财才能源源不断重新回来。
这其中给沈融建的庙就是重中之重,一切都得围绕这个来转。沈融还想着将来有时间周游各地,到时候走到哪哪都是自己的专属驿站,画面简直不要太美丽……靠!那他出门不得天天戴帽子,不然在百姓眼中不真成“神仙下凡”了!
沈融一点都不敢小瞧萧元尧:“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我这张脸以后还能出门吗!”
萧元尧放下毛笔,一副我就知道“你不安分”的表情:“不是喜欢大马车?”
沈融愣住:“大哥,那都是猴年马月和你说过的话啦!”
“你每一个诉求我全都记着。”萧元尧支着下颚看他,眉飞色舞道:“我给你造大马车,你想去哪都可以。”
沈融:“真的??”
萧元尧笑:“我陪着你一起就是。”
沈融:“……”我就知道呵呵。
萧元尧把他抱起来,搂在怀中沉声道:“天下共建九座庙,每一座都是我为你而造,只要哪片土地属于我,那片土地也就属于你。”
系统:【(kkkkkkswl!)】
沈融怔怔看着萧元尧,这个人臂膀宽阔腰腿有力,打横坐着十分舒服,但沈融却转而跨坐萧元尧身上,双手揪着他肩背衣裳。
这个姿势他们那晚用过,萧元尧揽住沈融后背,将他往前抱蹭了一下。
“醒这么快?”沈融哑声,“我换个姿势而已。”
萧元尧眸光变深:“我不信,要亲吗?”
沈融看他两眼,端过桌上凉茶饮了一口又含了一口,贴着渡给说了半天的萧元尧,男人喉结滑动吞咽,沈融就追着软软亲了那里几下。
大狗头,全方位无死角的勾引他,沈融亲自解开萧元尧枷锁束缚,声音低不可闻道:“说服他人的话改日再说,一会先去找林大夫拿药油。”
萧元尧缓缓绷紧身体,沈融按着他的心脏邀请道:“白日宣淫,做不做?嗯?”
作者有话说:
尧,又要幸福了是吗?爱老婆,你应得的。
融咪:没办法不爱,喵!( =∩ω∩= )[三花猫头]
第149章 前夜
主动相邀的代价就是又躺了三天,满身吻痕消也消不下去,又腰酸腿软,和外人说话都隔着一层纱帘。
这其间,奚焦又来找了他两次,沈融叫他坐床边说话,结果给奚焦弄了个大红脸。因是在卧榻歇息,沈融并未束发,他发质细软披散,眉眼鼻唇本带着一丝温柔悲悯,此时又多加几分撩人,像一尊白釉菩萨像被描上了无边彩晕。
奚焦被美晕了。
一想到他要画的是这样的人,就忍不住提笔手抖,把自己的心压了又压,才能勾勒出沈融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