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平民吗?梁兵大喜,以为这里就是逃生出口,却还没走几步便身首异处。
身穿黑色甲胄头戴雪白翎羽的年轻主将抬头:“怎的敢到这儿来?胡闹!”
沈融往下一瞧:“哎呀老大!”
萧元尧无奈,郑高一句话都问不出来的冷酷男人,此刻跟寒冰化了水一样滔滔不绝道:“快回去!也不怕吓出病来,又要叫我心惊胆战。”
沈融抓了两片树叶左右摇摆:“老大加油!老大好帅!老大就这样酷酷杀敌!”
他一叫唤,就引来了几名萧元尧的亲随,孙平抬头一看也吓了一跳:“我滴个祖宗!”
“快回去快回去!”众人高呼,“不要叫这战场血气冲煞了您!”
沈融见大局已定才彻底放心,他哦哦两声就从城墙上消失了。
留下还没死的梁兵骇然目惊,不知这是何人,只一出现便引来了那阎罗相护,再一出声更是叫那群不怕死的大小恶鬼围了过来保护。
然而他们永远也等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龙渊融雪顷刻间便收割性命,他们不会知道,以为的生门,其实是整个战场最恐怖的死门。为家乡而战尚有理智三分,若为信仰而战,那便是全然疯癫了。
萧元尧侧勒马绳,马儿抬蹄嘶鸣。
龙渊融雪滑落一路血滴,萧元尧震腕,将那血液尽数甩出。
又不知厮杀多久,直至天昏地暗,鸦声四起,萧元尧才高声道:“梁兵已败!过江不追!着人吹角收兵,黄阳县,是我们的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战场那种杀气和阵法,灵光一闪借用了象棋的走棋打法,卒前行永不退,马斜跳追敌军,擅长射箭和投石的便和砲一样隔着一个棋子的距离点吃,将不动而车护,车是两个直来直去的超级大杀器,碰之必死,安排给果树兄弟刚刚好,可能有宝宝不知道象棋怎么下,作话就稍微啰嗦解释一下,不然担心大家看不懂~[加油]
第42章 这辈子不洗脸了(修结尾)
他们……打赢了?
赢了比他们多一倍的敌人,赢了那个梁王精心培养的三千奇兵?
战场上有人不可置信的捂头跪地,身边的同伴冲过来抱着他道:“还愣着!功赏官来计数啦!”
“……我、我也立功了?”
“是!守备战前就已定好,叫我们互相监督以计杀敌人数,我瞧着你杀了有三个,我杀了五个!你看见没啊?”
那人这才大笑着道:“看见了看见了!第一次打胜仗还有些不太惯!”
正巧功赏官过来,笔尖唰唰记录道:“以前哪有我出场的时候,还是跟了萧守备,这才有了作用啊。”
各路人马各司其职收拾战场,一时间,黄阳城外一派欢呼雀跃,一部分被俘的梁兵瑟瑟发抖的缩在墙根,被这群浑身染血甚至伤口还裂着的州东虎兵吓得不轻。
此战大捷!共计杀敌八百余人,俘虏二百余人,跳入顺江淹死的更是不计其数,萧元尧策马来到顺江边,瞧着那半个染红的江面。
“守备,该扒的甲胄都扒完了,只可惜这落入江里的,少说也得有百多副啊!”
萧元尧甩甩马鞭:“没事,已是所获颇丰。”
赵树有些肉疼的看着那江面,恨不得跳下去捞上来,只可惜他和他弟弟都是北方人,就算来了这南边十多年也学不会凫水。
只得望江兴叹,可惜了他们的战利品。
正要返回战场收拾之时,却见大开的城门边探出了许多黄阳百姓的脑袋。
有人怯生生的问:“赢、赢了?”
“赢了!梁兵已退!黄阳守住了!”
“萧守备带兵击退了梁王兵马!真的是我们赢了!”
百姓们愣了一瞬,而后泪流满面放声欢呼,他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又不想站在原地看着,一部分眼疾手快的人便加入战场帮士兵们扒盔甲。
一部分人听闻江里还落了不少甲胄,居然争先抢后的跳进江中帮着去捞。
赵树赵果忙要去拦,就听旁有人道:“小将军莫担心!我们世代住在顺江边,祖辈以驭船出海捞珠捕鱼为生,小孩子路都不会走就学会了凫水,我们黄阳百姓靠这个吃饭,必定帮你们捞上甲胄!”
赵树:“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他们只是匀了三分口粮给黄阳百姓们,而百姓们替他们捞甲,捞上来的东西岂是几袋子粮食能比的?
实在是意想不到啊!
赵果喜滋滋的下马,跟着在江边跑来跑去,看那些百姓果真和浪里白鱼一样身形灵活,出入水中竟比陆上动作还要顺畅许多。
他看的眼馋不已,又想学水,又怕旱鸭子下去被这顺江淹死。
此一战从天亮打到了天黑,连战功都是连夜点火把统计的,有没受伤的士兵帮忙转运战场伤兵,又计出已方亦是亡了二百余人。
然而比起梁兵,他们已经是如有神助,萧元尧予阵亡士兵比以前多三倍的抚恤金,并在黄阳单独划地埋葬,根据军籍所记载的籍贯,派专人快马将这笔够一家老小生活多年的金钱送至他们家乡。
这是州东大营的士兵第一次见到动作如此迅速的上官,那一笔笔真实的钱财叫他们知道萧元尧的每一句话都会践行承诺——军功,只要奋勇杀敌就会有!抚恤,会以最快速度送到家人手中!
士气一时间暴涨到一个新高度,就算叫他们追着杀过去江对岸,这群人也能立马拿刀。
只可惜已经鸣角收兵,众人只能按捺下来,心里暗暗开始期待下一次跟着萧守备开团是什么时候。
萧元尧这一忙,就是两三天不见人影。
沈融睡了几天的空房间还有些不太习惯,好在果树兄弟每晚必会回来给他站岗,三个小郎窝在一起也能说会悄悄话。
赵树拍桌:“真是痛快!比起打一场仗,土匪窝里捞的那点算什么!”
赵果点头:“还真是,不说那几艘大船了,就说扒下来的盔甲,就能叫咱们大营集体换装。”
梁兵人数多,州东大营的兵卒少,以少胜多可不就是大部分都能领到战利品。
沈融:“感谢梁王刷的大火箭啊哈哈!”
赵树赵果听不懂沈融讲话,但这不妨碍他们跟着应和:“沈公子说得对!”
沈融小狐狸一样眯着眼:“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出来,必须打这一仗的原因,安王不给咱们冬衣又如何?梁王这不是大大方方的给了吗?”
两兄弟闷声直笑,又给沈融递了点小吃食。
“只是守备忙碌,不能亲自回来说予公子,本来这些都该是他告诉你的。”
沈融:“没事没事,他不在我也难得清静,要是回来定然又要半夜溜进来给我捂被子。”
赵树感慨:“如此兄弟情深,真是叫人心中生羡。”
赵果:“……守备一片真心,公子莫怪他无礼出入。”
沈融挑眉:“他现在可不得了,我哪敢怪他?我皱个眉毛啧一声你们守备都要抑郁半天不说话,此男心思深沉,当小心维护为上。”
正说着,门外就闪进来一个Duang大的黑影。
正是被三人蛐蛐了好几天的萧守备。
萧元尧已经拆了甲胄,又变回了那个沈融眼熟的冷酷俏郎君模样。
“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赵树一时嘴快:“沈公子说守备心思重呢!”
赵果连忙补充:“沈公子十分感动,还说要好好维护守备这份心思。”
萧元尧默了默:“都出去。”
赵树赵果立刻站起:“是,这就走了。”
沈融尔康手:“欸怎么聊一半就——”
萧元尧啪一下关了门,挡了外头两人偷瞄的视线。
沈融背毛炸了炸:“你咋了老大,还有啥事儿没解决吗?”
萧元尧摇头,走到沈融身边。
沈融:“老大?”