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50)

2026-01-23

  只是他又不敢真的站到沈融身边,唯恐天雷落下,叫他遭了天谴。

  沈融迷迷糊糊的,只感觉有人在抱着他跑,速度很快,风刃刮到脸上都是生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息,也可能是一刻钟,他感觉自己被什么包裹了起来,那触感软得不得了,沈融脸颊挨着,觉出这似乎是他的蚕丝被……

  谁给他裹到蚕丝被里来了?

  念头就停驻在这里,沈融还以为自己被萧元尧抗回了小窝,于是便更加放心的睡了过去。

  却不知他这彻底死机的一下叫萧元尧魂飞魄散,抱他裹他的动作都是木的,若不是赵树赵果随身跟着,怕是两个人都要出大事。

  赵果飞速安抚道:“守备切勿过于心焦,沈公子是连夜铸刀,这会恐怕是睡过去了!”

  赵树连忙:“正是,这几日您不在,沈公子便沉迷于此,昨夜忽然刀成,沈公子讲时机万万不能错失,是以才连夜磨刀开刃以致疲累!”

  沈融叫不醒后,萧元尧当即抱着他回了睡帐,将沈融密不透风的裹在蚕丝被中,这才吐出一句不成调的话。

  “他的药,喝完了?”

  赵果一惊:“早、早喝完了。”

  赵树看着萧元尧堪称恐怖的脸色,吓得半句话都不敢讲了。

  古代社会,医疗落后,头疼脑热咳嗽晕厥乃是大病,若是及时制住还好,若制不住任其蔓延,最终整个人都会被拖得衰败下去。

  是以萧元尧才紧紧盯着沈融喝药,非得把那阵咳疾压下去不可,不想这病潜伏至深,以为好了,却没几天又卷土重来。

  萧元尧已经不是单纯的心焦了,更有一种深深的留不住沈融的恐惧。

  心底的惧意在沈融叫不醒的时候放大万倍,将那点理智碾压的只剩残渣,剩下的,全凭这副身体的潜意识动作。

  待在州东大营无异于坐以待毙,萧元尧二话不说上马,将沈融像绑婴童一样绑在了怀里,又拿了披风笼罩,叫凉风一丝一毫都透不进。

  赵果追上前道:“守备勿急,带上梨水,沈公子半路若是醒了也可以润润喉咙!”他方才过来的时候不忘从高文岩那里找回倾注沈融无数心血的神兵,此时便顺便物归原主道:“守备此刀万不可丢,否则要叫沈公子心血白费。”

  赵树帮着把装有梨汁的水袋与长刀递给萧元尧:“沈公子以心血铸刀,此情可感上天,万不会有事,此番是我们兄弟二人没有劝住,我与赵果甘愿领罚!”

  萧元尧牙关紧咬,将刀挂在腰上半晌吐出一句:“回来再说。”

  他扬起马鞭,马儿嘶鸣飞奔出营。

  这会才有亲随军头们陆续找过来,他们既好奇那把刀,又担心沈融的身体,一个个汉子瞪着眼睛凑过来打问道:“咋回事啊赵家兄弟,沈公子没什么大事吧?刚好好坐着呢突然就滑下去了!”

  “瞧你问的,沈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此番定是因为铸刀法力耗尽,所以才昏睡过去。”

  还有人讲:“……原来沈童子不止会做宝剑馍馍,他是真的会做刀枪剑戟啊!我说怎么忽然在营地里搭炉子,还在开炉前烧香,仔细一想,俺们村请匠人做房梁不也是一样要敬告老天与祖宗?”

  “沈公子大才啊……”

  “是啊是啊!”

  赵果抓住机会和众人道:“是也是也,我们守备尊他敬他,想来也与诸位说过,万不可因为沈公子年纪小就轻视于他,要知道这世上多少世外之人都一副童子长相,现下沈公子在守备麾下,诸位也在,当知我们都是一家,以后若有人欺负沈公子,诸位得好好护着才是!”

  军营众人一脸正气凛然:“必然!信沈公子者百灾全消,许是因为他一人承受孽障太多,才会叫疾病缠身身轻体弱,不说别的,沈公子来之前谁喝过一口肉汤?”

  “正是正是!”

  赵果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接再厉:“现下守备带公子出去求医问药,我们也要在军营好好训练,当不负守备与公子所望!”

  “训练训练!”

  赵树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兄弟,有一种脑仁胀痛的感觉,直觉告诉他哪里似乎不对,但他实在忍不住和众人一起握拳高呼,宛若进入了什么神秘信仰现场。

  罢辽,打不过就加入!

  只要有利于沈公子就好了!

  而此时,刚回营的萧元尧再度往外疾驰,这几天一路的思念还没有宣泄出来,就五雷轰顶遇到沈融急病,萧元尧这下什么心思都不敢有了,只牢牢的一手抱住沈融,叫他在路程中少受一些颠簸。

  天不作美,去往宿县医馆的路走到一半突降大雨,秋天的雨下起来没个完,萧元尧不得已停下,找了个山窑避了进去。

  他浑身淋透,沈融却一身干爽,萧元尧不敢漏雨赶马,唯恐再叫沈融受寒咳嗽。

  他坐在窑后,怀里抱着无意识的沈融。

  这一瞬间,萧元尧觉得自己仿佛神魂出窍,脑海中闪过无数不好的念头。

  只是分开几天,一时不放在眼皮底下而已,怎么就会这样呢?

  他这半生,信家人信自己信兄弟,唯独不信虚妄神佛,可沈融却偏偏从庙中来,带了一身神异,叫他过往筑起的高墙坍塌,竟也开始想要祈祷起来。

  若九天之上真有仙人,何不叫他损寿,而要叫沈融心血掏净?难不成真的要造无数金庙,才能留住沈融一世?

  龙渊融雪刀被放置在眼前,萧元尧眼底拉了血丝,直直的钉在上头。

  纵使见过祖父十八般武器,也不曾有一个光华能够盖过此刀,透过它,萧元尧竟似看到沈融夜以继日不停锤炼的场景,又想象他的汗水是否曾经滴落上头,汇集成河也不停息。

  胡思乱想颠来倒去,竟觉得此生实在无以为报,整个人空旷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又紧巴巴抱了一会,从外头摘了被雨水冲干净的叶片一枚,卷成曲状,喂了些梨汁于昏睡中不住咳嗽的少年。

  雨幕耽搁半晌,察觉沈融浑身竟烫了起来,萧元尧一刻也不敢再等,大力甩了甩周身水珠,这才捡了刀抱了人,驱一骑往官道上去了。

  -

  傍晚,林氏医馆已经翻了牌子打烊,今日下雨,病人不多,守门的小药童打了个哈欠,仔仔细细的把最后一块木板门卡好,正待严丝合缝之时,那门缝骤然抠进来一只手。

  那手力道极大,竟叫整摆的木板门都震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弹出了底部卡槽。

  小药童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见是一个形容俊美却有点狼狈的郎君,怀中抱着的估摸是自己的媳妇,他连忙道:“可是夫人有疾?”

  萧元尧不答,嗓音低哑道:“林大夫在不在。”

  药童连忙:“今日不巧,我家先生去县爷府上帮他的小妾接生去了!”

  萧元尧飞速:“馆中可还有其他人?”

  药童:“我家少爷倒是在……哎!”

  萧元尧抱着沈融闪身进门,每走一步脚下都是湿漉漉的印子,他整个人已经冻到指骨发白唇色乌青,却依旧不知道放开手中被褥,唯恐叫其中之人见到一点风吹雨打。

  药童追上来:“郎君莫急!我家少爷才在外游学回来,这会还在后院药园里呢——”

  萧元尧一字一吐:“去叫。”

  药童犹豫:“不若先将夫人放下……”

  萧元尧:“去叫!”

  他极少这般语气发重,如同雷霆砸下一般,虽不针对药童,却也叫他吓得蹦起来了一瞬。

  萧元尧浑身笼着阴云,整个人像一头困兽,抱着沈融的手止不住的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何事喧扰?”一青年声音自帘子后传来,来人一边用布巾擦手一边皱着眉头,“小船过来。”

  那药童连忙跑过去躲到少爷身后:“这、这位郎君好生可怕。”

  林青络:“瞧你那点出息,遇见这种人直接来喊本少爷就是,误了病情你可担得起?”

  药童便喏喏低头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