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尧霎时脸色爆红后退几步,被河里石头绊倒,就那么被水流浑浑噩噩的冲了出去。
再清醒,已是寅时三刻。
萧元尧头痛不已,动了动发麻的半边身子,忽的停住,他抖着手掀开一角薄被,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一大片濡湿咸腥的气味隐约扩散,不仅裤子不能看,就连被子都快被浸透。
萧元尧:“……”
萧元尧:“………………”
他转而变得面无表情,放下被角,冷静的给了自己两拳,这才顶着额头的大包悄悄出帐搓亵裤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融起床就看见了隔壁兄弟的豆腐块,那床那枕头,整齐的像新买的一样。
沈融满意点头,室友的生活习惯这方面还是好的,人也干净,总的来说适合做各种生活搭子。
他出门,换了萧元尧给他挂好的新衣裳,正要往锻刀帐子那边去,就碰上了这个点回来的萧元尧。
沈融和他打招呼:“老大,早上好啊!你换的新被子真漂亮!”
萧元尧面无异色,站定点头:“好,要出去了?”
沈融握拳:“嗯嗯!再多加把劲,争取九月底搓出来!”
萧元尧照常叮嘱:“别太累着,你咳嗽刚好一些,该休息就休息,我这几天不在军营,你记得多多喝水,把剩下的药也都吃完。”
“好的好的。”等会,沈融愣住,“你不在军营,去哪呀?有新任务吗?”
萧元尧:“并非,校场地方有限,我带一部分精锐出去练练。”
哦,原来是要拉练了,这方法好,不失趣味性又能给士兵们提高身体素质,萧元尧这观念先进的很呐!
沈融连忙让开路:“走这么急,我刀都还没做好,你只能拿着旧刀出去了。”
萧元尧:“无碍。”他路过沈融又停下,伸手将他的衣襟拉紧了些许:“天气渐凉,晨起晚归都要加衣,赵果监督你穿衣,赵树监督你喝药,等我回来要召他俩问话的。”
沈融嘟囔:“比老沈还能管,我听话还不行?”
“对了你去几天啊,九月底能回来吗?”沈融还有点小不舍,“你这突然一走我还心里空空的。”
萧元尧额角的包跳了跳,叫他强行冷静下来:“能回来,你要出刀,我必然是要在身边的。”
沈融这下放心了,转身哼着打铁小曲走远,他人影都瞧不见了,萧元尧还在原地立着。
跟随过来的赵果小声道:“还看啊,大公子。”
萧元尧沉默。
赵果:“您就放心去吧,家里还有我和我哥,必定会照看好沈公子。”
萧元尧闷闷哦了一声,沉甸甸的转身走了。
带兵外出一事早有此意,只是不舍家中小童生病,是以一拖再拖,没成想自己也拖出了病,一天天的内火旺盛,合该出去好好吃点苦头,叫大脑清醒清醒。
萧元尧点了五百人离营,其中大多都是之前的伍长管队,这些人有些本事,身体素质也好,稍加训练用作精兵亲随,将来就是一把手中利刃。
沈融没有前去相送,但远远的也听到了那队伍整顿行走的声音,州东大营越来越有秩序和样子了,他也得好好加把劲,争取给大伙把装备都提上来。
他于碳火中取出烧红的精铁,隐约已经可见其初初形状。
沈融结合手底下的锻刀条件,根据草图一步步制作,他想要的是一把一体成型的长刀,届时于刀身刻字,刀茎缠皮,握于手中当浑然一体极好使唤。
于是他又开始闷头锤铁了,这一锤就是三天不断。
萧元尧不在,沈融干的更加忘我,往往连喝水都得赵果提醒,不然唇上起皮都不知道停的。
赵家兄弟略微有些着急,他们不比自家守备,说的话沈融多少都听,只能看紧吃药和穿衣的事儿,叫沈融锻刀之余能舒服那么一点。
系统也跳出来道:【宿主请注意生命值哦】
沈融将原胚浸入水中淬炼硬度:“我注意着呢,咳嗽这不是已经好了吗?”
系统:【温馨提示,没好呢】
沈融:“?”
系统:【男嘉宾不在家,宿主晚上又开始咳嗽了,只是你睡着,自己听不到。】
沈融:“……”
真没招了。
不然找时间亲自去县城看看算了。
但萧元尧去的那个县城他还没点亮,这会也没那个闲暇时间,看样子只能等萧元尧回来,刀子做好,才能激活新地图去看病。
锻刀一事最最要紧,沈融转头就把看病这事儿抛到了爪哇国去。
他一开始做刀就停不下来,颇有些入魔之相,赵树赵果第一次见他这样耗尽心血,又不敢打扰,又怕沈融真出什么事儿,到时候大公子回来剥他们一层皮。
还是赵果机灵点,不知道去哪找了些秋梨,叫火头营熬成了秋梨汤,每日送予沈融服下,竟也稍稍压制了一些夜里惊咳。
只是药又吃完了,只吃一些润肺饴嗓的,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又是一天,沈融手中刀胚已经完全能看出来形状,那是一把刀身长约九十厘米,刀茎约二十七八厘米的单刃长刀,刀体总长约达到了一百一十厘米,既可刺杀又可近战,配于马上更是绰绰有余!
沈融在做刀的过程中兼具考虑实用和装逼,又因为此刀为一体成型,并未采取秦剑剑首的那种敦厚感,而是多了丝张狂傲慢,将连接着刀茎的环首雕凿成了龙衔尾的造型,龙目之处特意留了凹槽,一为避讳当下,二是时机不对没有材料,镶嵌杂石上去反倒不美。
古有莫邪以身殉剑,才得以叫神兵出世,如今沈融对这把刀也是倾注了一万分的心血,几乎将神魂都投入,有时候连自己都恍惚不已,觉得眼前尽是燃烧的红蓝火苗。
为了将刀身淬出更好看的图案,沈融还在刀身上覆了一层泥土,只有刀刃的部分裸露,这样就可以利用不同部位的温度条件淬出刀纹,又为了更好观察表面颜色,特意点灯熬油,在夜间淬火以掌握最佳冷却时机。
赵树赵果劝也劝不下来,刀成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期。
沈融全神贯注,将微微降温的刀身夹着再度浸入冷水中,呲啦爆响,叫他的神经忍不住兴奋的跳。
对了,这个声音算是对了。
他于灯下提刀细细观察,泛着血丝的眼眸微微睁大。
是刀纹。
蜿蜒如山水,头尾具清晰,靠近刀背部分纹路张扬,竟神似龙的背脊。
沈融激动的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赵果立刻进来:“沈公子休息一下吧,前方来信,守备明日就回来了,到时候看您这样岂不是要心疼死?”
沈融:“不不,此刀已成,刀魂已显,它得有个名字了——”
龙纹,环首,即使冷却也依旧如热血般滚烫,指尖稍稍靠近就能感受到那温度,至纯至阳,竟似能融化万千冰雪,叫人视之便要被那锋芒刺痛!
沈融灵机一闪:“……龙渊融雪刀。”
赵果:“什么?”
沈融急匆匆走到桌前:“我今夜不回去了,我要连夜刻字开刃,赶在萧元尧回来将刀给他。”
赵果大骇:“不可,你近来咳疾又起,万万不能再熬!”
沈融拧眉:“此事须得一鼓作气,否则会损了刀气,成败在此一举,去拿我的箱子来,我要用最好的工具来磨刀开刃。”
赵树也跑进来:“磨刀太过废人,沈公子不若今夜就先休息,等明日修养好了再磨刀也不迟啊!”
沈融抬眼,隐含压迫:“去拿就是。”
赵家兄弟急的团团转,又实在拗不过沈融,只得一人守着沈融一人快去快回,沈融叫他们在周围都点好烛火,直叫账内亮如白昼,这才小心将融雪刀放置在台上。
他满目欣喜细细欣赏,只要把细节处打磨光滑,再开刃上漆,以鹿皮编绑刀茎,融雪刀必定全然焕活——他不辱使命托付,竟当真做成了!
锻刀帐子中响起断断续续的磨刀声,沙沙似秋叶,簌簌似飞雪,灯油空了又添,烛芯长了又剪,沈融一到夜里就压不住的咳嗽间或响起,直听的赵树赵果揪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