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融仔细看了一眼。
黄阳县位于顺江下游,已经很靠近出海口,左上便是桃县,再上就是瑶城,而他们州东大营位于宿县望县附近,离黄阳县着实有些远了。
可是……黄阳县这个位置实在是好!
不仅梁王看上,沈融也是越看眼睛越亮,又靠近萧元尧的老家,又离瑶城的卢玉章不远,若是能将大营扎在黄阳县或者桃县,他们还愁以后行军打仗走远路吗?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县都紧邻顺江,陆路不行,水路亦可行军啊!
虽然他们现在连马都没多少更别说有大船,但人还是要有梦想,手里握着萧元尧这张天选王牌,还怕打不过其他势力?
搞笑!
沈融原本打算今冬就苟在这山洼洼里,前几日还想着加固一下各个军帐,现在却不想这么做了,安王叫他们去前面打仗,却没说要去多少人。
五百人是去,一千五百人也是去,就算萧元尧把整座州东大营都搬过去,恐怕瑶城见了还要笑话一句“悍不畏死”呢!
猥琐发育猥琐发育,再猥琐也得抓住历史良机,如此此次不做挪动,等这仗漂亮打完瑶城回过神来再搬就来不及了。
沈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指尖蘸了水往布上长长的拉了一道,杀过瑶城直连州东与黄阳。
李栋愣住:“这……”
萧元尧看向沈融,眸光逐渐深邃思索。
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2
这诗虽是为边疆卫士所写,却也能叫人在此刻提起蓬勃气概,只要腰间有刀剑,袋中有粮钱,斩楼兰还是斩黄阳,又有什么分别!
沈融与李栋和萧元尧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李栋还跟不太上沈融节奏:“什么?”
萧元尧不语,只是唇角却微微笑了起来,眼神由深邃变得纵容和宠溺。
沈融掌心沾水,抹掉所有江河湖县:“拔营起寨,拖家带口,直抵黄阳!此一去,便不再复还!”
作者有话说:
【*1:《蟾宫曲·春情》元/徐再思;*2:李白《塞下曲》其一】
其他势力:什么小菜?我吃一下,咦,牙怎么崩了?
消炎药(不肯分房版):经验不够刷,再多来点人:)
融咪(摆烂去他的版):老大加油!当皇帝!搞事业!
消炎药(怀抱融咪版):(啃啃)(捏捏)(香香)(灌灌[?])
第40章 满怀软雪
沈融要搬营地。
李栋被他的大胆发言震住半晌,居然觉得这主意不是不可行,如今瑶城还把他们当软柿子捏,却不知这软柿子早换了核,变成了一个铁皮核桃。
转头去找萧元尧的意见,却发现他早就和沈融站在了一起,眼神中尽是你做什么我都同意的意思。
李栋:“……”
有时候真不是他的错觉。
这萧守备和沈公子之间的气氛确实是有些古怪,两人有时竟就和做了夫妻一般亲密,尤其是这萧守备,除了练兵其余时间都在沈融身边,生怕别人抢了这沈公子一样。
李栋抽抽嘴角:“营地搬迁,本需瑶城同意,现如今他们欺人太甚,我们州东也可以先斩后奏,只要彰显出我们的本事,王爷自然会对州东大营刮目相看。”
沈融笑而不语。
李栋还在旧体系里挣扎,但是没关系,时势造英雄,跟萧元尧跟久了自然就会开悟了。
萧元尧正式拍板:“搬营一事乃是重中之重,为长远计,沈融的提议非常不错。”
李栋冷不丁:“实际上我觉得沈公子说什么萧守备都会同意。”
沈融:“?”
没那么快吧。
萧元尧多少不得自己思考一下?顶多就是此男脑子转速也很快,他开个头萧元尧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心意相通搞起事来就是如此轻松,沈融心里美滋滋啊。
萧元尧却严肃道:“有些事还是不同意的。”
李栋支棱起来:“莫不是还有别的分歧?不若说出来,我年长你们多岁,或许可以给你们出一些好的主意。”
沈融预感不好:“萧元尧——”
萧元尧面色凝重:“他非得和我分帐睡,此事我绝不同意,以后周围的环境会越来越危险,若是没我看着,他被别的歹人觊觎谋害怎么办。”
李栋:“?”
李栋皮笑肉不笑:“守备请回去吧,搬营一事兹事体大,我还有很多账要算。”
李栋脸上写满了狗男男,只是给萧元尧留面儿没骂出来。
沈融连忙拉着萧元尧跑路。
总感觉慢走一步李栋要算的帐就是他们俩。
“你在外人面前好歹收敛一些,家里的事咱们关起门来吵都行,你倒好,和李栋讲什么。”
萧元尧死不承认:“这是他自己问的。”
沈融无奈:“别人问你就说?”
“旁的事自然一字不言,但事关你我,总得叫众人知道我看重你才是。”萧元尧道。
沈融:“……”
怎么好像也说得通?
“算了算了以后都不提分房这件事了,老大你好好干活,争取以后给咱们换个大房子!”
得到鼓励和承诺的萧元尧终于毛顺了,他和李栋的动作很快,两天之内,营内众人便知他们即将拔营,放在以前,听到拔营或者打仗这两个字,士兵们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而如今萧元尧将命令分级通知下去,士兵们居然一片响应,动作快的连包袱被褥都收拾好了。
沈融转了一圈,压根没听见什么激烈反抗的意见,顶多就是有些人讲命令突然,他们感觉自己还没训练好呢。
沈融停住脚步,叫住说话的一群底层士兵。
“古有太宗携大将为小兵卒断后,亦有天子上沙场高言可踏朕尸而杀敌,萧守备虽非太宗或天子,可却同样爱兵如子,与大家同吃同喝,是以打仗一事,诸位只需拿出十成十的勇武,相信同伴与主将,定能够百战不殆!”
然后沈融就听见这些人问:“沈童子可与我们同行?”
有人忙补充:“并非是叫童子上战场,而是你在后方,我等会更加安心制敌!”
“正是,正是!”
沈融愣住,而后重重点头:“你们跟着萧守备打仗,萧守备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必不会弃大家而去。”
士兵们一脸安心的散去了,沈融站在原地长长的叹了几口气。
信则有不信则无,只要有利于萧元尧带兵打仗,怪力乱神也能拉来作为精神支撑。
士气与信任是在一次次的战争中磨砺出来的,哪怕现在众人没有自信,以后多来几场,自然就会明白跟对一个主将比什么祈祷都有用。
大营内开始紧锣密鼓的收拾了起来,营地简陋的好处之一就在于收起来也非常快。沈融也独自来到他工作了好一段时间的锻刀帐子,赵树赵果被派来给他打下手。
“沈公子,这些都要收拾走吗?”
沈融摇头:“图纸什么的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留在这。”
赵树为难:“那这火炉咋办?”
沈融顿了顿:“炉子当初是挨着地砌的,不好搬,上天叫它的使命是一炉出一刀,它生在这里,便也留在这里吧。”
赵树感性道:“不知怎的竟还有些不舍,公子在这里忙活了那么长时间呢。”
沈融摇头:“但你们守备不可能永远留在这,这里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潜龙在渊,猛虎藏林,萧元尧早晚都要走出去,只是现在脚步快了一些而已。
这是好事,证明他们在往正确的方向而去。
赵果安慰哥哥:“没事,沈公子本事这般大,只要有他在,以后不管在哪我们都会有炉子用,这东西好搭,人手多一点三五天就能做一个了。”
赵树这才释怀些许。
沈融叫他们砍了些树枝围在火炉四周以免野兽破坏,又找了上次开炉剩下的香点了三根朝着炉子拜了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